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雪鲛王子的铂金玫瑰(近代现代)——雾里江南

分类:2026

作者:雾里江南
更新:2026-09-05 07:59:36

  偏执,对特定象征物的迷恋,对“七”的迷信,埃里克最初的推演全部命中。
  书房的门被推开。
  德拉科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
  他穿着便服,淡金色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仔细打理,随意地垂在额前。
  在瓦连特庄园住了两天之后,他身上那种马尔福式的紧绷感褪去了不少。
  “维塔利让我端来的。”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伊莱亚斯面前,“他说你从早上就没吃东西。”
  伊莱亚斯接过杯子,热可可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
  他喝了一口,维塔利做热可可的手艺和做正餐一样精准,甜度刚好,温度刚好。
  德拉科在他对面坐下,捧着自己的那杯。
  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报告,没有凑过去看。
  “坏消息?”他问。
  “魂器找到了一个。”伊莱亚斯说,“冈特老宅。守夜人会找时间送过来。”
  德拉科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魂器,伏地魔最核心的、最致命的秘密。
  一片灵魂的碎片,被封存在某件物品里,只要它存在,伏地魔就永远不会真正死亡,这种东西即将被送到这座庄园里来。
  “他一个人找到的?”德拉科问。
  “嗯。”
  “那个守夜人,他一个人定位了魂器,一个人建立了监控,还要一个人把它送过来。”
  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介于难以置信和某种说不清的敬意之间,“你们圣徒会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伊莱亚斯想了想,“差不多,阿斯特丽德一个人潜入食死徒圈子,瑟西一个人重建了十七条航线,文达一个人管理着‘雪境’同时负责情报调度。”他顿了顿,“他们习惯了独自行动,格林德沃时代留下的习惯。”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杯子。
  “伊莱,他们现在不是独自行动了,他们是你的人,你是那个把他们重新连接起来的人。”
  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文达·罗齐尔用了假身份待在你身边,阿斯特丽德在为你冒险,瑟西打通的那些航线,最终会通向你要去的方向,守夜人把命押在那些魂器上,是因为你告诉他,这是值得的。”
  伊莱亚斯握着杯子,没有说话。
  “你不是同行者,”德拉科说,“你早就是领路的人了,只是你自己不肯认。”
  伊莱亚斯垂下眼睛,看着杯中深褐色的热可可。
  杯口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冰蓝色的瞳孔。
  “也许。”他说。
  德拉科没有追问,他重新捧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可可,上唇沾了一小圈奶沫。
  伊莱亚斯抬起头看到这一幕,伸手用拇指抹掉他唇上的奶沫。
  德拉科的耳朵瞬间红了,但没有躲。
  他瞪着伊莱亚斯,灰蓝色的眼睛里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一种“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的震惊。
  “维塔利说,可可要趁热喝。”伊莱亚斯收回手。
  “维塔利没说过这种话。”
  “他刚刚说的。”
  “他没有。”
  “他有。”
  龙牙从书房的某个角落窜出来,跳上桌面,在两人之间蹲下。
  黑豆似的眼睛看看伊莱亚斯,又看看德拉科,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头,精准地舔了一下德拉科杯口残留的奶沫。
  德拉科低头看着它,“你到底是哪边的。”
  龙牙舔了舔鼻尖,转身用尾巴对着他,面朝伊莱亚斯蜷成团。
  答案不言自明。
  

第59章 习惯了疼痛
  诅咒在午夜降临,伊莱亚斯是被痛醒的。
  熟悉的寒意从脊椎底部蔓延而上,沿着骨骼的缝隙渗透,灌入四肢,灌入胸腔,灌入每一根手指和脚趾的末端。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他侧躺在床上蜷起身体,牙齿咬紧,没有发出声音。
  窗外的海潮声照旧,月光照旧。
  他的手指攥住床单,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冰霜从他的呼吸中飘出,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龙牙最先察觉到不对,雪貂从德拉科枕边窜起来,黑豆似的眼睛在黑暗中圆睁,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另外三只雪貂几乎同时惊醒,雪团从床尾的软垫上抬起头,冰核和冰晶从窗台的窝里探出脑袋。
  德拉科猛地坐起来,灰蓝色的眼睛还带着睡意的迷蒙,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掀开被子。
  “伊莱。”没有回应。
  他赤着脚冲出客房,龙牙比他更快,银白色的影子已经窜进了隔壁的房门。
  伊莱亚斯的房间里温度低得异常,八月的夜晚,窗户内侧竟然结了一层薄霜。
  德拉科冲进去的时候,脚底踩在地板上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他看到伊莱亚斯蜷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缕白雾。
  德拉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是见过伊莱亚斯诅咒发作的。
  那一次他亲手把浑身冰冷的伊莱亚斯送进医疗翼,自己的手指只是触碰了几秒就留下了大面积的冻伤。
  庞弗雷夫人后来告诉他,如果再晚一点,伊莱亚斯的内脏可能会被冰晶刺穿。
  但那次的症状和眼前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伸出手,伊莱亚斯忽然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血丝,但还保持着清醒。
  “别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会伤到你。”
  德拉科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伊莱亚斯蜷缩的姿态,看着他睫毛上的冰晶,看着他因为强忍疼痛而咬破的下唇。
  然后他伸手,一把握住了伊莱亚斯攥紧床单的手。
  寒意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掌心,皮肤接触的地方瞬间泛起青白,然后是刺目的红。
  德拉科咬紧牙关没有松手,他用另一只手把伊莱亚斯额前被冷汗浸透的碎发拨开,指尖擦过他的额头,留下一道浅浅的冻伤痕迹。
  “我去叫维塔利。”声音很稳,和平时一样,他转身冲出房间。
  维塔利来得很快,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袍,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清醒得像从未入睡。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木匣,匣面上刻着伊莱亚斯不认识的符文。
  维塔利在床边蹲下,打开木匣,取出一支细长的水晶瓶。
  瓶中的液体是深琥珀色的,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芒。
  他托起伊莱亚斯的后颈,将瓶口凑到他唇边,“喝下去。”
  伊莱亚斯的牙关紧咬。维塔利用拇指轻轻抵住他的下颌,撬开一道缝隙,将药液一点点灌进去。
  药液入喉的瞬间,伊莱亚斯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
  深琥珀色的液体像一团火,从喉咙烧进胸腔,沿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那股蛮横的暖意撞上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寒流,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绞杀在一起。
  他的后背弓起又落下,手指攥紧床单又松开,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
  维塔利按住他的肩膀,“撑住。”
  德拉科跪在床边,握着伊莱亚斯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他手掌上的冻伤面积正在扩大,从指尖蔓延到掌根,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
  他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灰蓝色的眼睛只盯着伊莱亚斯的脸。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伊莱亚斯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睫毛上的冰晶开始融化,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
  体内的寒流被药力暂时压了下去,但那股疼痛并没有消失,只是从“无法忍受”降到了“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睁开眼睛。
  “维塔利,”声音沙哑,“这药……”
  “上一次主上来时留下的。”维塔利将空掉的水晶瓶放回木匣,“特制魔药,他说过,如果诅咒发作超出常规,就用这个,能暂时压制,但治标不治本。”
  他看着伊莱亚斯的脸色,“这次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伊莱亚斯没有回答,他自己当然知道。
  更糟的是,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对这种疼痛已经开始习惯了。
  第一次发作时,每一秒都像被活生生撕裂。
  但这一次,在那种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中,他的意识竟然还能保持清醒。
  他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德拉科的手还握着他的,伊莱亚斯低下头,看到那只手,从指尖到掌根,青紫色的冻伤触目惊心,有几处皮肤已经开裂,渗出细小的血珠。
  “德拉科。”他抽手,德拉科攥紧不放。
  “别动。”
  “你的手……”
  “比你的命轻……我就是想握着你的手…至少我能感觉到你的存在。”
  伊莱亚斯看着他,德拉科跪在床边,淡金色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灰蓝色的眼睛边缘泛着一圈不明显的红,下唇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痕迹。
  穿着睡衣,赤着脚,脚踝处也有一小片冻伤的痕迹,是踩在结霜的地板上留下的。
  “松手。”伊莱亚斯的声音很轻。
  “不松。”
  “会留下疤痕。”
  “马尔福家不缺祛疤的药膏。”
  他们对视了好一会儿,伊莱亚斯不再抽手。
  他把自己蜷缩的身体慢慢展开,给德拉科腾出床边的一点空间。
  德拉科没有坐上去,他保持着跪在床边的姿势,握着伊莱亚斯的手,拇指轻轻蹭过他冰凉的指节。
  维塔利起身去准备第二剂辅助药物。
  四只雪貂挤在门口。
  龙牙蹲在最前面,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月光。
  雪团、冰核和冰晶挤在它身后,四双眼睛静静地望着床上的主人。
  后半夜,诅咒再次反扑。
  药力筑起的堤坝在第一波冲击下就开始松动。
  寒流从骨髓深处涌出,比之前更加狂暴。
  伊莱亚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住枕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后背的肌肉紧绷到痉挛,睡衣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脊骨的形状。
  德拉科从没见过伊莱亚斯这样,他见过伊莱亚斯在医疗翼里脸色苍白的样子。
  但他从没见过伊莱亚斯痛到蜷缩、痛到颤抖、痛到需要用枕头堵住自己的声音。
  维塔利端着第二剂药走进来,不是之前那种深琥珀色的魔药,而是一种乳白色的、散发着苦味的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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