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你有什么都不要瞒着我。我愿意带着整个燕城,成为殿下的刀,帮殿下做所有事情。”
  黎袅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桃花眼里全是水光,亮晶晶的,快要溢出来了。
  他看着项为,看着那张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冷硬的脸。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他把脸埋进了项为的肩窝里,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蹭在了他的衣领上。
  他在心里说——我信你。
  我一直都信你,从塞上的时候就信你。在雪地里信你,在篝火边信你,在摔跤台上信你。
  不是不信你,是怕你死。怕你带着燕城成了我的刀,刀断了,你就没了。
  项为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一些,紧到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了一起,紧到那片微微隆起的小腹贴着他的小腹。
  “殿下,臣不怕死,臣只怕殿下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告诉臣。”他的声音从那人的发顶传下来,闷闷的。“臣二十九了,比殿下大了十一岁,臣在殿下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杀过人、见过血、带着部落的牧民从暴风雪里活下来了,臣什么都能扛,臣只怕殿下不让臣扛。”
  项为把脸从黎袅的发顶上移开,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那片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贴在那里。
  他的睫毛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扫着,痒痒的。
  他在跟那个还没有成形的小东西说话——“你乖,你要乖,不要闹阿父,阿父为了你,吃了很多苦,我来了,阿爸不会再让阿父一个人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探了出来,圆圆的,亮亮的,像一盏被谁挂在空中的灯笼,把整间屋子照得通明。
  护城河上的灯影也灭了,整个京城都睡了。
  只有这两个人还醒着,抱着,搂着,把彼此的心跳听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安眠曲。
  

第70章 小两口儿(甜蜜日常)
  京城的夏天被一场雨洗过之后,竟也生出了几分难得的清透。
  天是高远的,瓦蓝瓦蓝的,几朵白云懒懒地浮着。街边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的白花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落,落在行人的肩上,落在马车顶上,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蝉还是叫的,可那叫声不像前几日那样噪得人心烦了,远远地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反倒添了几分夏日该有的慵懒。
  黎袅的身子好了许多。
  姜大夫开的安胎药喝了几副,那翻涌的、顶得他吃不下睡不着的恶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地抚平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竟然喝下了一整碗粥,没有吐,还把碟子里的半块桂花糕也吃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好了,不是药的缘故,是人的缘故。
  那个人在京城,在那个叫“云来客栈”的地方,在他随时可以见到的距离。
  他的身子认得他,认到了骨子里。
  他在身边,就不吐了;他搂着,就睡得着了;他说“臣在,不怕”,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项为把他打扮成了小媳妇的模样,是为了隐藏身份。
  月白色的夏衫,轻薄如蝉翼,领口绣着几枝淡粉色的荷花,裙摆垂到脚面,走起路来像水波一样荡。
  头发挽成了京中时兴的髻,插了一支碧玉簪子,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脸上没有涂脂粉,可那白净的、透着薄粉的脸颊,那弯弯的、不画而黛的眉,那桃花眼里自然而然的水光,比什么脂粉都好看。
  项为站在他身后,从铜镜里看着他的小妻子,看了许久,伸出手,把他耳后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黎袅从铜镜里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瞪得有气无力的,配上那身月白色的夏衫和那支碧玉簪子,半点凶气都没有,反倒像是在撒娇。
  马车是买来的,里面铺了厚厚的垫子,软得像云。
  项为扶着黎袅上了车,马车动了,咕噜咕噜地碾过石板路,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从窄到宽,从静到闹。
  车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各种声音——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妇人讨价还价的声音,驴子被抽了鞭子发出的嘶鸣声。
  黎袅把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阳光白花花的,刺得他眯了眯眼,可他舍不得放下帘子。
  他把帘子掀得更开了一些,让那个人的目光也能看见外面的街景。
  “那边是琉璃厂,那边是前门大街,从前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做的糖葫芦比御膳房的还好吃;那边是太庙,每年祭祀的时候,我要穿很重的礼服,站一整天,站到腿都麻了。”
  项为听着,没只是把他的手从帘子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他的拇指在那人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殿下记性真好。”
  他们去了城外的古寺。
  寺不大,藏在山坳里,被一片浓密的树荫遮着,远远的只看见一角飞檐从绿意中探出头来。
  山门有些旧了,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旁的松柏郁郁苍苍,把暑气都挡在了外面。
  项为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上石阶,手一直贴在他的腰侧,寸步不离。黎袅走得很慢,走快了那人就要皱眉,就要问“殿下是不是不舒服”,就要停下来给他擦汗、给他扇风。
  黎袅嫌烦,可他没有说“你走快点”,由着那人扶着他,贴着他,走几步就看他一眼,走几步就看他一眼。
  他低下头,把嘴角那个快要弯起来的弧度压了下去。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僧人的木鱼声,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佛像很高,金光灿灿的,垂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说——世间种种,不过如此。
  黎袅跪在蒲团上,合十,闭眼。
  他在心里说——母后,袅袅来为您祈福了。袅袅现在很好,肚子里有了小娃娃,他阿父对袅袅很好。您放心,袅袅会护住您的棺椁,不会让任何人动您,袅袅也会护住自己的孩子,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项为也跪了下去,合十,闭眼。他跪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发出声音,无非是祈愿那些——殿下身体不好,求佛祖保佑殿下平平安安,保佑孩子平平安安。臣的命不值钱,拿去便是,殿下的命,求佛祖替臣护着。
  两个人从大殿里出来,沿着石阶往山下走。
  走到一处无人的转角,山墙很高,树荫很大,遮住了外面的光线,把这一小方天地笼在一片幽暗的、静谧的、只有两个人的阴影里。
  项为停下来,把黎袅拉进怀里,低下头,吻了上去,把人搂在怀里、嘴唇贴着嘴唇含着、吮着。
  黎袅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攥着他的衣领,却没有推开他,由着他吻,由着他把自己抵在山墙上,由着他把那些在佛前不敢说的话、不敢求的事、不敢露出来的贪婪,全部揉进了这个吻里。
  他把手伸上去,环住了项为的脖子,把人拉近。
  山墙外面,有香客经过,脚步声近了又远了,说话声模糊了又清晰了。
  没有人发现这堵墙后面,有两个人在接吻。
  山墙很高,高到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影子很长,长到把两个人藏在了里面。
  他们去了画舫。
  画舫是项为租的,船舱里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茶和点心。
  船夫撑了一竿,画舫便离了岸,慢慢地、悠悠地,在湖面上荡开了。
  荷叶从船两侧滑过,荷花已经开了不少,粉的白的,藏在碧绿的荷叶间,像害羞的少女,半遮半掩的。
  黎袅靠在船舱的柱子上,把鞋脱了,把脚伸进水里,凉丝丝的,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项为坐在他旁边,把手伸进水里,握住了他的脚踝。
  水很清,能看见那白净的、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着的脚在水底晃着。他把那只脚从水里捞出来,用帕子擦干了,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掌心暖着。
  黎袅看着他那副认认真真擦脚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把脚从那人膝盖上收回来,重新伸进水里,撩起水花,溅了那人一脸。
  项为没有躲,脸上的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淌,他没有擦,只是看着黎袅。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画舫上,一个撩水,一个被泼,一个笑,一个看着笑的人。
  荷叶从船两侧滑过,没有人催他们回去,也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黎袅把脚从水里收回来,靠在项为的肩头,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他闭着眼睛,听着那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的,有力的——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久一点就好了。
  再久一点。久到孩子出生,久到他会叫我阿父,久到他的头发也白了,我的头发也白了。
  久到我们走不动了,只能坐在廊下,看着夕阳,看着孙子们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他把手覆上小腹,覆了那么一瞬。
  项为的手也覆了上来,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滚烫,把他整只手都包住了。
  画舫荡进了藕花深处。
  荷叶密密匝匝地围拢过来,把外面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船夫不知什么时候把船撑到了一处僻静的湾子里,说是去岸边买碗茶,便跳上岸,踩着草屑走了。
  阳光从荷叶的缝隙漏下来,碎金子似的,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船舷上,落在水面上,随着波纹一漾一漾的。
  蝉在柳树上叫着,一声接一声的,噪得人心烦,可那烦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像是连蝉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要抓紧时间叫,叫得响一些,再响一些。
  项为伸手折了一片荷叶,很大,碧绿碧绿的,像一把撑开的伞。
  他把荷叶举在两个人头顶,挡住了那几道从荷叶缝隙漏进来的、碎金子似的光,也挡住了外面那个世界所有的目光。
  荷叶的影子落在两个人脸上,把他们的眉眼笼在一片清凉的、幽暗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绿意里。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上了黎袅的唇。
  是含着的,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一下一下蹭着的吻。
  荷叶在他手里微微晃着,边缘的水珠滚落下来,滴在黎袅的发间,滴在他的肩头。
  黎袅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偏过头,把脸别到一边去。
  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廓红到耳尖,红得像被人掐过的。
  他的声音又急又软,带着一点恼意,可那恼意底下全是羞。
  “放浪,这是在船上,你知不知道?”他瞪了项为一眼,桃花眼圆圆的,里面全是水光。
  项为把那片荷叶又举高了一些,遮得更严实了。
  “臣知道,臣就是放浪,臣为老不尊,殿下打我吧。殿下说臣是老禽兽,臣就是老禽兽。殿下说臣是老东西,臣就是老东西。”他低下头,在黎袅的眉心落了一个吻,很轻。“臣是殿下的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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