面包鸳鸯乳果(近代现代)——斋饮地

分类:2026

作者:斋饮地
更新:2026-09-05 08:11:47

  【请标记我】
  云聆也跟着站起身,他矮了傅山半个脑袋,因此只要偏头,自己便能变成盘中物,被Alpha啃食干净。
  当初是无奈之举,之后日日谨记不可再来一回,如今却变成了满心的愿意。
  “云聆,我们的标记已经清除了。”傅山再次后退一步,攥紧了拳,“我送你回去。”
  “……”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已经结束很久,Omega却迟迟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僵在原地,低着头的动作都没有任何挪动,就像一个被紧绑得无法动弹的稻草人。
  公寓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作的声音,楼层不高,偶尔传来楼下邻居饭后歇凉的嬉笑交谈,显得这一处更加凝滞。
  直到一声细微的、小到再远半米就会听不见的抽泣声响起。
  云聆抬起头,嘴唇颤抖,鼻尖白里透红,双眼成了一汪滚烫的泉,不解、埋怨、伤心,全融在了他豆大的眼泪里。
  聪明的Omega逐渐从男人避嫌的态度中觉察到对方的想法,如他最不愿意面对的,Alpha是真的不想标记他、不想和他亲亲,不想再和他继续虚假的婚姻关系。
  这太糟糕了。
  傅先生怎么可以这样洒脱、这样干脆,说清除就清除,说分开就连这个家都不算他的了。
  墙角报废的舞鞋、阳台的豪华鸟笼,还有卧室里随处可见的小物件,甚至,甚至因为太大,没被云枫允许带走的哄睡玩偶。
  不是说好了玩偶是送给他的嘉奖礼物吗?
  他这么这么多所有物都在这儿,凭什么说不是他的家?
  云聆瘪着嘴,满脸的委屈。
  他的Alpha也在这里。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稻草人遇到了下雨天,咸涩的水液全浸入了他的身体。
  傅山又分不清了。
  结束标记不是云聆想要的吗?云聆不是不愿意因标记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吗……
  为什么要哭,为什么哭得这么令人心痛。
  他的理智被易感期切断,又被云聆滚烫的眼泪烧尽,傅山本能地走回Omega身前,捧起他梨花带雨的小脸,泪在手心积成了一池水,顺着经脉浇灌着男人的手臂。
  “怎么哭成这样……”Alpha的声音与哭了无差,沙哑沉闷,“我问过专家,这个手术不疼的,你睡一觉就过去了。”
  云聆哭红了整张脸,撅着嘴,也不忘反驳。
  【你会很疼】
  “不会,也就一点点。”
  【我不想做】
  一点点疼他也不想要傅山受,明明终身标记就可以解决,何必去受这个苦?
  “为什么?”傅山耐心解释,“做了这个手术,独偶症就消失了,你之后可以……自由择偶,就算,就算想要进一步发展亲密关系,也不会再遭那么大的罪。”
  云聆又觉得傅山好笨,他都说过原因了。
  【你会很疼】
  他们又绕了回来。
  但傅山并没有不耐烦,依旧宽慰道:“不会。”
  “……你总要遇到喜欢的人的。”他苦涩地说。
  云聆伤心地想,可是他已经遇到了呀?
  这根本不是云聆想听的,他哭昏了头,脑子都成了浆糊,在决心告白之前,开始觉得对方就是想把自己丢掉,说不定很早很早就想了,那次手术就是一个好时机,他们现在和陌生人没差——
  但谁会和陌生人日夜相拥同床共枕呢?
  他们的关系早就变得不一样,至少云聆是这么以为的。在被傅山抱着入眠的好多好多个夜晚,他都幻想过也许他们可以这样过一辈子,他可以一直一直窝在傅山的怀里。
  但如今,Alpha却说要和他去做腺体手术,将链接切割干净。
  Omega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呼吸都不顺畅了。漫天的难过中窜出了一丝气愤,他收回呼之欲出的告白,用尽全身力气将讨厌的Alpha推开,跑走前仍不忘凶凶地剜对方一眼。
  那眼神虽没有任何攻击力,却还是让傅山一怔。
  “云聆!”
  Omega甩手就跑,冲出大门,比打了激素的兔子还跑得快。
  “云聆——嘶——!”傅山后追出去,方要跑下楼去追,大脑却一阵眩晕,眼前发黑,他仓皇抵住白墙,才没有狼狈地摔坐在地上。
  筏七听到动静开门,惊吓跑来:“先生!您怎么了!”
  “云聆、云聆跑出去了,你去追……”傅山捂着酸胀的眼睛,甩了甩头,“太晚,他一个人不安全,你送他回去……”
  筏七冲下楼的脚步声渐远,傅山终究是没撑得住疲惫的身体,顺着墙壁跌坐在隐蔽一角。
  --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周天回,你一个人能活吧?”云枫将行李推到门口,“小聆?小聆?”
  他转了一圈,最后在小卧室的阳台上寻到他弟。
  云聆正拿着一片叶子逗铃铛,鹦鹉啾啾叫了好几声,瞧着可爱灵动,Omega却始终是一副落寞的表情。
  “想什么呢?”云枫走到他弟身边,也一起逗鸟,嘬嘬嘬半天不见回应,“这鹦鹉怎么一句话不讲?”
  也是稀奇,当初最快学会哥哥两个字怎么念的鹦鹉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讲,云枫为此还怀疑过他弟是骗他的,要么就是医院误判了,这根本就不是鹦鹉。
  【它不爱讲话】
  云聆认真为之辩驳。
  “行吧,”云枫嘱咐道,“周末如果想在家吃,就让那个机器人做,自己不要碰火,知不知道?”
  失去名字的机器人端着一杯温豆浆进来,非常故意地撞了撞云枫的腿,这个Alpha一点都没有傅先生好!
  “云聆,你的豆浆。”
  “喝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课。”云枫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啾啾——”铃铛扑腾了几下,也不再陪小主人玩,自顾自地收好翅膀睡下。
  阳台门合上,鸟笼搁置在靠墙的柜子,云聆握着杯子走到书桌前坐下,阿花挪了过来:“云聆,你今天一整天都苦苦的。”
  准确来说是从昨晚开始,Omega红着眼睛回了家,凑巧云枫在学校加班,便只有阿花注意到好朋友不太正常的情绪。
  云聆早早睡下,到了半夜,守在一旁进入睡眠模式的机器人隐隐约约听到被子里传来微弱的哭泣声。
  只有到了如此静谧的深夜,才能听得这般清晰。
  静静喝完豆浆,云聆垂眸片刻,继而有些委屈地看向阿花。
  【傅先生不喜欢我】
  思来想去,这是唯一可以得出的结论,而他也不敢去刨根问底,如果Alpha真的点头承认,他要怎么办……
  “怎么可能?!”阿花震惊到屏幕都变成三个感叹号,“谁在胡说八道!”
  机器人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谎话。
  【他把我的标记洗掉了】
  阿花解释道:“这是因为手术需要,你当时晕过去的时候真的很严重,我都吓断电了!”
  【可是医生说了,不强制清除标记的】
  阿花苦恼地想了想:“唔……那可能傅先生是怕有后遗症?没关系的云聆,之后也可以标记呀。”
  【他不愿意】
  云聆掀起泛肿的眼皮,蔫蔫回忆昨天Alpha疏离的态度,一下子又红了眼。
  【他不愿意标记我】
  【他不喜欢我】
  “呜……”勾起伤心事,云聆埋面于掌心,悄声啜泣。他想变成一只比铃铛还小的小鸟,就藏在一个角落,不要去面对Alpha不喜欢他的事实。
  如今云聆的情绪会被轻而易举的牵动,只是想起一瞬都会泪流满面。他洗漱完爬上床时,仍然没能停住哗哗直流的眼泪。
  卧室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夜灯,云聆将手机扔在枕边,他怕自己翻来覆去地看和傅山的聊天记录,又怕放远了够不到,就连最后一点思念也没法满足。
  泪水悉数浸入枕头,枕面湿了一大片,Omega的脸颊又润又红,床头的钟走了好几格,抽泣声才渐渐停息。
  嗡——嗡——
  手机忽地震动作响,云聆哭累了,没有力气去看来电人,晕晕乎乎地伸手去划拉。
  “……”
  那头似乎只有萧萧风声。
  “……”
  一道沉闷克制的叹息,不知亦或不敢说出口的话全藏在了里面。
  云聆认得它。
  他浑身一怔,泪眼朦胧抬头,粗鲁地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去看,来电号码是不认识的一串数字,但这个声音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是傅山。
  云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嗬……”
  电话那边沉重的呼吸声停了,准确来说,是被人拿远了,就像是不想让Omega听出来他是谁,可又舍不得挂断。
  “傅……”云聆含糊不清,焦急出声,“嗬……”
  他越是慌乱,越是说不好,咿咿哑哑听不清楚。
  云聆急得嗓子都喊疼了,他怕傅先生挂电话,怕再打过去就没有人接了。
  “傅……”
  “山……”
  哐当一声。
  话音未落,某个小物什落地砸响,一瞬清脆。
  这声脆响吓得云聆一抖,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这一通来电其实是视频。
  云聆长按音量键调到了最大,等待对方给出一点反应,什么都可以,夸他说得好或者说自己没听清,就算、就算是讲他发音不对不好听也没有关系,可是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传来。
  一切似乎只是他在做梦。
  等了不知道有多久,因惊喜而发亮的双眼渐渐黯淡下来,云聆失望地知道不会再有回音了,但他还是固执地将手机放在耳边,动作太过谨慎小心,生怕误触了挂断键。
  云聆抱着兔子玩偶,弓着背缩成一团。
  半晌,将将要入眠。
  “……”
  “……好棒。”
  半梦半醒的Omega嘴角一瘪,哭得通红的鼻子更是发酸发胀。
  Alpha把他的心揉成自己的形状,却又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这种古早老土剧情哦···
  超前点播下章傅叔叔易感期!有点甜甜的萌萌的ww(你好bt哦)


第68章 难熬的易感期
  周五下午没有课,云聆练完舞就直接回了家,哪儿也没去。
  庄时有看出他的不对劲,担心问了几句,Omega只说是手术后遗症,过几天就好了。
  要过几天呢?云聆自己都不知道。
  他光着脚,双膝并起,缩在沙发角落,像个阴面长大的蘑菇。阿花给他洗了草莓,又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云聆摇头没胃口,盯着播放综艺的电视机,眼神呆呆的,一颗草莓能吃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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