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秦熹决定再去一趟许家。
  这一次,她是一个人去的。秋菊要跟,她都没让。
  秦乐在产房里见的她。
  产房是许家新布置的,采光最好的朝南屋子,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一应摆设都是最好的。秦乐靠在美人榻上,手里端着碗燕窝粥,隆起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姐你来了。”她看见秦熹,笑得眉眼弯弯,还是那个乖巧温顺的小妹妹模样。
  秦熹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做的?”
  秦乐没有装糊涂。
  她放下燕窝粥,擦了擦嘴角,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层秦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肯定不会让我做。”秦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姐,我这辈子没有自己做过一次主。嫁人是爹做的主,挨打是许诗宗做的主,连住院的时候要不要告他都是你和姨妈做的主。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可是姐,我想自己做一回主。”
  秦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乐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踹我的那一脚,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羊水和血顺着大腿根往下流,凉的,拔凉拔凉的,我感觉到我的孩子在那一刻哭着离开我了。那时候我躺在地上,看着他的脸,我就想就这个男人,我做鬼也要拉上他。”
  “什么药?能查出来吗?”
  “名义上是壮阳药,他自己也吃过类似的。”秦乐轻描淡写地说,“当然不是一次下的,每次在茶里放一点点,少到尝不出来,少到连大夫都查不出来。三个月下来,他不光那方面不行了,会浑身浮肿,会掉头发,会变成一个废人。这个过程可能要五年,可能要十年,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秦熹听得后背发凉。
  “他打我的时候,我就想通了。”秦乐重新端起燕窝粥,用小勺子慢慢搅着,“这个世道里,女人要想活得好,要么靠娘家,要么靠丈夫。我娘家靠不住,丈夫又是个畜生,我只能靠自己。可我又不能跟许家硬碰硬,我碰不过。所以我就想,既然我走不了,那就在这许家待下去,把这个许家变成我的许家。”
  “儿子生下来,他是许家唯一的种,许敬轩得把他当祖宗供着。许诗宗废了,往后许家的门面靠谁撑?靠我儿子,许家上上下下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秦熹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妹妹。
  “那两个妾呢?你给她们下了药没有?”
  “没有。”秦乐摇头,“她们也是可怜人,我干嘛害她们?我给她们每人存了一百块大洋,让她们哭天抹泪的把消息传出去,等许诗宗彻底废了以后,她们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留下来的我给她们养老,走的我给嫁妆,她们谢我还来不及呢。”
  秦熹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鸟叫声,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秦乐身上,把她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秦乐忽然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但嘴角依然挂着笑:“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坏了?”
  秦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我从来没觉得你变了。”秦熹的声音有点哑,“我只恨自己没本事,让你一个人做了这么多。”
  秦乐把脸埋在她肩上,肩膀轻轻颤抖着,但始终没有哭出声来。
  过了很久,秦乐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忽然笑了:“姐,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昨天我梦见娘了。梦里面娘跟我说,秦乐你别怕,你不像我,你骨子里流的都是秦家的血,你像你姐一样厉害。”
  秦熹笑不出来。
  秦乐自己长出了尖牙和利爪,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变成了一只会咬人的猫。
  临走的时候,秦乐送到门口,忽然拉住秦熹的手,语气认真起来:“姐,我听说姐夫带了个女学生回来?”
  秦熹嗯了一声,不想多说。
  “姐,你别吃亏。”秦乐握紧她的手,“你比我强,你不用像我这样忍气吞声。你要是不想过了,我这儿有钱,你拿去用,许家赔我的那一千块大洋还剩八百。”
  秦熹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行了,管好你自己的事,你姐还没到需要妹妹接济的地步。”
  秦乐捂着脑门嘿嘿笑了,那笑容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秦熹走出许家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秦乐挺着肚子站在门里,冲她挥了挥手,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秦熹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或许并没有那么孤单。
  秦乐的事尘埃落定之后,秦熹开始用一种新的眼光看待身边的人。
  她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注意到的事。
  比如靳夕照每天早上都会早早起来,亲自去厨房给马老太太熬药膳,熬好了却不自己端去,而是让丫鬟送去,倒是会来事儿还低调。
  比如她把马成鹏的书房收拾得整整齐齐,还用院子里的花做成了干花书签,搞得书房香喷喷的。
  比如她在马老太太面前永远是那副乖巧柔顺的模样,可一转身到了没人的地方,脸上那种天真无邪的表情就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机警的神色。
  秦熹观察了她好几天,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个女人,装得是真像。
  她记起来靳夕照刚来那天,自己在饭桌上给她夹了三块大肥肉,她面不改色地全吃了。
  秦熹原以为她是能忍,现在看来不是忍,而是她觉得这点小伎俩不值得计较。
  她那是在用秦熹的方式来回应秦熹:你的招我接了,而且接得很漂亮。
  这天傍晚,秦熹去账房取账本,经过后院的时候看见靳夕照坐在凉亭里,膝上摊着一本书,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夕阳斜斜地照在她身上,把她素净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耳朵上戴了副银耳坠,银质发暗,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氧化层,只有女学生,穷人家的女孩子才带这样的。
  秦熹本来想绕过去,但靳夕照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姐姐。”靳夕照合上本子站起来,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
  秦熹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本子上:“写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写写。”靳夕照把本子往身后藏了藏,脸上露出一种被人抓包的心虚表情。但秦熹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没有心虚,反而是那种小狐狸算计好了等你来问的狡黠。
  秦熹干脆走进凉亭,在她对面坐下:“给我看看。”
  靳夕照犹豫了一下,把本子递过来。
  秦熹翻开一看,是一篇没写完的稿子,标题叫《良言记》。她看了一段,讲的是一个富商家的姨太太,表面温顺实则精明,暗中帮当家主母对付外面催债的恶霸,手段又巧又狠。
  秦熹看了几行就觉得脸热,这主母的原型是谁,简直不要太明显。
  “你把我写进去了?”秦熹把本子合上,挑眉看她。
  “艺术加工。”靳夕照眨眨眼,一脸无辜,“小说都是虚构的,姐姐别对号入座。”
  秦熹瞪着靳夕照看了三秒钟,靳夕照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对峙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这一笑,两个人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墙,裂了一条缝。
  “你那篇《楚楼月》写得确实好。”秦熹把本子还给她,语气真诚了许多,“石艺莉跟我说,那篇文章见报以后,好多读者写信到报社,说写得太感人了。还有几个人问作者是谁,想约稿。”
  靳夕照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秦熹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加了一句,“你文采这么好,怎么不正经写点东西?也做个女记者什么的,不比在马家当妾强?”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太直接,像是在戳人痛处。可靳夕照却没有任何不快的神色,反而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姐姐,女记者也是要吃饭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父亲死的时候,家里的债主把门都堵了,我在北平已经吃不上饭了。马成鹏他虽然……但至少他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
  秦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跟他,是你自愿的?”
  靳夕照抬起眼看她,那双杏眼里有一瞬间的锋利,随即又软化成了惯常的柔顺。她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姐姐,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自己做主呢?你嫁给马成鹏,是秦三爷做的主;秦二小姐嫁给许家,也是秦三爷做的主吧。我父亲虽然不争气,但他死了以后,我反倒松了口气,至少没人再能做我的主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天边的晚霞正在一寸一寸地褪色。
  “马成鹏追了我两年。我那时候看不上他,觉得他轻浮、爱吹牛,也没什么真本事。可是后来家里出了事,我忽然发现,我看不看得上他已经不重要了。他在我最难的时候伸了手,我接了,就是这样。”
  她并不爱马成鹏,这个发现让秦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但绝对不是愤怒或嫉妒。
  “你倒是实在。”秦熹说。
  “姐姐问得实在,我就实在。”靳夕照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微微弯起,“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姐姐是聪明人。”
  天色渐暗,丫鬟过来点灯。两个女人从凉亭里站起来,并肩往回走。
  经过抄手游廊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马成鹏。
  马成鹏看见她们俩在一起,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他走过来,先对秦熹点了点头,语气例行公事般平淡:“秦熹,爹说这个月的流水账还没送到他那儿。”
  “明天一早就送。”秦熹说完就继续往前走,没有多看他一眼。
  马成鹏在原地站了一秒,转身走向靳夕照,语气立刻温柔了十个度:“夕照,你今天怎么不在屋里?我去找你,丫鬟说你出来了。”
  靳夕照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甜美乖巧,跟刚才和秦熹在一起时的模样判若两人:“成鹏,我跟姐姐出来散散步。姐姐人好,跟我聊了好多。”
  秦熹走在前面,听见这句话,差点没绷住。
  这个小狐狸精,当着自己的面演,还演得这么自然。
  不过她没有拆穿,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径直穿过月洞门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屋里,秦熹在窗前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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