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雪鲛王子的铂金玫瑰(近代现代)——雾里江南

分类:2026

作者:雾里江南
更新:2026-09-05 07:59:36

  黑魔标记在他手臂上,像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与冰冷。
  伊莱亚斯站在那里,举着魔杖,对准“德拉科”。
  他的手指很稳,魔杖尖端没有一丝颤抖。
  但他的全身,从指尖到发梢,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液,都像在瞬间被冻得彻骨,冻得麻木。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窒息的闷痛。
  那是另一种痛,更钝,更沉,更像有无数细小的、锋利的玻璃渣子,被人粗暴地揉进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然后狠狠碾磨。
  每一下心跳,都带起一阵撕裂般的、冰冷的绞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德拉科”手臂上那个刺眼的标记,看着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绝望的眼睛,看着那个苦涩到极致的笑容。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疯狂回荡。
  “他会杀了我。”
  伏地魔。
  是伏地魔。
  他逼的。
  他强迫德拉科,给他打上这个烙印,把他拖入黑暗,让他站在了伊莱亚斯必须对抗、必须消灭的对立面。
  这是他一直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从知道卢修斯·马尔福的嫌疑,从推测伏地魔可能归来,从意识到德拉科可能无法挣脱家族枷锁的那一刻起。
  这个画面,这个可能性,就像最毒的种子,埋在了他意识的最底层。
  他拼命用理智、用计划、用“星网”、用变强的决心去掩盖,去对抗,告诉自己会有办法,一定能阻止。
  但博格特撕开了所有伪装,将这颗毒种子催生成最狰狞、最真实、也最让他无法承受的噩梦,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滑稽滑稽?
  他怎么让这个“德拉科”变得滑稽……怎么去想象黑魔标记变成可笑的图案……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很轻微,魔杖尖端那点银白色的微光,开始不稳地晃动。
  喉咙发紧,像被冰堵住了,那个简单的咒语“滑稽滑稽”在舌尖滚动,却沉重得吐不出来。
  他想移开目光,却像被钉住一样,死死看着“德拉科”手臂上那个标记,和那双痛苦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博格特化成的“德拉科”脸上,又一颗泪珠无声滑落。
  “滑稽滑稽!”
  一个温和但坚定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是卢平教授。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伊莱亚斯侧前方,魔杖对准“德拉科”,咒语的光芒闪过。
  “德拉科”的身影猛地扭曲、变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
  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滴落,他脸上的泪水和绝望被夸张地放大。
  然后整个形象“噗”地一声,变成了一尊巨大的粉红色穿着芭蕾舞裙正用脚尖笨拙旋转的……嗅嗅雕像。
  嗅嗅怀里抱着的不是金币,而是一大把五颜六色、不断膨胀的鼻涕虫形状气球。
  “噗嗤……”不知哪个格兰芬多没忍住,笑出了声。
  接着,稀稀拉拉的笑声在教室里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但伊莱亚斯没笑。
  他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那尊滑稽的嗅嗅雕像,脸色是吓人的惨白,比列车遭遇摄魂怪后还要白,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空洞得可怕。
  他握着魔杖的手缓缓垂下,指尖冰凉。
  卢平教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忧虑。
  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
  “做得很好,面对它了。先回去休息吧,瓦连特先生。”
  伊莱亚斯机械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斯莱特林的座位。
  他的脚步很稳,但背影僵硬得像是刚从冰柜里拖出来。
  德拉科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从博格特变成“他”的那一刻起,德拉科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灰蓝色的眼睛里是震惊、困惑、被冒犯的怒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秘的恐慌。
  他看到伊莱亚斯看到那个“他”时瞬间惨白的脸,看到他举着魔杖却无法念咒的颤抖,看到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
  那个“他”,那个标记,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伊莱亚斯在害怕什么?害怕他……变成那样?
  但伊莱亚斯脸上那种真实的、仿佛被全世界背叛和遗弃的惨痛,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气,只剩下一种冰凉的不安和心脏被揪紧的难受。
  伊莱亚斯在他身边坐下,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依旧微微颤抖的冰冷的手。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那是什么鬼东西”,想像平时那样用刻薄的话掩饰自己的不安。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看着伊莱亚斯苍白得吓人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袍子布料,指节发白。
  接下来的课,伊莱亚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卢平教授又让几个学生尝试,课堂恢复了某种正常的、甚至带点笑闹的气氛。
  但伊莱亚斯周围的空气,像是被隔绝开来,依旧冰冷、凝滞。
  课程结束时,伊莱亚斯几乎是第一个站起身,低头快步走出了教室,没有等德拉科,也没有看任何人。
  德拉科愣了一秒,立刻追了出去。
  走廊里人很多,他焦急地张望,终于在拐向地窖的楼梯口看到了那个银白色的、迅速远去的背影。
  “伊莱亚斯!”他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追上去。
  伊莱亚斯停下了,但没有回头。
  德拉科跑到他面前,喘着气,看着他依旧惨白的脸和低垂的眼睫,心里那股难受和不安更重了。
  他咬了咬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没事吧?刚才那个……博格特都是瞎变的,你知道的,那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
  “我知道。”伊莱亚斯打断了他,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但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弱,“我知道不是真的。”
  “那你……”德拉科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担忧。
  伊莱亚斯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很快被强行冰封起来,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平静。
  “我有点累,先回休息室了。”
  他说完,不再给德拉科说话的机会,绕过他,继续朝下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和疲惫。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心里像堵了一块湿冷的石头,沉甸甸的,又闷又难受。
  那个博格特变的“他”,和伊莱亚斯的反应,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带着不祥的预感。
  那天傍晚,晚餐前,一只银色的守护神穿过喧闹的礼堂,停在斯莱特林长桌前,口吐人言,声音温和。
  “瓦连特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晚餐后请来我的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想请教。”
  伊莱亚斯愣了一会,是卢平教授的声音。
  周围投来好奇的目光。
  伊莱亚斯放下勺子,点了点头,守护神消散。
  德拉科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一幕,眉头又皱了起来。
  晚餐伊莱亚斯吃得很少,脸色依旧不太好。
  德拉科几次想开口,但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又咽了回去。
  那种沉闷的气氛,比摄魂怪带来的寒冷更让人不适。
  晚餐后,伊莱亚斯独自走向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城堡三楼,一个安静的角落,他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但很整洁。
  壁炉里燃着令人舒适的火,驱散了走廊的寒意。
  卢平教授正坐在一张堆满书籍和羊皮纸的书桌后,看见他进来,站起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晚上好,瓦连特先生。请坐。”
  他指了指书桌前的扶手椅,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伊莱亚斯面前。
  “蜂蜜茶,能让人放松些。”
  “谢谢教授。”伊莱亚斯接过茶杯,温热的杯壁透过指尖传来一丝暖意,但他没喝。
  他看向卢平,等待对方说明来意。
  卢平没有立刻进入正题,他喝了一口自己的茶,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伊莱亚斯。
  少年脸上的苍白还未完全褪去,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但深处依旧残留着下午那种被触及核心恐惧后的、竭力掩饰的裂痕。
  “下午的课,”卢平缓缓开口,语气温和,没有责备或探究,只是陈述。
  “你的博格特……很特别。它反映的不是对具体事物或生物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未来的可能性,对重要之人可能遭遇的命运的恐惧。”
  “这种恐惧,往往更深,也更难以用简单的‘滑稽’来化解。”
  伊莱亚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否认,只是沉默。
  “我无意探究你的隐私,瓦连特先生。”
  卢平的声音很真诚,“我只是想说,我理解那种恐惧。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可能走向一条黑暗的、痛苦的道路,而自己似乎无能为力……那滋味,很不好受。”
  伊莱亚斯抬起眼,看向卢平。
  这位教授淡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深切的、仿佛感同身受的悲伤和理解。
  他不是在说客套话。
  “谢谢您,教授。”伊莱亚斯低声说。
  卢平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今天找你来,其实有另一件事。”
  “我听说,你在魔药学上很有天赋,而且……在对角巷有一家自己的店铺,售卖一些改良的魔药和炼金物品?”
  伊莱亚斯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是,‘雪境’。”
  “我想向你咨询一种魔药。”卢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认真,“狼毒药剂,你知道这种药剂吗?”
  狼毒药剂。
  一种极其复杂、炼制难度极高的魔药,能帮助狼人在月圆之夜变身时保持理智,减轻痛苦,避免伤害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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