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凑上去,尤其看见那些穿红着绿的小娘子,眼睛就亮了,嘴角就弯了,脚下就不自觉地往那边去了。
  他长得英挺,塞上的日头和风沙把他磨成了一副刀削斧凿的模样,五官深邃,眉骨高耸,睫毛长得不像话,头发是微微卷着的,被风一吹,乱蓬蓬的,像一头刚从草原上跑来的小狼。
  京城的小娘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他冲人笑一下,人家就红了脸;他冲人招招手,人家就低着头跑了,跑了几步又偷偷回头看一眼。
  项卓觉得有趣,也带着有些好笑的心思,越发来劲了。
  他蹲在街边,和一个卖花的小姑娘讲价。小姑娘扎着双髻,脸红得像她篮子里那朵芍药,说话声音小小的,细得像蚊子叫。
  项卓听不清,就把脑袋凑过去。
  小姑娘的脸更红了,把整篮子花往他怀里一塞,拿了几文钱,跑了。
  项卓抱着那篮子花,愣了一瞬,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他从篮子里挑了一朵最好看的,粉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转身走到司马卫面前,递过去。“太傅,送你的。”
  司马卫看了一眼那朵花,没有接。
  “不要。”
  项卓也不恼,把那朵花在手里转了一圈,转身递给旁边路过的一位小娘子。
  那小娘子愣了一下,红着脸接过去,低头走了。项卓回过头,朝司马卫咧嘴笑了一下。
  “太傅不要,自然有人要。”
  司马卫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看着他手里那篮子还带着露水的花,看着他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卷发。
  他把目光收回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项卓抱着花篮子,在后面追。“太傅!太傅你走那么快干嘛?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送了还不行吗?”
  司马卫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你们草原的人,都这样拈花惹草,放浪不羁吗?”
  项卓追了几步,追上了,拽住司马卫的袖子,喘着气。
  “我哪有!都说了给你买的,你这模样与这花儿,多相配!再说了,我那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交个朋友而已,又不是要娶回家。”
  他歪着头,从侧面看着司马卫的脸,看着那张绷得紧紧的,清俊的、此刻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太傅,难道您就不喜欢那些漂亮女孩儿吗?”
  

第74章 炸鱼
  项卓不像他哥。
  项为走在街上,是那种会让人多看两眼的人——不是因为好看,是那股气势,让人不自觉地想避让。
  项卓走在街上,也是会让人多看两眼的——是因为他好看,好看得招摇,好看得毫不遮掩。他的头发是卷的,在京城很少见,被日头晒成了蜜色。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
  他不打算藏,也没想过要藏,走在街上东张西望,什么都觉得新鲜,什么都想凑上去看看。
  京城的人见惯了四方来客,西域的商人、北边的牧民、南边的学子,什么模样的都有。一个卷头发的草原汉子,不算稀奇。
  可他身边常常跟着太傅。
  太傅在京城是有名望的人,平日深居简出,不爱与人来往,如今却日日被一个卷头发的年轻人挽着袖子、拽着衣角,出入茶楼酒肆、戏园画舫,便有人开始打听。
  先是一些小贩,问项卓是哪里来的,来京城做什么。
  项卓嘴快,笑嘻嘻地说自己是塞上的,来京城玩的,跟着太傅长长见识。
  那些小贩听了,点点头,转身就把话传了出去。
  有一个和项卓打过几次照面的商贩,是个走南闯北的老江湖,见过的人多,嘴也松。他在茶摊上和人闲谈时提了一嘴,说那个卷头发的草原汉子,不是寻常牧民,听口音像是燕城那边的,说话间带着燕城王部落的腔调。
  这话传了几道,不知怎么就落进了某些耳朵里。
  皇贵妃在宫中的耳目众多,街面上的风吹草动,总有人递到她的案头。
  她听完禀报,没有立刻说话,把茶碗端起来,用杯盖拨了拨茶沫,喝了一口。
  “燕城王的人……和太傅走得很近?”
  底下的人应了声是。皇贵妃把茶碗放下了,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瞬,收回了袖子里。她没有再问,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便让人退下了。
  项卓不知道这些。
  他还在街上逛着,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咬了一颗,酸得眯了眯眼,又把那串糖葫芦递到司马卫面前。
  “太傅你尝一口,好酸。”司马卫没有接,看了看他,侧过身,替他挡住了巷口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那道目光很快收了回去,消失在人群里。项卓没有察觉,把糖葫芦收回来,又咬了一颗,这次酸得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他皱着鼻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腮帮子鼓鼓的。
  司马卫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即将成型又被压下去的笑意。他没有笑出来,只是从袖中取出帕子,递了过去。
  项卓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糖渍,又随手还了回去。
  帕子上留下一小片亮晶晶的糖印子,司马卫把它叠好,收进了袖中。
  项为平日出门,总做一番伪装。
  一顶青灰色的围帽压得极低,帽檐垂下的纱幔遮住了大半张脸。
  衣裳也换了,不再穿那身显眼的墨色锦袍,只穿寻常的青布短褐,混在人群里,像京城里随处可见的、替主家跑腿的仆人。
  他和黎袅进出太傅府的时辰也挑得巧,清晨巷口人少的时候来,夜深人静的时候走,从不走正门,只走角门。
  那条窄巷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是高墙,墙头上长着青苔,墙缝里生出几株瘦弱的野草。他每一次都是低头快步穿过去,不回头,不停留,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可巷子外面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是街角那个卖茶汤的老妪,还是对面酒楼二层窗边那道一晃而过的影子,没人说得清,但项为知道有人在看。
  他一向警觉,在塞上的时候靠这个活过了许多回。
  可他不怕,因为乔装的好,他只是走得快,把那些目光甩在身后,像甩掉衣摆上沾的尘土。
  项为住的地方也换了几回。
  起初在客栈,后来租了一间僻静的小院,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
  皇贵妃的耳目早就撒了出去。
  太傅府更是被盯得紧,每日进出多少人,都是什么时辰,走了哪条路,见了什么人,都记在一本簿子上。
  那簿子隔几日就送进宫里一回,在皇贵妃的案头积了一摞。
  起初只是零星的、不相干的线索——太傅府来了一个卷头发的草原人,太傅与一个戴围帽的男子走得近,燕城王的弟弟在京中出没……这些线索散着,看不出什么关联。
  可日子久了,碎叶子被水流聚到了一处,渐渐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来。
  皇贵妃坐在灯下,把那本簿子翻到最新一页,指尖停在那一行小字上——太傅府、燕城王部落。
  总有联系的。
  这几日,黎袅住在太傅府。
  宫里那边,二皇姐替他周旋着,只说他在太傅府上散心,住些日子便回。
  父皇那边,二皇姐自有分寸,话递得妥帖。黎袅便安安心心地住了下来,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穿着松松散散的衣裳,蹬着鞋,在太傅府的后院里晃荡。
  没有人催他梳头,没有人给他递规矩的碗筷,没有人问他今日想去哪里走动。他端着茶碗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槐花被风吹落,落在石桌上,觉得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好像轻了些许。
  项为傍晚的时候会来。
  他来的时候,总带一些外头买的小食: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新蒸的枣泥酥、或是几串糖葫芦。
  黎袅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翘着脚等他。他翻墙进来的时候,黎袅便伸着懒腰,嘟囔一句“怎么才来”,像是在等人等得有些烦了。
  项为不说话,只把油纸包放在石桌上,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碍于在太傅府上,两人按着礼数不能住在一起,不能太过亲热,都是有些情难自禁,项为只能在太傅府隔壁找了院落歇下。
  最高兴的是项卓。
  他从前在塞上没人陪他下棋。
  他哥忙,牧民们不敢跟他下,怕赢了王弟要遭殃。
  到了京城,太傅府里什么都有,棋盘是上好的玉石面,棋子是温润的云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拉着他嫂嫂和他一起下棋,嫂嫂棋艺好,杀得他片甲不留,他便耍赖,说“嫂嫂你让让我”。
  嫂嫂不理他,把棋盘一推,站起身来,去廊下找他的兄长。
  项卓也不恼,趴在桌上,一颗一颗地收棋子,收着收着,抬头看了太傅一眼。
  太傅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可他的目光不在书上。他正看着嫂嫂的方向——看着嫂嫂坐在石凳上,把油纸包里的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到他哥手里。
  太傅看着这一幕,那双清湛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不起波澜,可整片水面都在发光。
  项卓把那颗云子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放回了棋盒里。
  总觉得太傅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自己心里也开始有些不对劲。
  

第75章 耳鬓厮磨
  这一个多月来,黎袅被养得极好。
  姜大夫的药玉日日滋养着,项为每晚替他细细揉按腰腹,太傅府的饭食也精致妥帖。
  他的皮肤原本就好,如今更是白里透红,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里沁了一层极淡的桃花色,吹弹可破,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眉眼间那股清冷的棱角被圆润了些,连鼻梁上那颗小痣都显得格外生动。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爱意浸润过的、懒洋洋的、软绵绵的光泽,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晒足了肚皮的猫,浑身上下都写着“舒坦”两个字。
  可舒坦归舒坦,情欲这东西,像春天的草,被雨水滋养得越丰茂,越往地面上拱。
  他怀了身子,那些滋味在心里头一日一日地疯长,长到他夜里翻来覆去,把被子揉成一团夹在腿间,也没能解了那火。
  黎袅恨自己不争气,又恨那个把他弄成这样的人——偏偏那人就在隔壁院子里睡着。
  肚子也渐渐大起来了。原本平坦的小腹如今有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圆润的,小巧的,像一枚夏日正在慢慢成熟的青果子。
  低头系腰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愣一下,伸出手覆上去,掌心贴着那片被撑开的布料,感受那底下微微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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