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姐姐,其实他对我很好。在草原上,把我当祖宗一样供着。”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只是为了母后这事,我本不愿连累他,而且外臣不得无故入宫,他好好的当他的草原王,我……我是这样的身子,怎么能连累他?”
  她想起方才在外面,她对那个人说的那些话,是有些斥责的语气,突然有些挂不住。
  “他……对你倒是一番痴情。”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黎袅的脸色,又低下头去。“可是我瞧见太傅也对你……”
  “姐姐休要说,我与太傅只是师生之情,并无其他。”
  黎苑没有再追问,只是平淡叙述:
  “方才他……你与他在客栈,太傅可是紧张得不行,非要去接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替太傅抱不平。
  “太傅只是担心自己的学子罢了,并无其他,你知道便好。”
  这一晚,黎袅睡得并不舒适。
  他翻来覆去地,把被子蹬开了又拉上来。
  是它不乖了,它在他身体里翻着,滚着,像一条不安分的小鱼,在池塘里横冲直撞。
  他把掌心贴在那片微微隆起的弧线上,自言自语——“别闹,阿父在,阿父在呢。”
  可它不听话,它闹了一整夜,闹得他翻来覆去,出了一身冷汗,黎袅在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一小会儿。
  天刚亮,他就醒了。
  披了件外袍,连头发都没梳,赤着脚走过回廊,走到黎苑的寝殿。
  看见黎袅站在门口,头发也是散着的,眼睛还是红的,黎苑愣了一下,没有问,把他拉了进来,按在椅子上。
  “姐姐,我身子不舒坦,你再帮我看看。”
  她把手指搭上黎袅的腕脉,闭着眼睛,细细地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眉头从舒展到皱起,从皱起到拧成一团。
  黎苑把手指收回来,睁开眼,看着黎袅。
  “你这脉象紊乱,许是胎气动了。”
  黎袅把手覆上小腹,覆了那么一瞬。
  “姐姐……孩子会不会……”
  “不会。”黎苑的声音硬了下来,她把手覆在黎袅的手背上,把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按住了。
  “不会,袅袅,不会,只是胎气动了,需要调理。可我医术也不够好,在宫中开不了药,那些药材——当归、川芎、阿胶——每一样都要登记在册,太医署的人一看便知,到时候父皇会知道,皇贵妃也会知道。”
  她顿了一下,把黎袅的手握得更紧了。“我带你出宫,京城有一位妇科圣手,姓姜,住在城南,专治妇人病,也治……你这样的症候, 她的方子,没人知道。”
  黎袅点了点头。
  姜大夫的药堂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匾额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可门口候着的人却不少。
  有被丫鬟搀着的年轻妇人,有抱着孩子的老妪,还有几个穿着体面、却遮遮掩掩地拿帕子捂着半张脸的女子。
  黎袅低着头,把那顶帷帽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青萝扶着他,从那些人的缝隙里穿过去,掀开帘子,进了里间。
  姜大夫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头发花白。她看了黎袅一眼,没有问他是谁家的娘子,也没有问他为何要遮着脸,只是让他坐下,把手伸出来。
  她的手指搭上黎袅的腕脉,闭着眼睛,指尖微凉,按在那里。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黎袅,目光从他那张被帷帽遮住了大半的脸上移到他那只被袖口遮住了大半的手上,移到他的小腹上。
  见这人气质不凡,穿着华贵。
  “你这身子,阴阳调和,与旁人不同,万人难得一见一个,你有孕了,约莫两月。”
  黎袅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他知道。
  “整日心神不宁,担惊受怕,对孩子是不好的。”姜大夫把手从黎袅的腕上收回来,从抽屉里取出一方砚台,开始研墨。
  墨块在砚台上转着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给你开点药。”
  “什么药?”
  姜大夫没有回答。
  她研好了墨,提笔蘸了蘸,在一张淡黄色的笺纸上写了几行字。
  字迹潦草,黎袅认不全,只认出了“当归”“川芎”“白芍”几个熟悉的药名,还有一味他不认得的、笔画繁复的、像是某种矿物的名字。
  姜大夫把方子吹干,叠好,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枚椭圆形的、光滑得像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玉石。
  黎袅看着那枚玉石,看着它那圆润的、两头微尖的形状,脸一下子红了。
  “药玉。”姜大夫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放入下面滋养,一日一次,一月便可好转。”
  她把锦盒推到黎袅面前,把那枚药玉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
  黎袅看着它,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廓,他伸出手,把那枚药玉从姜大夫的掌心里拿起来,指尖碰到它的时候,它竟然是温的,不知道是姜大夫的体温捂热的,还是它自己本来就是温的。
  “这个……放在……”他没有说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半截话咽了回去。
  姜大夫看了他一眼,把方子重新展开,在上面添了一行小字,吹干,塞进锦盒里。
  “不要担惊受怕,只是普通药物,你是双儿,与旁人不同,胎儿得不到充足的营养,是不行的,保持心情舒畅,比什么药都管用。”
  黎袅把那枚药玉攥在手心里,攥得掌心发烫。
  他低着头,把帷帽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了那双红红的、湿湿的桃花眼。他在心里说——不要担惊受怕。
  保持心情舒畅。
  可是他没有办法不担惊受怕。它的外祖母的棺椁要被迁出皇陵,它的外祖父被人蛊惑,它的舅舅们各怀鬼胎,它的父亲无召入京。
  怎么能不担惊受怕?黎袅把锦盒塞进袖子里,扶着青萝的手站了起来,朝姜大夫点了点头,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药堂。
  马车在巷口等着。
  他上了车,车帘落下来的那一刻,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枚药玉,放在掌心里,低着头,看着它。
  他忽然想,那枚药玉放在身体里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像那话儿一样。
  烫的,硬的。
  药玉会不会撑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黎袅把手攥成了拳,把那个念头掐灭在掌心里,低下头,脸埋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晚些。
  门关紧了,帘子放下来了。
  他才敢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锦盒,打开来,那枚药玉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他用帕子把它又擦了一遍,擦到它滑溜溜的。
  黎袅洗了身子。
  水是热的,氤氲的水汽蒸腾上来,把整间屋子笼在一片薄薄的雾气里。
  他把那枚药玉从桌上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得掌心发烫,然后蹲下来,把膝盖分开,低下头,试着把它放进去。
  看不见。
  他看不见下面,这里拿了一枚铜镜,却羞耻的不敢直视。
  海棠藏在那片他从不敢仔细看的地方,他只能用手摸索着。
  好柔软。
  黎袅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咬着下唇,把药玉抵上去。
  疼。
  是那种被撑开的、胀胀的疼。
  他才推了一点,身子就抖了起来,从腰开始抖,抖到大腿,抖到膝盖,抖到整个人都在发颤。
  直到手指滑了,药玉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桌子底下。
  他蹲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老东西,色胚,我讨厌你。”他不知道自己在骂谁。
  也许是骂那枚药玉,也许是骂那个让他怀孕的人。黎袅骂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滴在手背上,滴在药玉上,把那枚温润的、淡青色的石头洗得更亮了。
  难道真的只能去找项为帮忙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脸就红了。
  他在想那个人——那双粗糙的、滚烫的、掌心有握刀磨出来的硬皮的手。
  那双手摸过他全身的每一寸皮肤,从头发丝摸到脚趾尖,从前胸摸到后背。
  还摸海棠花和海棠花蕊。
  那双手知道怎么碰他不会疼,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抖,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哭,
  黎袅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没用,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可他又能找谁呢?父皇?不行。二皇姐?不行。宫女太监?更不行。
  最后一个留下的,是那张冷硬的、棱角分明的、此刻正在京城某个客栈里等着他的脸。
  

第68章 我怀了你的娃娃
  项为打开门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在这间客栈里等了一日了,从白天等到黑夜,盘算着当个飞贼,去找殿下。
  门开了,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两晃。
  他的殿下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发散着,没有束,小脸惨白惨白的,像随时都会碎掉。
  那双桃花眼里全是水光,欲哭未哭,像是忍了一路,忍到此刻,忍到见了他,快要忍不住了。
  项为心疼坏了。
  他把人拉了进来,看了看左右,幸好没人,关上门,动作很快,快到门轴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吱呀。
  他的手捧住那张惨白的、冰凉的小脸,拇指在那片薄薄的颧骨上蹭了一下,蹭到了湿意。
  “殿下,你怎么来了?怎么委屈了?我正准备去找你,宫里不会有事吧?皇上不会怪罪吗?”
  黎袅把脸从他手心里偏过去,不看他,“我同姐姐讲了,让她同父皇请奏,我在宫里待着不开心,要去太傅家待上一段时间,先不回去了。”
  他的眼泪终于包不住了,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那人抚着他衣领的手背上。
  项为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蹲在他面前,殿下的手是凉的,冰凉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它,一下一下地蹭着。
  “殿下,怎么了?不开心了?是谁欺负殿下了?告诉臣,臣去揍他。”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
  黎袅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握成拳。
  “跪下。”
  项为愣了一下。
  “项为,你跪下。”
  他看着殿下的脸,那张惨白的、泪涟涟的脸。项为没有问为什么,膝盖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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