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雪鲛王子的铂金玫瑰(近代现代)——雾里江南

分类:2026

作者:雾里江南
更新:2026-09-05 07:59:36

  他吼到一半,忽然哽住,目光落在伊莱亚斯依旧平静的脸上,想起了刚才那片拯救了他的银色海洋,也想起了伊莱亚斯瞬间变得比他更苍白的脸色和额头那层冷汗。
  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嗤一声漏掉大半,只剩下一种混合着后怕、担忧、以及对自己刚才无能表现的羞恼的复杂情绪。
  他咬了咬下唇,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但依旧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易察觉的颤抖,“……真是……愚蠢透顶!”
  伊莱亚斯看着他。
  德拉科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能感觉到德拉科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寒意和惊悸。
  “没事了。”伊莱亚斯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他走到德拉科面前,伸出手,摊开掌心,一丝极细微的温和魔力,如同无形的微风,轻轻拂过德拉科冰冷僵硬的手指和手腕,带着安抚的意味。
  “它们应该暂时不敢再来了。”
  德拉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那股清凉的魔力拂过,像一捧雪水,奇异地压下了他体内翻腾的恐惧余波和怒火。
  他低着头,看着伊莱亚斯摊开的骨节分明的手,那手的主人刚才释放出了那样惊人的力量……
  现在却只是平静地摊开手,带着无声的询问和安慰。
  他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疲惫和冰冷。
  他想抓住点什么,想确认自己还活着,周围是安全的。
  但他只是死死地抿着唇,没有动。
  伊莱亚斯收回了手,走到包厢门口,检查了一下外面。
  走廊里有些混乱,几个赫奇帕奇的低年级学生抱在一起哭泣,一个拉文克劳的级长正在努力安抚。
  远处似乎有教授的声音传来,在分发巧克力。
  一切都在缓慢恢复秩序,但那种被摄魂怪侵袭后的压抑和悲伤氛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他关上门,重新走回德拉科身边,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用冰丝纸包着的小盒子。
  是之前在对角巷“霜语小筑”买的、同款雪顶莲香膏的便携装。
  他打开盒子,指尖沾了一点清凉的带着淡香的膏体,递给德拉科。
  “涂在太阳穴和人中,能提神,驱散寒意。”
  他简单地说。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晶莹的膏体,没说话,默默接过,依言涂抹。
  清凉的触感和淡雅的香气确实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残留的惊悸也稍稍平复。
  “你的……守护神,”德拉科终于再次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平静了不少,他抬眼看着伊莱亚斯,灰蓝色的眸子里是复杂的探究。
  “那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
  “是海。”伊莱亚斯坦白地说,没有隐瞒。
  “瀚月圣洲的冰海。”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很厉害。”
  他最终干巴巴地评价道,然后又飞快地补充,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差点把车厢都掀了,你魔力够用吗?脸色难看死了。”
  “还好。”伊莱亚斯说,在德拉科旁边坐下,也感觉一阵疲惫上涌。
  刚才那一下消耗确实很大。
  他需要休息。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列车似乎恢复了正常速度,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但已不再是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
  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熟悉的轮廓,在雨雪和暮色中渐渐浮现,灯火温暖,像黑暗海洋中指引方向的灯塔。
  德拉科靠在窗边,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学期……看来不会太平了。”
  伊莱亚斯“嗯”了一声,目光也投向窗外。
  摄魂怪的出现,布莱克的威胁,魔法部看似加强实则粗暴的安保……
  这一切,都预示着三年级将是一个多事之秋。
  列车长鸣,驶向终点。
  霍格沃茨,到了。
  

第40章 博格特
  霍格沃茨的第三年在一种被雨水、阴云和尚未散尽的摄魂怪寒意浸透的氛围中拉开帷幕。
  礼堂的天花板忠实地反映着外界铅灰色的天空,雨水像永无止境的眼泪,顺着无形的屏障滑落。
  分院仪式、开学宴会、邓布利多的简短讲话,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潮湿的沉重感之下。
  黑魔法防御术课被安排在周四下午。
  新教授莱姆斯·卢平看起来比他那本教材的封面还要朴素温和。
  穿着一件打补丁的旧长袍,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发间已夹杂灰白,嘴角带着习惯性抿出的、略显疲惫的纹路。
  但他那双淡褐色的眼睛很温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善意。
  他讲话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没有洛哈特的浮夸,也没有奇洛的畏缩,只是用那种实事求是的语气,介绍了本学年的教学重点。
  “面对黑暗生物时的心理建设与实用防御技巧”。
  “理论知识很重要,”卢平教授站在讲台后,目光扫过教室里或好奇、或怀疑、或紧张的学生们。
  “但面对真正的威胁时,稳定的心态和迅速的反应往往更能救命。所以,我们今天的实践课,会从一种……相对安全,但能很好检验你们内心恐惧的黑暗生物开始。”
  他挥动魔杖,讲台旁一个旧衣柜猛地抖动起来,里面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像有什么东西急于破门而出。
  几个学生吓得倒吸冷气,往后缩了缩。
  德拉科坐在伊莱亚斯旁边,撇了撇嘴。
  伊莱亚斯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不断晃动的衣柜。
  博格特。
  能看透人心恐惧,并变形为对方最害怕事物的魔法生物。他知道这个。
  在理论书上见过。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最恐惧的……会是什么。
  “博格特喜欢黑暗封闭的空间,”卢平教授解释道,声音依旧平稳。
  “衣柜,箱子,床底下,它没有固定形态,它的力量来自于它变成你所恐惧的事物时,带给你的惊惧。”
  “而对付它的咒语很简单,‘滑稽滑稽’,配合一个清晰的、能让你发笑的想象。”
  “关键在于,集中精神,用快乐、滑稽的念头去对抗恐惧。”
  他示范了咒语的手势和发音,然后看向全班:“谁想第一个试试?”
  教室里一片寂静。
  面对一个未知的、能变成你最害怕东西的怪物,即使是格兰芬多也需要点勇气。
  赫敏·格兰杰咬了咬嘴唇,似乎想举手,但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纳威,又犹豫了。
  “没有人吗?”卢平教授笑了笑,并不意外,“那么,瓦连特先生?”
  伊莱亚斯抬起头,对上卢平教授温和但带着鼓励的目光。
  教室里所有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德拉科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伊莱亚斯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后站起身,走向教室前方。
  “很好,”卢平教授退开几步,将魔杖对准衣柜,“记住,集中精神,想好让它变成什么滑稽的样子。准备好了吗?”
  伊莱亚斯抽出自己的魔杖,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微定,他点了点头。
  “三、二、一,开始!”
  卢平教授魔杖一点,衣柜门猛地弹开!
  没有预想中的狰狞怪物,没有冰霜,没有蛇影,没有伏地魔苍白的脸。
  柜子里涌出的,只是一片朦胧的、不断扭曲变形的灰雾。
  灰雾翻滚着,迅速凝聚,拉伸,勾勒出一个人形。
  一个穿着墨绿色斯莱特林校袍的少年。
  淡金色的头发,在教室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显眼。
  高挑,但比现在更成熟一些的骨架,肩膀更宽,下巴的线条更锋利。
  是德拉科。
  但又不是现在的德拉科。
  是更年长几岁,十六七岁,接近成年的德拉科。
  他站在伊莱亚斯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不再是伊莱亚斯熟悉的、时而傲慢时而别扭时而闪着生动光芒的样子。
  而是一片空洞的、死寂的灰,像暴风雨前冻结的湖面,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
  然后,在伊莱亚斯还没反应过来这平静表象意味着什么时,“德拉科”动了。
  他抬起右手,手指有些僵硬地,一颗一颗,解开了自己左臂的衣袖纽扣。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无可挽回的仪式。
  布料被缓缓卷起,露出底下苍白的手腕,小臂。
  然后,伊莱亚斯看到了。
  在“德拉科”左手小臂的内侧,皮肤上,烙印着一个图案。
  一个骷髅头,口中吐出一条蛇。
  黑魔标记。
  墨绿色的,线条狰狞,仿佛带着灼热与剧痛,深深地烙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
  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流着脓血的伤疤,又像一个冰冷残酷的、宣告所有权与堕落的徽记。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认出了那个标记意味着什么。
  斯莱特林这边,潘西·帕金森捂住了嘴,克拉布和高尔瞪大了眼睛。
  格兰芬多那边,哈利猛地握紧了拳头,罗恩脸色发白,赫敏难以置信地摇头。
  “德拉科”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丑陋的标记,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伊莱亚斯。
  那双死寂的灰蓝色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是泪水。
  清澈的泪水迅速积聚,在他眼眶里打转,颤抖着,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传遍突然死寂的教室。
  “伊莱亚斯,对不起。”
  他顿了顿,泪水终于不堪重负,滚落一颗,划过苍白的脸颊,留下冰凉的水痕。
  “我没有办法。”
  他又停了一下,声音更轻,几乎像耳语,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伊莱亚斯骤然停滞的心脏。
  “他会杀了我。”
  说完,他就不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充满痛苦、歉疚和绝望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伊莱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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