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退散,姐妹和美生意兴隆!(GL百合)——坐井观天气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5 08:10:43

  更何况皮绍德还抛出了日本留学的诱饵,对于一个心高气傲又想出人头地的男人来说,太香了。
  靳夕照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最后站起来,从妆奁的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是几粒黑色的药丸,米粒大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这是柳姨临走前塞给她的。
  柳姨在烟花巷里混了大半辈子,学了一身乱七八糟的本事,其中一项就是配药。这药叫“假孕丸”,吃了以后会停经、恶心、嗜睡,看起来像怀孕,但是遇上医术高明得大夫就露馅了。
  柳姨说:“万一哪天你在马家待不住了,先拿这个拖三个月,我好想法子接你。”
  靳夕照把药包攥在手心里,指甲掐进肉里,疼得她清醒了些。她知道这药能用,但马家一定会请大夫来看诊,一旦看破,怎么办?
  而此刻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人,不是马成鹏,不是柳姨,竟然是秦熹。
  丰城晚报社的会客室里,石艺莉给秦熹倒了杯茶,自己则坐在对面,双手抱胸,眼睛在圆框眼镜后面闪着好奇的光。
  “马少奶奶,您这回来找我,又是有什么大新闻?”
  “不是新闻,是约稿。”秦熹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稿纸,摊在桌上,“上回写《楚楼月》的那位作者,她还想再写点东西赚点稿费,你们报纸副刊要不要?”
  石艺莉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看稿子。稿子是靳夕照新写的,题目叫《珍珠记》,讲的是一对贫家姐妹在乱世里相依为命的故事。文字比《楚楼月》更老辣,情节也更曲折,尤其是姐妹俩在绝境中互相救助的段落,写得真挚动人。
  石艺莉看完,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变得很认真:“马少奶奶,您跟我说实话,这位‘月楼居士’是她的笔名吧?到底是谁?这文笔比咱们报社的专职编辑都好,绝对不是普通人。”
  秦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一个朋友。不方便透露身份。”
  “行,不问就不问。”石艺莉也不勉强,把稿子收好,“这篇我们要了,千字两块钱,行不行?”
  “可以。”
  秦熹站起来要走,石艺莉忽然叫住她:“对了马少奶奶,最近有个事儿您可能感兴趣。咱们丰城来了个大人物,据说是北平军需处的官儿,昨天在县政府吃饭,县长亲自作陪。这位皮长官在酒桌上提到了你们马家,不是什么好事,你留心点吧。”
  秦熹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声音压低了几分:“皮?”
  “叫……皮绍德,你认识?”
  “不认识。”秦熹顿了顿,“不过你刚才说他提到马家什么?”
  石艺莉顿了一下:“他好像来找人的,听说已经找到了,北平的女大学生本来被抽大烟的爹抵债给他做妾,却跟男同学私奔了,也是作孽。”
  秦熹心里咯噔一下。
  北平的女大学生,抽大烟的爹,男同学私奔,还有谁?
  “怎么了?”石艺莉看她脸色不对。
  “没什么。”秦熹恢复了常态,淡然离去。
  当天晚上,石艺莉就接到了秦熹的电话:“石记者,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后天马家大伯父做七十大寿,在聚贤楼摆寿宴。我想请你来采访报道一下,就说马家设宴,广邀亲朋。”
  石艺莉愣了一下:“这种寿宴我们一般不太报……”
  “大伯父是丰城商会的副会长,寿宴上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来了,说不定能挖到别的新闻。”秦熹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比如今天你提到的皮绍德,我听说他也会跟着商会会长一起来。”
  石艺莉的眼睛立刻亮了:“成,我去。”
  皮绍德在找靳夕照,一个军需处的官,千里迢迢跑到丰城来找一个逃了的妾,这事儿不是这么简单。
  靳夕照是不是知道皮绍德在找她?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今天不过是之前受她所托找石艺莉投点稿子帮她攒点私房,却意外得知牵连上这么个棘手的人物,秦熹皱起了眉头。
  只是,不管靳夕照藏着什么秘密,不管皮绍德是什么来头,这个女人已经是她马家的人,马家的后宅都是她秦熹管着的人。
  而她秦熹手里的人,轮不到外人来抢。
  何况,那么聪明好看的小狐狸崽子,她还没看够呢。
  怪不得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第5章 一女二嫁(下)
  马家大伯的七十大寿办得极其排场,聚贤楼三层全包了,大红灯笼挂起来,门口的鞭炮皮堆了半尺厚。
  丰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连县长都差人送了贺礼。
  马老爷子领着两个儿子在门口帮忙迎客,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秦熹作为二房的当家少奶奶,从一大早就来帮忙,马家人丁不旺,虽是分了家但有事儿必是得伸手的。
  她穿了件绛紫色的织锦旗袍,头发一丝不苟,腕上一对满绿翡翠镯子,楼上楼下穿梭调度,安排座位、核对菜单、应付各路女眷的寒暄,游刃有余得像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靳夕照也在,但她没有坐席,而是跟一帮女眷的丫鬟们一起在偏厅里候着。按规矩,妾室不能上正席,更何况是这种大场面。
  秦熹路过偏厅的时候瞥了她一眼,见靳夕照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绣一块帕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个没有灵魂的漂亮娃娃。
  秦熹收回目光,继续招待客人。但她心里知道,今天这场寿宴,重头戏不在寿星身上,而在一个人身上。
  皮绍德。
  他当然也来了。
  马老爷子给他发了帖子,不敢不发,结果他来的时候还是会长作陪来的。
  他坐在二楼主桌旁边的一桌,跟同桌的几位乡绅谈笑风生,偶尔抬眼扫一圈全场,目光在女眷席上停留得格外久,像是在找什么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皮绍德端着一杯酒站起来,走到了主桌前。
  “马老爷子,”他笑眼弯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桌人听见,“今天是马伯父的寿辰,绍德趁机也敬您一杯。顺便,上次跟您提的那桩事,不知考虑得如何了?”
  满桌的喧哗静了一瞬。马老爷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开始闪躲:“皮长官说笑了,今天是家兄的寿宴,咱们不谈公事,不谈公事……”
  “诶,这怎么能算公事呢?”皮绍德笑得更灿烂了,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熹身上,“少奶奶也在,正好。少奶奶是当家主母,妾室的事,按理说应该由少奶奶做主才对。”
  秦熹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秦熹在心里已然明了,皮绍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闲聊,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专往人最软的地方扎。他故意在寿宴上当众提起靳夕照,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让马家下不来台。
  “皮长官说的是什么事?”秦熹明知故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皮绍德从怀里掏出那张契书,当众展开。周围几桌的宾客都伸长了脖子,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靳怀仁欠了我一千五百块大洋,以女儿抵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皮绍德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传得很远,“靳夕照既然已经嫁进了马家,这笔账自然该由马家来清。要么还钱,五千块大洋本息两清;要么交人,我把靳夕照带回北平。马老爷子,少奶奶,你们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全场鸦雀无声。
  马成鹏坐在主桌上,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面前放着一杯酒,已经凉了,他一动没动。
  马老太太急了,拽着马老爷子的袖子低声说:“不能让他把夕照带走!她肚子里可怀着咱们家的孩子呢!”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席上,好几个耳朵尖的已经听见了。
  “什么孩子?”隔壁桌的商会会长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马家那个新纳的妾,有了?”
  消息像水银泻地一样,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聚贤楼。女眷们交头接耳,男客们面面相觑,连端菜的伙计都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听。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皮绍德身上移开,转移到了马家人的脸上。
  马成鹏的表情变了,先是震惊,然后是不信,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秦熹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对满堂宾客笑了一笑。
  “诸位见笑。”她的声音清朗有力,盖过了满堂的窃窃私语,“家事不便在寿宴上多说。不过皮长官既然当众问起,我这个当家奶奶也不能不答。靳氏夕照,是我家成鹏明媒正聘纳进门的良妾,嫁进马家以来,老实本分,孝顺公婆,从未有过半点差池。如今她又怀了成鹏的骨肉,母以子贵,谁也不能轻贱了去。”
  她转向皮绍德,脸上的笑容得体而冷淡:“皮长官手里是有份契书,且不说这种父债女还的契书在法律上站不站得住脚?就算站得住,靳怀仁借的钱,靳怀仁欠的债,跟我马家的媳妇有什么关系?皮绍德要讨债,该找靳怀仁讨去。靳怀仁死了,也该找他的继承人讨,靳夕照进马家门儿的时候,可是空着手的,没承过一分钱。而我马家,娶的是靳家的女儿,不是靳家的债。”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席间已经有人开始微微点头。
  皮绍德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没有想到秦熹会在这种场合当众发难,更没有想到马家会拿“怀孕”来堵他的嘴。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后宅奶奶,是个难缠的对手。
  “少奶奶说得好。”皮绍德不慌不忙地把契书收起来,话锋一转,“不过靳夕照是不是真的怀孕,怀的是不是马家的种?这个,恐怕得找个大夫来验一验吧?”
  这话一出,席间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秦熹冷冷地盯着他:“皮长官这是在怀疑马家的家风?”
  “不敢不敢。”皮绍德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笑容愈发灿烂,“只是绍德在北平见过的世面多,有些事不得不谨慎些。既然少奶奶说有孕,那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嘛……”
  他故意把话断在这里,目光越过秦熹,落在她身后的马成鹏身上。那目光意味深长,像是在说你马成鹏的女人,是怎么怀上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马成鹏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秦熹看都没看马成鹏一眼,径直走到主桌前,端起了马成鹏面前那杯没喝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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