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那人掌心的温度从衣料里渗进去,渗进皮肤,渗进那团正在他身体里一天一天长大的的小东西。
  黎袅的眼泪包不住了。
  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怎么都收不住。他把脸埋进项为的肩窝里,把眼泪蹭在他的衣领上。攀附在他身上,把全部的重量都交了出去,好像他知道这个人会接住他。
  “你光会说大话,你爱我?你可知道,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随时都会要了你的命,外臣不得无召进京,被发现了是会砍头的。”
  他把脸从那人肩窝里抬起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有这样的身子,有这样的出生背景,你同我一起,一辈子都不得安生,你不怕吗?”
  项为低下头,把黎袅脸上那颗将落未落的泪吻去了。
  嘴唇贴着眼角,吻过鼻梁上那颗小痣,吻过嘴角,最后落在了那片还在微微发颤的唇上。
  吻着,含着,手从黎袅的小腹移到了他的后脑,五指插进那人的发丝里,把那个吻加深了。
  舌尖纠缠,如痴如醉。
  黎袅每一次刚喘上半口,那人的唇又追过来了,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不给他任何后退的余地。
  “唔咦……混蛋。”强烈的气息直往他鼻孔里钻,黎袅觉得好舒坦。
  他的手指从项为的腰侧滑到了他的后背,攥着他的衣料,身体在那人的怀里从僵硬变成了柔软,从柔软变成了依赖。
  近乎贪恋。
  许久。
  项为把他的嘴唇从黎袅的唇上移开了,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
  “臣自然是不怕的。”他的拇指在黎袅的后颈上轻轻蹭了一下,“能替殿下挡灾,臣死了也不为过。”
  他声音很平,可那平里面有一种东西。
  把自己这条命放在天平上,把殿下放在另一边,然后毫不犹豫地把砝码推到殿下那一侧,看着自己这一侧高高翘起也无所谓。
  “你这个傻子,你这个莽汉子,你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嘴上没把门的草原王,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命不是你的,是我的。”
  ……是肚子里这个小的。
  

第66章 想不想要小娃娃?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黎袅小时候读这首词的时候,不懂。
  不懂什么叫“胜却人间无数”,不懂什么叫“岂在朝朝暮暮”。
  他只觉得这词写得好,字字珠玑,朗朗上口,背下来应付先生的考校便是。
  此刻他窝在项为怀里,窗外是京城罕见的一场急雨,雷声滚滚,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惨白。
  他懂了一些。
  这是怎样思念爱人的小话儿呀!
  就像现在,两个人分别久了,就有些黏糊。
  黎袅别别扭扭地黏着,攥着项为的发梢玩弄,反反复复的,项为只是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一些,下巴搁在那人的发顶上,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那人的后背,。
  雷声又炸了一下,很响,黎袅的身子颤了一下,极轻极快的。他把脸往项为的胸口埋了埋,埋得更深了。
  嘴唇贴着那片露在外面红透了的耳廓,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殿下今日穿这身衣裳好看,衬得殿下皮肤白,殿下今日有没有不开心?”
  他心里是有些开心的。
  更重要的是,他肚子里那个小的很开心。喜欢这个人,和阿父一样喜欢。
  项为给他擦脸。
  帕子是温热的,从额头擦到眉心,从眉心擦到鼻梁。擦完脸,他又给他擦手,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指缝也不放过。
  黎袅由着他擦,俨然一个心安理得接受服侍的皇子。
  但年纪小,又憋不住事,又琢磨着肚子里小娃娃的事,想着项为会不会喜欢?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于是他问: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有个一起长大的玩伴,前些日子听二皇姐说,她已经生了小娃娃。”他顿了一下,把项为的头发捻在指尖。“我不喜欢小娃娃,你呢?”
  挺拙劣的技巧。
  项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倒还好,得看是谁的小娃娃。”他把嘴唇贴在黎袅的发顶上,贴了一下,“如果是殿下的,臣会是一万分的欢喜。”
  黎袅从他怀里猛地抬起头来,动作太大,额头磕在了项为的下巴上,磕得两个人都皱了皱眉。
  他顾不上疼,瞪着他,桃花眼圆圆的,里面全是水光。
  “我……我这身子,我是男子,怎么能生小娃娃?”
  说完以后,他没有把脸埋回去,而是看着项为的脸,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听到这句话以后的表情。
  他在等。
  项为揉了揉被磕疼的下巴,看着黎袅,然后他把黎袅的脑袋按回了自己的肩窝里,把人搂得更紧了。
  “那便不生,只有殿下就好,臣永远把殿下当小娃娃。”他低下头,把黎袅的指尖从衣领上拿起来,捏在手里,低头咬了一口。
  咬得不重,虎牙嵌进那层薄薄的皮肉里,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红的牙印。
  黎袅把那根手指抽回来,看了看上面的牙印,很嫌弃的在项为在衣摆上蹭了蹭。
  “咦~”
  然后他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项为的手臂上。
  “老不正经……你……为老不尊!”他的耳朵尖红了,从那片薄薄的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红。
  黎袅有些担心。
  那个人说“那便不生”的时候,语气太平了,好像生不生小娃娃对他来说真的无所谓,好像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要一个和殿下一模一样的小东西。
  黎袅越想越气,是生那些男子的气——天底下的男子,一个两个的,全是一路货色。
  怀孕的是妻子,容貌变差的是妻子,疼得死去活来的也是妻子,男子做了什么?男子不过是在某一个晚上快活了一回,然后就袖手旁观,等着,等着,等着那个替他受苦的人把他们的骨血带到世上,他抱一抱,亲一亲,说一句“辛苦了”,便算尽了做父亲的责任。
  凭什么?他踹了项为一脚。
  踹在小腿上,不算重,可那一下是实打实的,带着他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害怕、和说不出口的怨气。
  “和你们这些死男人说不清楚!”
  项为被他踹了,没有躲。
  他把黎袅那只踹完他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脚握住了,脚踝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臣是心疼殿下的。”
  “如果殿下生了小娃娃,肚子变得大大的,殿下肯定会不开心,因为殿下爱美,殿下怕疼。”他的掌心贴着那片微微隆起的小腹。
  “而且殿下还小,不考虑这些,好吗?”
  “殿下什么样,臣都喜欢,臣怕殿下疼。殿下太小了,受不住的。”
  “要你说!快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于是,项为只得轻声细语的哄了好一会儿,黎袅也没算解气。
  可分离的日子还是要来。窗外传来马蹄声,嘚嘚的,不急不慢,在雨后的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脆。
  黎袅从项为怀里探出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客栈门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司马卫那张清俊的、在雨后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静的脸。
  他撑着伞,站在车旁,没有催,也没有看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黎苑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朝楼上挥了挥手。
  黎袅从他怀里坐起来,整了整衣领,把那些被攥皱的地方抚平了。
  他低着头,没有看项为,声音硬硬的。
  “你早早回草原去吧,你在这边待着,难免出状况,等秋日朝贡的时候再来,那时便有光明正大的机会。”
  项为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臣不想离开殿下,臣往年还能吃些孤独寡困的苦,有了殿下后,一刻也离不开了。”
  “殿下真的想让我走吗?臣这几日没日没夜地骑马,从塞上到京城,往往好几日的路程,臣两日就跑完了。”他把黎袅的手翻过来,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大腿上。
  隔着衣料,黎袅能感觉到那片肌肉是硬的,绷得像石头,“腿酸疼得很。想休息两日。殿下也不准吗?”
  黎袅把手收回去。
  “随你,只是我不会再来见你。我在宫中不便出来。”他的声音还是硬的。
  项为把他又拉回了怀里,抱了一下,抱得很紧,“那臣便请奏圣上,让臣见殿下。”
  “你不想活了吗?外臣一旦进京,就会被视为谋反。”
  “没有殿下,活着也是无甚滋味。”
  黎袅从他怀里挣了出来,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我有机会了会来看你,你养好腿就赶紧回去,我在宫中还有事情。”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项为从床沿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黎袅从客栈门口出去,提着袍角,踩着地上的积水,往马车的方向蹦了两步。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的靴面和袍角。
  司马卫撑着伞迎上去,伞面倾向他那一侧,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他浑然不觉。
  黎袅没有看他,低着头,踩着脚凳上了马车。车帘掀起来的那一刻,他忽然回过头,朝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一眼。
  他的嘴巴嘟着,然后把脸转回去了,车帘落了下来,把他整个人遮在了里面。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司马卫把伞收起来,翻身上了马,跟在马车旁边,隔着一步的距离。他的衣袍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副清瘦的、修竹一样的身形。
  项为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马车在雨后的暮色里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手还搭在窗框上,指节泛白。
  水洼映出他的脸,冷硬的,棱角分明的。殿下不怎么生气了。
  殿下心里还有他。他还有转圜的余地。
  

第67章 药玉(有些隐晦了)
  回了寝殿,只剩黎袅和黎苑二人,连仆从也被关在外面。
  门关上了,帘子垂下来了,黎袅靠在床柱上,把靴子蹬掉了,赤着脚踩在凉丝丝的地砖上。
  黎苑坐在他旁边,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你当真不怨恨他?”
  黎袅愣了一下。
  看着自己那只手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白色的光。
  他想起那个人,想起那双手,那双手握住他的时候,会把他的整个手包住,从指尖包到手腕,严严实实的,一点风都漏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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