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雪鲛王子的铂金玫瑰(近代现代)——雾里江南

分类:2026

作者:雾里江南
更新:2026-09-05 07:59:36

  “辅助剂,能减轻疼痛,但会让人昏睡。”他托起伊莱亚斯的后颈,将药灌进去。
  伊莱亚斯的吞咽很艰难,药液从嘴角溢出一些,顺着下颌流下,维塔利用软布擦去。
  喝完之后,疼痛似乎减轻了一点,至少他的身体不再痉挛得那么厉害了,但意识也开始模糊。
  伊莱亚斯感觉到那种熟悉的、被拖入黑暗的感觉,和三年级那次一样,和更早之前的那几次一样。
  每次发作的最后,都是这样。
  疼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意识像被潮水卷走的沙粒,一点点滑入深处。
  他努力睁开眼睛,视线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到床边有一个淡金色的轮廓。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那轮廓的边缘镀上一层银色,伊莱亚斯想要抬手,想要触碰那张模糊的脸。
  手指抬到一半,停住了,他的手太冷了。
  刚才只是握着就让德拉科的手冻伤成那样。
  如果碰到脸……
  他把手收回去。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听到德拉科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伊莱。”
  他没有力气回应了。
  ……
  清晨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时,伊莱亚斯醒了。
  身体像被拆散过又重新组装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疼,骨头缝里还残留着寒流肆虐过后的麻木感。
  但那股要命的疼痛已经退去了。
  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确认自己还活着,然后侧过头。
  德拉科趴在床边,淡金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手臂上。
  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握着伊莱亚斯的手。
  冻伤的手,已经涂过药膏,缠着一层薄薄的绷带。
  龙牙蜷在德拉科的背侧,银白色的毛团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雪团、冰核和冰晶挤在床尾,三团银白色的绒毛靠在一起。
  维塔利不在房间里,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旁边摆着三支不同颜色的药剂,按顺序排好。
  伊莱亚斯没有动,他看着德拉科的睡脸,淡金色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小的阴影,嘴唇上有那道自己咬破的伤口,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
  手还握着他的,隔着一层绷带,传来微弱的温度。
  过了很久,龙牙先醒了,雪貂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看到伊莱亚斯睁着眼睛,耳朵竖了起来。
  它没有叫,只是从德拉科背上跳下来,踩过被子,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伊莱亚斯的脸颊。
  然后是冰凉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的眉心。
  龙牙的行动惊醒了德拉科,他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和恐惧。
  看到伊莱亚斯醒着,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后怕的情绪。
  “你醒了。”声音沙哑。
  “嗯。”伊莱亚斯的声音也很沙哑。
  德拉科坐直身体,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绷带蹭过眼角,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然后他看着伊莱亚斯,沉默了几秒。
  “我做了一个梦。”声音很轻。
  “梦见你不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在瓦连特庄园,在霍格沃茨,在所有你去过的地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伊莱亚斯的手。
  “我在数日子,数你走了多少天,数我们在一起多少天,数着数着就数不清了,”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伊莱亚斯,“然后我就醒了。”
  伊莱亚斯看着他眼睛边缘那圈还没消退的红。
  “不会。”伊莱亚斯说,“我不会死,我会收集到所有材料,解开诅咒,活下去,”他顿了顿,“就算只是为了你。”
  德拉科愣住了,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映着晨光和伊莱亚斯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发抖。
  龙牙蹲在枕头边,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德拉科颤抖的肩膀,然后用鼻尖轻轻顶了顶他的手臂。
  雪团、冰核和冰晶从床尾爬起来,三团银白色的绒毛凑过来,挤在龙牙旁边,把德拉科的手臂团团围住。
  过了很久,德拉科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但没有哭。
  他瞪着伊莱亚斯,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居然把我惹成这样”的恼怒,但那恼怒底下是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伊莱亚斯·瓦连特,你刚才说的话,我给你记着了,你要是敢食言,我就……”
  “不会。”伊莱亚斯说。
  德拉科瞪着他,然后他把伊莱亚斯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上,站起来。
  “我去叫维塔利。”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
  “伊莱。”
  “嗯。”
  “你昨晚想伸手摸我的脸,为什么收回去了。”
  伊莱亚斯沉默了一会儿。“手太冷,会伤到你。”
  德拉科背对着他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很快,走廊里传来他压抑的、闷闷的声音。
  “笨蛋。”
  伊莱亚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晨光越来越亮,海潮声从窗户传进来。
  四只雪貂挤在他身边,暖烘烘的,龙牙趴在他枕边,尾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还残留着绷带的触感。
  

第60章 新学年
  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挤满了人。
  蒸汽从霍格沃茨特快猩红色的车头喷涌而出,在晨光中弥散成乳白色的雾。
  伊莱亚斯和德拉科穿过人群。
  龙牙蹲在德拉科左肩,银白色的尾巴搭在他后颈。
  雪团、冰核和冰晶被装在一只铺了软垫的藤编提篮里,由伊莱亚斯提着,三颗银白色的脑袋从篮口挤出来,好奇地嗅着站台上混杂的气味。
  “你确定要带四只?”伊莱亚斯在穿过隔墙之前问过德拉科。
  “龙牙会孤单。”德拉科回答得理所当然,灰蓝色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它在庄园里习惯了有三个跟班,到了霍格沃茨只剩它一个,它会闹脾气的。”
  伊莱亚斯没有反驳,于是四只雪貂全部上了火车。
  他们找到一间空隔间,德拉科把龙牙放在座位上,接过伊莱亚斯手里的提篮,将雪团、冰核和冰晶也放出来。
  四只雪貂立刻凑到一起,龙牙用鼻尖挨个顶了顶另外三只,像在点名。
  确认全员到齐之后,它在隔间角落蜷成团,另外三只立刻围上去,四团银白色的绒毛挤在一起,很快响起了细小的呼噜声。
  德拉科目送它们入睡,然后靠进座椅里。
  霍格沃茨特快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速度逐渐加快。
  晨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淡金色的头发上。
  “伊莱。”他说。
  “嗯。”
  “我在想一件事。”伊莱亚斯从窗外收回目光,看着他。
  德拉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少见的认真思索的神色。
  “我想写一本书,”他说,“书名就叫《伟大的连接者——伊莱亚斯·瓦连特》。”
  伊莱亚斯微微偏头,“你写书?”
  “对,我写,”德拉科的语气里带着马尔福式的理所当然,“‘星网’是你建的,圣徒会的希望是你重新点燃的,文达·罗齐尔为你改头换面管理店铺,阿斯特丽德在东欧为你潜入食死徒圈子,瑟西为你打通十七条海上航线,守夜人埃里克独自为你找到魂器。”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伊莱亚斯,“这些事如果没有人记录下来,几十年后谁会知道?魔法史课本不会写,宾斯教授连活人的名字都记不住,《预言家日报》只会写他们想写的,所以我来写。”
  伊莱亚斯看着他,德拉科说这些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的姿态。
  “你会写得很辛苦。”伊莱亚斯说。
  “我知道。”
  “有些事不能写进去。”
  “我知道哪些能写哪些不能写,你以为我是谁?”
  伊莱亚斯冰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看着德拉科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耳尖那抹浅粉,看着他灰蓝色眼睛里那种认真到近乎固执的光芒。
  “那你要把自己也写进去。”
  德拉科的手指停住了,“什么?”
  “这本书如果是你写的,”伊莱亚斯说,“你必须在里面,不是作为‘记录者马尔福’,是作为德拉科,天文塔上的事,瓦连特庄园里的事,你把我从诅咒发作的夜里拽回来的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要记录我走过的路,那你必须也在那条路上……从头到尾。”
  德拉科的耳朵红透了。
  他瞪着伊莱亚斯,嘴唇动了动,像要反驳,又像要说什么别的。
  隔间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声和角落传来的细小的呼噜声。
  然后德拉科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那书名得改,《伟大的连接者伊莱亚斯·瓦连特》,及他的……”他停了一下,“及他的……”
  “及他的德拉科。”伊莱亚斯替他说完。
  德拉科猛地转回头,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从颧骨到耳根红成一片。
  “你……”他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伊莱亚斯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从你说‘我喜欢你’之后。”
  德拉科把脸埋进手里,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书名的事我再想想。”
  伊莱亚斯看着他通红的耳尖,没有再说话,窗外的田野在阳光下飞速后退。
  霍格沃茨的灯光在夜幕中亮起来时,他们已经换上了校袍。
  礼堂里烛火通明,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呈现出深紫色的夜空,无数蜡烛悬浮在半空。
  四张学院长桌边坐满了学生,嘈杂的交谈声嗡嗡回荡。
  伊莱亚斯和德拉科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下。
  四只雪貂被留在了寝室里,龙牙对此表示了明确的不满。
  它在伊莱亚斯的手腕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德拉科看到那个牙印时笑了一路。
  分院仪式照例漫长。
  麦格教授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分院帽做出一个又一个决定,各学院的长桌上响起一阵又一阵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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