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名门贵胄 作者:莱菜福 简介: 先婚后爱 完结 有崽)矜贵殿下被迫下嫁给年长的草原首领项为。 原以为丈夫是个五大三粗的老汉子,结果……长得挺英
“老东西,老玩意儿,我不理你了。”门没有再打开。项为在门外又等了一会儿,轻轻对着门缝说了一句:
“臣就在隔壁院子里,袅儿有事喊一声便是。”
他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回答,只有一阵细细的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
项为说的不全是假话。
地下赌场那地方,倒不是虎没了——燕城的深山里还有几头,圈在铁笼子里,喂得膘肥体壮,爪子磨得锃亮。可如今赌场里最火的生意,不再是斗兽。
是斗人。
这几年塞上也不太平,时不时就有小股流寇越境,也有被剿灭的部落残余,逃的逃,降的降。
降了的那些,有些被编入边军,有些被发配去修城。
还有些骨头硬的,关在牢里打不服,骂不怕,断了粮也不低头,关久了也是耗费米粮。
不知是谁先想出的法子——把人放进斗场里,让那些亡命徒对阵。
起初只是私下里比划着玩儿,几碗酒的事儿,后来竟渐渐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输了的继续关着,赢了的能有肉吃、有酒喝、甚至能从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搬进一间带窗的屋子,逢初一十五还能见一回日光。
为了这碗酒、这口肉,那些原本已像枯木一样的人,又重新燃起了争强好胜的念头,眼神也渐渐从死灰里透出一丝活气来。
塞上的冬天太长了,猎完兽、打完仗、收完草料,余下的便是无处安放的精力。
于是便有人专门训练这些俘虏,教他们搏击、教他们躲避、教他们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对手放倒。
选人的眼光也刁了——力气大的,留;身手快的,留;有几分狠劲的,留。
然后把他们关在不同的围栏里,给饭吃,给水喝,但隔着一道木栅栏让对面的人看见彼此。
几日后,便把他们放进斗场里,看谁先倒下,谁先认输,谁先被对方摁在沙土里再也爬不起来。赌场里下注的人比从前看斗虎时还要热络。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骨骼错位的脆响、血溅在粗砂上的声响,比虎啸狼嚎更能挑动人心底那根最原始的弦。
项为从前不去看那些场面,也不准底下的人私下乱来,可这生意实在太赚了——不仅赚银子,还赚那些亡命徒的命。
越来越火爆,便有些越发不像话的生意,私下买卖人口的,私下打斗的,明令禁止过,也有人悄悄做,项为便把这生意收入自己麾下,好管理,不会牵扯到其他无辜的人。
项为不愿让黎袅去看的,就是这些。斗虎斗狼斗鹰,好歹是畜生,咬完了也就咬完了。
可人是活的。
他们会喊,会哭,会在倒下之前朝看台的方向看一眼,像是想记住自己是为谁拼的命。
他不能让殿下去看那些。
殿下还怀着孩子,见不得血光,见不得那些被关久了的人,眼神里还残存的那一点不甘。
第82章 布头上抹了东西
两人就因着这事闹了两天别扭。
黎袅再也不愿让项为进屋了。门从里面关,帘子垂得严严实实,把所有能看见院子的缝隙都堵上了。
项为在门外站了两回,每回都端着热腾腾的吃食,敲一敲门,里头便传来一声“放那儿就行”。
项为也没闲着。
他去了一趟地下赌场,跟管事的人交代了几句。管事的连连点头,说那头狼是前几日刚运来的,还野着,没训过,恰好能做个样子。
项为又叮嘱了一句“别让旁人看出破绽”,管事的应了,他便回了府。
回了府,还是进不去门,琢磨着明日该怎样把殿下请出来,又不让他看见不该看的。
黎袅这两日也睡得不舒坦。
原本已经睡惯了项为的胸肌,暖烘烘的,还有心跳声隔着皮肉传过来,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半张床,被褥凉得像水,翻来覆去都暖不过来。
肚子里的小宝也开始闹了。
虽才三个多月,可它像是通人性似的——爹爹在的时候,它便安安静静的,乖乖蜷着,偶尔翻个身也是轻轻的,像是在跟爹爹打招呼;爹爹一不在,它便不老实了,踢得他腹中一阵一阵地发紧,像一条被惊动的小鱼,在池塘里横冲直撞。
第三天晚上,黎袅侧躺在床上,把被子裹成一个长条抱在怀里,又把枕头也垫在腰后,可怎么躺都不对劲,从左边换到右边,从右边换到左边,折腾了大半夜也没能安稳合眼。
他的眼眶酸得发胀,肚子里的孩子也闹得更凶了,他低头摸了摸腹部,拍了两下,也没见好转,反倒又紧了一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觉得鼻头一阵发酸,眼底的潮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过了一会儿,腹中那股翻搅渐渐缓了,他才吸了吸鼻子,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哄一个使性子的小孩:
“你跟你爹爹一样,只会欺负我。”
用饭时,他也不愿看项为。
两人一桌,中间隔着几道菜的距离。
项为夹了一块他平日爱吃的糕点,放在他碟子里。黎袅没有动,把那碟推到了一旁,自己夹了一筷青菜,低头慢慢嚼着,也不说话。
项为又夹了一块烤羊肉,放在他碟边:
“殿下,尝尝这个,今日的肉嫩,对身子好。”
黎袅把羊肉也推开了:“我吃我的,你吃你的。”他没有抬头,只看着自己碗里的粥,舀了一勺,又放下,像是连那碗粥都惹了他。
仆人们在一旁候着,看这情形也不敢多话,连托盘都端得格外小心。
项为没有再夹菜,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安静地看着他。黎袅把那碗粥喝了几口便放了碗,站起身来,转身回了屋。
怕不稳妥,项为又亲自去了一趟赌场,把那几头狼调换到宽敞一些的围栏里,又命人在看台上包厢多加了一层软垫,摆了温过的茶水和干果。
连铺地的毡子都换成了更厚实的,像是怕殿下哪怕多坐一会儿,腰会觉着乏。
管事的人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斗狼的动静,是往真了办,还是意思一下?”
项为想了想:“先别往死里训,也别故意放水,让它们出来跑一圈便好。”
管事点头去了。
消息放出去,说是今日赌场有斗狼。
城里人议论了几句,说是斗狼,哪有斗人好看?但听说是城主安排的,便也没人再多说什么。府里的人都知道,城主极少亲自过问赌场的事,更不会特意安排斗兽。
这一回,定是为了哄王妃高兴。
黎袅起初不愿来。
项为站在他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门才开了一条缝。黎袅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斗篷,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却还微微肿着,像两瓣被露水打湿的桃花。
他看了项为一眼,声音又硬又脆:“我不愿再去看你的,不愿就是不愿,我不去就是不去。”
他踢了项为一脚,力道比前几日小了些,更像是在把心里的那口气往外丢。项为没有躲,只往前凑了半步:
“殿下,那几头狼野得很,怕伤着您。这两日训好了,可以去看了,不好看您打我。”
他顿了顿,像是怕他还要走,又补了一句:“您若是看了还不满意,再回来打我一顿也成。”
黎袅把下巴又抬高了一些,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却也没有再退回屋里去。
马车已经备好了,在院门口等着。
车厢里铺了厚实的褥子,暖炉搁在脚边,帷帘垂着,把秋日清透的风挡在了外面。
黎袅上了车,坐在靠窗那一侧,把斗篷拢了拢,离他远远的,连尾巴尖都透着不乐意。
项为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微微肿着的眼眶上,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殿下,眼眶怎得这样红?”
黎袅把脸别过去,看着车窗上映出的模糊倒影:“还不是你娃娃在肚子里欺负我,不让我睡个好觉。”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像是夜里那些辗转反侧,都悄悄渗进了这一句话里。
项为没有再说话,只往他那侧挪了挪,把手轻轻覆在他搭在膝头的手背上:
“殿下受苦了,都是臣的不是。”
黎袅没有抽回手,也没有看他,只是把脸偏向另一边,用那只手悄悄攥住了他指尖的一小截。
项为任他握着。
到了赌场,项为引他上了看台。
厢房已经重新收拾过了,地上铺了厚厚的软垫,靠窗的位置放着矮榻,榻上铺着锦褥,摆着一碟鲜果、一碟干果,还有一壶温着的奶茶,茶香混着秋日干爽的气息,把整个厢房烘得暖洋洋的。
秋风从窗隙里透进来,不冷,反倒清爽,把一整个早晨的委屈和倦意都轻轻翻了个面。
人声鼎沸,是狼斗开始了。
狼斗到最酣处,场中两头灰影缠在一处,爪风带起砂土,低沉的咆哮震得看台木板都在微微发颤。
底下人群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人站着拍栏杆,有人把筹码攥紧。
黎袅起初还端坐着,可那狼猛地一扑,獠牙擦着另一头狼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线血珠,溅在粗砂地上。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缩,肩头便被人妥帖地揽住了。
项为的手臂环过来,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腰,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稳当一些。
黎袅没有挣开。
他的目光还黏在场中那两头狼身上,看着它们在沙地上翻滚、扑咬、又分开,尾巴绷得像两根铁棍。
他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直接的撕咬,却也没有移开视线,只微微睁大了眼。那一场斗得不算太久,狼被分开的时候还龇着牙,项为见黎袅看得专注,又替他续了一盏温茶,搁在手边:
“还看吗?”
黎袅把目光从场中收回来,接起那盏茶,喝了一口:“不看了。”
外面却来了侍从,挺急的样子,项为见了,挥手,那人便退了。
“还有些事要处理。”项为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臣去去就回,殿下在这儿等臣片刻,莫要走动。”
他说完便往外走,边走边低头想着事,没有回头。
黎袅靠在窗边,把那盏茶喝完,觉得无趣,便踱出了厢房。
走廊两侧的灯笼还亮着,火光暗暗的,他顺着廊道慢慢往前走,经过几扇关着的门,听见里头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走到走廊尽头时,身后忽然贴上来一阵温热。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带着一块微湿的布,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刺鼻的甜腻气息立刻钻进鼻腔,他来不及挣扎,只觉眼前的光忽然沉了一下,像被什么蒙住了。
后颈被人砍了一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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