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认真:“塞上的牧民,也是人。”
  项为笑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向石桌,把那只凉透的茶碗端起来,项卓也跟着笑了,伸手拨了拨发带,把它重新系紧了一点。
  “傻孩子。”
  他的嘴角还带着笑意,像是被自己方才那句“高官论”给逗着了。
  项卓这一日像被火燎了尾巴似的,在太傅府坐不住,在他哥的院子里也坐不住,来回倒腾了好几趟,巷口卖茶的阿婆都认得他了。
  他一会儿蹲在太傅府门前的石阶上,一会儿又站起来踱几步,一会儿又折回院中,把那棵老槐树底下那几片落花踢了又踢。
  天从亮等到暗,巷子里的影子从短拉到长,宫门快要落锁了,他才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宫门里出来。
  太傅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时沉一些。
  他那件月白色的长衫上沾了些灰,袍角微微卷着,像是赶了什么路,又像是在哪里久坐未起。
  眉眼间有一层淡淡的倦意,像是被什么耗尽了精神,又硬撑着不曾显露。
  想来是在宫中受到了圣上的苛责,圣上舍不得苛责儿子,儿婿,自然拿他这个当臣的开刀。
  项卓远远地看见他,脚下便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风从他耳边掠过去,卷起袍角上沾着的灰。
  他没有停,直直地冲到太傅面前,双手张开,狠狠地抱了上去。
  那一下抱得很实,手臂箍住太傅的肩背,下巴抵在他肩头,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小狗。把一整个下午的焦躁都压进了这个拥抱里。
  “司马卫,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许久了。”他的声音闷在太傅的肩窝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们都要回塞上了,你……舍得我吗?”
  司马卫被他抱得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退后半步才站稳。
  他没有立刻挣脱,只是任他抱着,声音从项卓的肩侧传过来,带着一丝疲惫的、低低的无奈:
  “……先放开。”
  项卓不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你进宫进了这么久,也不打声招呼。我等你等得可累了。”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些蹲在石阶上踢花瓣、来回踱步、把巷口茶摊的碗数了三遍的时辰,都变成了他理直气壮的理由。
  司马卫没有接话,只是抬起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先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项卓走在他旁边,脚步放得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什么。他低着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又踢了一脚,然后把目光落在那截垂在身侧的袖口上:
  “我要回去了,你能不能……同我一起回去?”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司马卫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前方巷口那盏刚亮起的灯笼,橘黄色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那层疲惫照得清晰了些:
  “首领大人,你当这是小事?你当这是儿戏?”
  停顿了一会儿,他开口时语气平缓了一些:“我是太傅,不是什么平头百姓。”他转过头,看了项卓一眼,那目光里有倦色,却又有些什么更缓的东西:“我若是百姓,倒愿意去塞上走走。可我手底下管着许多事、许多人,没法说脱手就脱手,你且先回去,等有空了,再来京城玩。还住太傅府,我招待你。”
  他的睫毛在暮色里拢成一小片弧。
  项卓盯着看。
  “……我不想回去,我舍不得你。”他的话很轻,被风吹散在两个人之间的暮色里。
  司马卫没有看他,只继续往前走,步子不急不慢:
  “这么大个人了,这些浪荡语脱口而出,也不害臊。”
  项卓看着他的背影,那月白色的身影在暮色里慢慢走在巷子深处。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跟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
  巷口的灯笼在他身后晃了晃,风把他额前的发丝吹散了一些,他没有去理。
  前面的脚步放慢了一点,像是故意等了他半步。
  项卓像块年糕似的,也就蔫了那么一炷香的工夫。出了巷口,被晚风一吹,那股低落劲儿便散了,他又活泛起来,凑到司马卫身边,左绕右绕,一会儿拽着他的袖口,一会儿又揽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抱着往前走,嘴里说个不停:
  “塞上多好啊,绿油油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天又高又蓝,骑着马跑起来,风能把衣裳灌得鼓起来,比京城这灰扑扑的巷子有趣多了。”
  他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仿佛已经把整片草原都画在了司马卫眼前。
  司马卫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
  暮色从他的眉眼间掠过,把那层薄薄的倦色映得柔和了些。他看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燕城那么好,那你怎的不愿离开京城?”
  他问得不算重,也没有追逼的意思,只是把这句话搁在两个人之间。
  项卓被这句问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没有答上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在石板缝隙上蹭了蹭,又抬起头来,目光有些飘忽。
  他也不知道。
  京城说不上多好,巷子窄,人也密,连月亮都比塞上的小一圈。他本来只是想玩几天就回去,可不知怎的,脚步就迈不出去了。
  他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司马卫没有再追问。
  吃过晚饭,书房。
  司马卫在灯下坐下,翻开一册书。
  项卓跟了进来,也不坐椅子,径直坐到地上,背靠着书架,把下巴搁在司马卫的膝盖,仰着脸看他。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那对深棕色的眼瞳里映出两簇小小的、跳动的亮光。
  “你刚才问我的话,我想出答案了,那是因为有你,我才觉得好啊。”
  “没你,我也觉得无聊得很。”他仰着头,眉眼都舒展开了,挺好看,卷发蓬松。像一头趴在门槛上晒太阳的小狮子,把最柔软的腹地露出来,等着人来挠。
  司马卫没有接话,也没有动。他的目光停在书页上,那一行字已经看了许久了,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项卓就那样趴在他的膝盖,也不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那里,感受着那片刻的、被烛火和暮色笼住的安静,闭了闭眼,又睁开,支起身子朝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净的牙齿:
  “太傅,你要是真舍不得我,就说一声,我还能在京城多留两天。”
  司马卫没有回头,只伸手把他额前那缕落下来的卷发拨开,动作很轻:
  “……多留几日也无妨。”
  项卓听见那声几不可闻的尾音,笑得像偷着了月亮似的,连眼睛都弯成了缝,卷发在烛火边轻轻晃了一下。
  

第80章 关于胸脯(嗯!)
  项为确实是个大个子。
  他的大,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壮,是实打实的,肩宽背阔,草原上的人普遍都高,可他即便在塞上,也比旁人高出半头。
  黎袅站在他面前,头顶堪堪够到他的肩膀。每次并肩走时,他总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可这并非让他气恼的事——他只是习惯了,像是万物各安其位,那个人站在身侧时,连光线落下的角度都变得妥帖。
  让黎袅气恼的是这个——项为的身形不仅有骨架支撑,肌肉也厚实,尤其是胸口。他脱了衣裳躺在床上时,那两片胸肌鼓鼓的,又硬又暖。
  汗水顺着那道沟壑往下滑时,像一滴露珠沿着山脊滑进山谷。
  黎袅心里总想往他胸口埋,又不好意思,便总是红着脸,假装翻身,从他身上滚下去,滚到被子外面。
  项为也不说话,只等他翻过去了,又伸手把他捞回来,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胸口,像捞一只自己滚到窝边的小猫,妥妥帖帖地放回怀里。
  黎袅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时,能感觉到那颗心跳在耳膜边一下一下地响,沉稳的,有力的。
  他偷偷把脸往那片皮肤上贴得更深一些,呼出的气息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散开,再把脸偏开一些,假装只是翻身时蹭到的。
  他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活像个偷了东西还要假装什么都没拿的人。
  虽然黎袅的胸脯比寻常男子略微大一点点,可他从未在旁人面前袒露过,也不知别人是怎样的——他只觉得项为的胸肌像是草原上经得起风吹雨打的山脊,而自己的,像春雨后探出篱笆的青杏,连自己看了都要悄悄别开目光。
  他嫌自己的不够壮,不够男子气概,便不好意思让项为多看,每次脱衣裳,总要侧过身,用肩膀对着他。
  项为的体毛不算少。
  小腿上、手臂上,都是被日头和风沙养出来的、浅浅的、蜜色的绒毛。
  可胸口是干净的,光滑的,黎袅有一次睡着了,脸颊贴在他胸口,醒来时口水蹭了他一小片,项为用手背抹了抹,也不恼,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黎袅醒来后低头看见他胸口那一小片湿痕,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怎么不推开我?”
  项为正用帕子擦着那片皮肤,偏过头来看他一眼:“殿下睡着时,臣若推开了,殿下就该醒了。”他顿了顿,把帕子叠好放在床沿:“臣舍不得殿下醒。”
  黎袅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老东西”。
  日子一长,项为便看出了端倪。
  起初他还没往那处想,只当殿下是觉着新鲜,睡觉总要挨着他,翻个身便要把脸往他胸口埋一埋,蹭来蹭去,寻到一个安稳的位置才肯停。
  可几次三番下来,他便觉得不对了——殿下埋在他胸口的时候,睫毛是垂着的,呼吸是轻的,殿下喜欢他的胸口,总爱贴着。
  项为侧过头,装作无意地瞥了一眼,殿下的耳朵尖正红着,殿下面子薄,他若当面点破,那人怕是又要恼羞成怒,把被子一蒙,说上好几天的气话。
  他便不动声色地把人往怀里揽了揽。殿下的脸刚好对着自己的胸膛,他什么也没说,只微微收拢了手臂,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上。
  殿下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那片温热的皮肤上贴了贴,项为隐约感到那人埋在自己胸前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弯弯的,像一道被月光照亮的溪流。
  可项为又何尝不喜欢殿下的呢。
  殿下白净净的,薄薄的皮肤底下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像一块被温水泡过的玉,在他掌心里慢慢暖起来,带着一点微微的起伏。
  他也想碰,殿下面子薄,他若主动,殿下怕是又要恼,他只能等着,等殿下自己愿意伸过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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