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黎袅的身体软了下去,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布上抹了东西。
  

第83章 受苦受难的小皇子
  黎袅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鼻尖触到一片干燥的土腥气,混着陈年干草和灰泥的味道。
  他试着手脚动了动,手腕被绳子勒得生疼,嘴巴里塞着一团布,塞得很紧,舌根被压得发麻。
  费力地眨了眨眼,瞳孔慢慢适应了黑暗,终于看清四周——是一间地窖,不大,墙面是夯土的,潮气不重,甚至有些干爽。
  头顶隐约有一线光,极细,从木板的缝隙里漏下来。
  他靠着墙,慢慢喘匀了气。
  头还是昏的,那药的后劲还在,把思绪搅得迟钝。黎袅开始想——是谁把他绑来的?项为的敌人?赛上的草原王虽名声大,却也有与之结怨的人,仇家不少,可那些人要怎么混进赌场?
  赌场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未必没有项为的对头借机下手。
  可若真是项为的仇家,绑了他又为何不急着动手?那又会不会是他自己的仇家?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微微绷紧,他摇了摇头,在心里否定了——京城的人不至于追到塞上来,若真想害他,早该在他还怀着身孕、孤身回京时动手,何必等到他回了塞上、身边有人护着才来?
  难道是想谋财害命?可绑他的人没翻他的衣裳,没有搜他的身,这也不像寻常绑匪的路数。
  他靠回墙上,闭了闭眼。
  肚子里的孩子安安静静的,没有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虽说看不见,但那团温热还在,像是知道此刻不该添乱。
  现在不是猜是谁的时候,得先想清楚怎么从这里出去。
  许久无人看管,周围又太安静,他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黎袅再次醒来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头还是沉,嘴里的布被口水浸得湿透了,那股腥咸的味道让他一阵反胃。
  肚子空得发疼,连饿意也变成了一种钝钝的、贴着胃壁的酸。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饿过了——在塞上,项为总记得让人按时给他端吃的,一天要吃四五回,小食还不算,连夜里翻身醒了,也会递过一盏温水,问他饿不饿。
  所以养的胖乎了一些。
  他靠着墙,把膝盖往上蜷了蜷,能感觉到那截被绳子勒紧的手腕已经磨破了皮,动一下就火辣辣地疼。
  门开了。
  光线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一个人端着一碗水,走到他面前,蹲下。那碗水是直接泼在他脸上的,凉的,激得他浑身一缩,呛了两口水,从鼻子里咳出来,狼狈地贴在墙上喘气。
  黎袅透过湿漉漉的睫毛,看见蹲在他面前的人——身形高大,肩宽,也像常年风吹日晒的人。
  面罩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人的语气是刻意的、压低的,说话时带着一点嘶哑:“喂,死不了吧?”
  黎袅嘴里的布被水浸得湿透了,堵在舌根上,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声音又闷又黏。
  他费力地把脑袋往那人方向偏了偏,眼尾因为呛水还泛着红,那人看了他片刻,像是读懂了他的意思,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你做梦,想让我替你松绑?凭什么?”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虽然沾了灰却依旧看得出料子上乘的衣袍上停了一瞬:
  “我最厌恶你们这些达官贵人。穿得好,吃得好,一点人间疾苦也不懂,我看你这穿着不是塞上的吧?倒像是是京城的,给我听话点,不然等老大发话那天,我非宰了你不可。”
  他说完这一句,嫌多看他一眼都嫌烦,转身便往外走。
  门在他身后合上,光线被缓缓收走,最后一丝缝隙也消失在了门缝里。
  黎袅一个人坐在黑暗中,靠着墙,愣了好一会儿。他那句“达官贵人”让他噎住了——他确实是达官贵人,还是顶级的达官贵人,从出生起就没缺过什么。
  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你爹爹什么时候才来啊。”腹中没有回应,他也知道它不会回应。
  黎袅靠着墙,把那口呛进的水咳干净了。喘了几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开始认真地想——他得先活到项为找到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裳虽然沾了灰,但料子是好料子,袖口还绣着银色的暗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穿着。
  方才那人说“达官贵人”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酸劲。
  那人大概不知道他是王妃。
  如果知道,不会只泼一碗水就走,至少会多问几句,或者拿他的身份要挟,或者干脆撕票。
  现在这副做派,倒更像是寻常绑匪,以为绑了个有钱人家的公子,想讨些赎金。
  头上还有老大,肯定是团伙作案,说不定捉的不止他一个呢,所以无人来看管他。
  黎袅呼出一口气,心里略微定了定——只要他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富户,他就还有周旋的余地。他决定等那人再来时,不挣扎、不反抗、也不摆架子。
  他要先示弱,先服软,先表现出一个富家子弟被吓破胆的样子,再承诺会给钱、会不追究,只要他肯放人,哪怕先把他从这地窖挪出去也好。
  等人气消了、松动了,他再见机行事。
  与此同时,赌场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管事和几个守卫,低着头,不敢看他。
  此前还热闹的看台此刻空无一人,桌上还搁着黎袅喝了一半的茶碗,碗沿还留着一点浅浅的口脂印子。
  早已下令封锁所有出口,不许任何人进出。整个燕城,不许放走一个人。
  管事连忙应声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了几下便远了。
  半个时辰后,城门已经落了锁,城墙上多了几队巡逻的人影。
  街上的行人被拦下来问话,车马被挨个查验,商铺的老板被叫出来盘问今日有没有见过陌生面孔。
  有人问发生了什么事,守卫只说丢了东西。
  可街面上的人都知道——以王的性子,若只是丢了物件,不会连城门都关了。
  几个常在街上走动的人开始悄悄议论,说王丢了什么东西,怕不是寻常的物件,有人猜是名贵的玉器,有人猜是西域来的珍兽,还有人不做声,只往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项为站在府衙的院子里,看着墙上的舆图。他让人把赌场周围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又让人去查今日所有出入赌场的马车、轿子和运货的板车。
  一样一样地吩咐下去,声音平稳,像在安排一场战事。
  王这一日急疯了。
  他先是将整座赌场翻了个底朝天,每一间暗室、每一处地窖、每一条暗道都让人搜了一遍。
  手下人来报说没有,他又亲自走了一遍,蹲下来看墙角有没有拖拽的痕迹,又把窗台边的灰捻起来看了看,像要从中辨出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
  而黎袅这一日也不好过。
  地窖里没有光,也辨不出时辰,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胃里空得像被什么东西掏过一遍。
  靠着墙,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把手腕上那截被绳子磨破的皮肉轻轻贴在衣摆上,试着让它不那么疼。
  嘴里塞着的布已经被涎水浸得透透的,那种腥涩的味道一直往喉咙里钻,他咽了几口,又觉得更恶心了。
  天潢贵胄的皇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第84章 是草原王在乎的人
  黎袅觉得自己在地牢里待了半个月。
  其实只过了三天,他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只得靠着墙,把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
  手腕上的绳子已经被他磨了好几次,磨得皮肉发红,却没有半分松动。
  嘴里的布被口水浸透了又干,干了又湿。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搬了一把凳子,放在他面前,坐下。
  是个蒙着面纱的人,身形不高不矮,看不清面容,只露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也不看他,先弯腰把一碗粥放在地上,还扔了个水袋,粥还冒着热气,米香混着淡淡的盐味,飘进他的鼻子里。
  他喉结动了动,没有去看,是在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那人伸手把他嘴里的布解开了,动作不算粗鲁,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黎袅的嘴唇被勒出一道红印,舌根发麻,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
  他没有立刻说话,先把那口腥涩的唾沫咽了下去,才缓缓直起身来,靠着墙,像是要给自己攒一点力气。
  他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那人:
  “这又是玩的什么套路?下毒了?”
  那人笑了一声,声音隔着面纱传出来,闷闷的:“您该吃还是得吃,身体是自己的,不然项为怎么来救您呢?”
  黎袅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蜷,又慢慢松开了,低下头,把那碗粥端起来,用那把小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粥是温热的,米粒已经煮化了,盐味淡淡的,像一碗再寻常不过的、没有任何药味的东西。
  肚子饿的慌,他倒是可以忍受,肚子里的小宝忍受不了啊。
  黎袅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着,还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水,渴坏了。
  那人坐在凳子上,也不催他,等他吃完了,才开口:
  “最开始的时候,我只以为你是哪个达官贵人家的,没错,不止你一个,趁乱抓了好几个,想着绑了换些银两,可我转念一想,不对,很不对!塞上的袍子,京城的样式,上好的料子,长得又白净漂亮……还能出现在项为在地下赌场……”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在品一件有意思的物件儿似的、不紧不慢的饶有兴味,“……这不就是我们燕城王的小王妃吗?除了您,这塞上谁还能穿上这样的袍子?就是达官贵人也穿不起,因为这是燕城王特意为您画的稿子,仅此一件。”
  黎袅低头看着自己衣摆上那截沾了灰的、暗纹已经看不太清的面料,没有辩驳。
  这些亡命之徒,净挑有钱的抓。
  那人站起身来,把凳子往旁边踢了踢:“倒是阴差阳错地抓了个大的,你们家燕城王坏事做尽,终于把心肝宝贝落我手里了。”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侧过头来看他。“您放心,我不害您,您死了,我拿什么跟他谈?”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黎袅坐在黑暗里,把那碗粥的余温拢在掌心。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拢的门上,停了好一会儿,微微仰起头,把后脑勺抵在墙上。
  身上,是三天没洗浴的臭味,黎袅几欲作呕,才拿出贴身戴着的香囊,深深嗅了几口。这是项为给他做的,混合了多种名贵花材的合香珠,就怕他闻到难闻的味儿受不住,亲自往里面放了难有的琥珀蜜蜡进去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