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那只手臂从腰侧穿过来,搭在他的小腹上,掌心贴着他还在微微起伏的肚皮,没有动,只是贴着。
  嘴唇贴上了他的后颈,贴了一下,又贴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的殿下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的殿下有没有在哭,不知道他的殿下方才被他吻的时候、被他换裤子的时候,心里头是羞耻多还是欢喜多。
  但这样的距离,已是跪了一千遍头才求来的了。
  一夜无事。
  只有两个人在黑暗中紧紧地抱着。
  

第49章 京中来信
  一整个春天,殿下没有提要回京城的事情。
  项为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假装春天永远不会结束,假装日子可以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下去,吃饭,下棋,练字,骑马,看小羊羔在草地上蹦跶,听银铃铛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
  春末的时候,京城的使者来了。
  带了十几辆大车,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已经进了燕城的城门,正在往王府这边来。
  黎袅正在院子里看那几盆新开的花,粉的白的,挤挤挨挨地开了一窗台。
  他听到“京城来的使者”这几个字的时候,也有些惊了,京城的人终于又想起他了吗?
  使者姓赵,是个中年男人,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京城的官服,在塞上的春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见了黎袅,深深地行了一礼,眼眶有些红,声音也有些发颤:
  “殿下,您瘦了。”
  黎袅站在那里,看着那张从京城来的、熟悉的脸。
  “一路辛苦了,赐座。”
  十几辆大车的东西陆续搬进了王府。
  上好的茶叶,罐口封着蜡,打开来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是今年的新茶,龙井,产自西湖边的那几棵老茶树,每年产的不过几斤,从前在宫里的时候,父皇会专门留给他。
  上好的珠宝,一匣一匣的,打开来满室生辉,有白玉的镯子,有翡翠的簪子,有红宝的耳坠,有猫眼石的戒指,还有一串南珠项链,每一颗都有莲子米那么大,圆润饱满,泛着粉色的光泽。
  上好的糕点,装在精致的食盒里,层层叠叠的,有桂花糕,有绿豆糕,有枣泥酥,有杏仁酥,都是京城老字号的味道,他在宫里吃惯了的。
  还有几匹云锦,几方端砚,几支湖笔,几锭徽墨,零零碎碎的,都是他从前的日子里用惯了的东西。
  使者说,这些东西,有的是皇上让带的,有的是二公主让带的。
  他特意把那封来自二公主的信从怀里掏出来,双手捧着,递给黎袅,信封上写着“袅袅亲启”四个字,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和她小时候写字一模一样。
  黎袅把信接过来,捏在手心里,没有立刻打开。
  他和使者又说了几句话,问了京城的天气,问了父皇的身体,问了二公主的近况,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了没有。
  项为今日要巡防,已经安排好了,侍从在等着,他不能不去,便不在。
  寒暄了一会儿,黎袅便借口困了。
  关上寝殿的门,插好门闩,在桌边坐下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信封已经被他捏皱了,信纸是上好的宣纸,薄薄的,透光,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的。
  他认识这个字迹,从小看到大,看到比自己写的字还熟悉。
  信的开头写着:
  袅袅:
  见字如面,想你。
  你走后,宫里冷清了许多。
  你从前住的那园子,我时常去坐坐,窗台上的海棠今年开得早,可没人浇水,蔫了几枝。
  姐姐替你浇了,也不知对不对。
  父皇的身体还好,只是瘦了些。
  他偶尔会问起你,问塞上的气候你习不习惯,问那边的饮食你吃不吃得惯。姐姐听着,觉得他还是在意的,你不要怨他,他也有他的难处。
  可是袅袅,姐姐要跟你说一件要紧的事。
  皇贵妃对皇后之位一直耿耿于怀。
  她如今虽是皇后了,可她知道,父皇心里始终记着你母后,她不甘心。
  她找了一个国师,说是算了黄道吉日,要在秋日大典的时候,将你母后的棺椁挖出来,迁出皇陵。
  姐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袅袅,姐姐知道你在塞上,离得远,帮不上什么。可姐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你母后生前最疼你,你也最心疼她,这件事,你该知道。
  信写得很乱,姐姐心里也乱。
  你不要太着急,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姐姐在宫里会想办法。只是想让你知道,让你心里有个数。
  你在塞上好好照顾自己。胖些,姐姐就放心了。
  黎苑
  于春末灯下
  母后是后入宫的,颇得盛宠,成了皇后。
  宫里的人都说她命好,一个没有根基的女子,竟能爬到这个位置,可黎袅知道,她不是命好,她是人好。
  她对人好,对父皇好,对宫人们好,对嫔妃们的孩子也好。
  二皇姐是嫔妃的孩子,可她从不区别对待,给黎袅做衣裳的时候,会多做一件,给二皇姐送去;给黎袅留点心的时候,会多留一份,让人送到二皇姐宫里。
  黎苑小时候爱哭,母后就把她搂在怀里,和搂黎袅一样紧。
  这样一个好人,死后竟要被挖出棺椁,迁出皇陵。
  黎袅的手在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小臂,怎么都停不下来。
  原本不是这样的。
  原本这些日子,他已经不提回京城的事了。
  春天的时候,项为带着他去看草原,带着他骑马。
  项为给他洗亵裤的时候,他站在屏风后面,听着水声哗啦哗啦的,脸红得不像话,可他没有跑开,就那样站着,听着,心里头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人愿意给你洗亵裤,你还要怎样?
  进京朝贺是每年秋天的事,他在心里偷偷地想过,等到秋天,和项为一起回京城,看一眼父皇,看一眼那些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然后再回到塞上来。
  不是“回京城”,是“去京城”,因为家已经不在了,家在这里,在这个人会给他暖脚、会给他洗亵裤、会在摔跤台上以一敌十把他母后留下的墨玉赢回来的地方。
  可如今,形势逼人。
  有些人要迫害他的母后,要挖她老人家的棺椁,要迁出皇陵。
  他怎么忍?他怎能忍?母后生前为他做了那么多,死后他连她的安息之地都护不住,他还算什么人子?他须得回京城一趟了。
  回京城,就是抗旨。
  父皇当初的旨意是让他永远不许回京,对外宣称投井自尽,从此世上再无这个皇子。
  这时候想来,父皇的决策,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万一被有心之人揣度了去,在京城那种血雨腥风的地方,他这畸形的身子保不齐被传成妖怪,到时候万民请愿,也难逃一罚。
  他若回去,就是违逆圣意,就是拿自己的命在赌。
  他自己的命也就罢了,可他不能连累项为。
  项为在草原上当他的王,好好的,不应受到牵连。
  燕城王的位置是多少人盯着的东西,底下那些部落首领,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若是被人抓住把柄,说燕城王窝藏朝廷重犯,抗旨不遵,这个位置还坐得稳吗?
  他可以抗旨,他本来就是个被逐出京城的人,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可他不能让项为陪他一起冒险,不能让他因为自己丢了王位,不能让他被那些人嚼舌根,说什么“草原王被一个不男不女的人迷了心窍,连自己的前程都不顾了”。
  黎袅坐在桌前,把这一整个春天的事从头想了一遍。
  从项为病愈后回到府里那天算起,到今夜为止,他们之间的每一桩每一件。
  嘴亲过多次了。
  项为吻他的时候,和旁人不同。
  旁人吻的是嘴唇,项为吻的是他整个人。
  那人的嘴唇虽然粗些,可那人的心是软的,软到每次吻完都会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一句“殿下,我好欢喜”。
  抱在一起睡过很多次了。
  项为睡觉的时候很安静,不打鼾,不翻身,不抢被子。
  他只做一件事——把黎袅搂在怀里,搂得很紧,紧到黎袅有时候半夜热醒了,想翻个身都翻不动。
  摸也摸遍了。
  项为的手很粗糙,指腹上全是薄茧,掌心有握刀磨出来的硬皮。
  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甚至……摸过他大腿那片从来没被人碰过的皮肤。
  养了许久的海棠花,也没能幸免。
  黎袅没有给他许可,也没有拒绝他,他只是把脸埋进项为的肩窝里,把腿并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底下也被他亲过多回了。
  那是前几天的事,黎袅洗完澡,穿着亵裤从屏风后面出来,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项为坐在床沿上,看着他,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黏黏糊糊。
  黎袅已经是软的发抖了。
  项为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说了两个字:“好香。”
  黎袅把枕头砸在了他脸上。
  只是没做夫妻之实。
  不是不能,是项为不肯。每次到了那个边缘,到了黎袅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揉碎了、吞下去了、再也拼不回来的时候,项为就会停下来。
  “殿下还小。不急。”
  黎袅每次听到这句话,心里头都会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说他不小了,已经成年了;他想说他不怕,反正已经被他看光了。
  如果他不是皇子、不是殿下,他……早就主动了。
  可他没说,他只是把脸埋进项为的胸口,把手指攥着那人的衣领。
  他心里头是有感情的,承认自己放不下项为。
  可此刻,唯一的最优解,也只有放下他。
  黎袅要项为好好地做他的燕城王,在这片草原上,在那些他熟悉的、从小长大的山川河流之间,过他的日子。
  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老了以后坐在廊下,喝着马奶酒,看着夕阳,和他的子孙们讲他年轻时的故事。
  故事里不要有他,不要有一个叫黎袅的、从京城来的、让他洗过亵裤的、让他以一敌十赢回一块墨玉的小王妃。
  

第50章 孤注一掷
  使臣的帐篷在驿馆的东侧,离王府不远,黎袅走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帐帘前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把下巴抬起来,把那副在宫里练了十几年的架子端得端端正正的。
  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使臣正在灯下写着什么,见他进来,他连忙站起身来,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动作很快。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