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名门贵胄 作者:莱菜福 简介: 先婚后爱 完结 有崽)矜贵殿下被迫下嫁给年长的草原首领项为。 原以为丈夫是个五大三粗的老汉子,结果……长得挺英
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偶尔会蹭过黎袅的后背,隔着衣料。
仆人们都是人精,眼睛比鹰还尖。
第一回看见王给王妃夹菜的时候,丫鬟们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第二回看见王绕到王妃身后去添茶的时候,侍从们把脸转开了,假装在擦桌子。
第三回,第四回,到第五回的时候,不等两人放下筷子,仆人们就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了,把门带好,把帘子放好,把整间屋子留给这两个人。
项为把能换的东西都换了。
床垫子换成了蚕丝的,厚厚软软的一层,人躺上去像陷进了云里。
垫子也换了,骑马用的马鞍垫子,原先是一层薄毡,现在加了好几层蚕丝棉,缝得结结实实,坐上去软得不像话。
马车里的坐垫更是换了又换,从毡垫换成棉垫,从棉垫换成丝垫,越换越厚,越换越软,最后连赶车的马夫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车轱辘怕是要压扁了”。
项为没理他,又让人在马车里加了一只小手炉,炭火烧得旺旺的,塞在座位底下,从外面一点儿看不出来,可人一坐上去,那股暖意就从脚底板一直升到头顶。
他还让人在府里专门辟了一间小厨房,请了一位擅长药膳的厨子,每日炖些温补的汤水——红枣枸杞乌鸡汤,当归生姜羊肉汤,莲子百合银耳羹,换着花样地做。
他怕黎袅身子特殊,必须时刻温养着。
黎袅起初没太在意,觉得这是当丈夫的本分,他受得起。
可渐渐地,他觉得不对了。
在宫里的时候,他也是千娇万宠的,身边伺候的人一大堆,端茶倒水、布菜添饭,样样都有人做。
可那不一样。
宫里的人是伺候“殿下”,这个人是在伺候“他”。
这人恨不得把饭喂到他嘴里去——有几次他胃口不好,吃得少了,项为就端着碗坐在他旁边,也不催,也不劝,就是那么坐着,手里拿着勺子,舀一勺汤,放到嘴边吹一吹,然后搁在他手边。
他看一眼,没动。
项为就再舀一勺,再吹一吹,再搁在他手边。
如此反复,直到他把那碗汤喝完。
“你不用这样的。”
黎袅有一天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搁下,看着项为,“我之前那样已经很好了。你不用……把我伺候成这样。”
项为正在给他剥花生。
是新鲜的。
“殿下金枝玉叶,须得这样的。”
黎袅张了张嘴,想反驳,看着他专注得仿佛在做一件天大的事的神情,那些反驳的话就全堵在嗓子眼里,化成了一声闷闷的哼。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两人亲近了许多,那种亲近不是轰轰烈烈的,是细水长流的——下棋的时候,膝盖碰着膝盖,谁也不挪开。
练字的时候,项为从身后环过来,握住黎袅的手,带着他写一笔“永”字,写完了也不松手,就那样握着,下巴搁在黎袅的肩窝里,呼吸拂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
黎袅说“你太重了”,他便把下巴抬起来,可手还是没松。
偶尔勾勾手指,在桌下,没人看得见。
黎袅写字的间隙,手指会不自觉地伸过去,碰一碰项为的指尖;项为便把那根手指握住了,握一会儿,再松开。
偶尔牵牵小手,在廊下,在月光里,两个人并肩走着,手就自然地牵在了一起,谁也没有先伸手,谁也没有先开口,就是走着走着,手就在一起了。
可再也没有像那天在大帐里那样亲吻过。
一天,两天,三天。
五天,十天,半个月。
黎袅起初没觉得什么,以为只是那人不方便——病刚好,怕过了病气,所以不敢太亲近。
可病好了以后,还是没有什么。
他主动靠近的时候,项为会搂他的腰,会揉他的头发,会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会做一些亲昵的事,唯独不亲他的嘴。
有一次他故意把脸仰起来,仰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都快碰上了,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人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唇上。
偏过去的时候,嘴唇擦过他的脸颊,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可终究没有落在该落的地方。
黎袅起疑了。
疑心这种东西,一旦生了根,就疯了一样地长,挡都挡不住。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想那人在大帐里说的那些话——“我想对你好,只因为你是你”“你可以剖开我的心,你也能看见我的赤诚”——说得那么好听,说得他的心跳到现在都还没恢复正常。
可他说完那些话以后呢?他亲了他,就亲了那么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了。
这人当真在乎他吗?如果他真的在乎,怎么会一点都不想亲近他?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人,难道不想亲他、不想抱他、不想跟他做更亲密的事情吗?
黎袅虽然不懂这些事,但他看过书,书里写过——当然书里写的都是男女之间,可他觉得道理是相通的,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想和他亲近,想和他肌肤相亲,想和他……总之就是想。
可是这人不想。
黎袅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越想越气。
气着气着,又觉得委屈。
他一个皇子,天潢贵胄,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什么时候这样主动过?他把脸仰起来,仰到那个距离,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这辈子没对任何人做过这种事,做了,还被拒绝了。
那人把头偏过去了。
黎袅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枕头揉成一团塞在脸底下,堵住那一声快要溢出来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叹息。
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黎袅的疑心变成了气愤。
那些“只因为是你”“赤诚”之类的话,恐怕只是说来哄他的吧。
什么天地可鉴,什么神明可鉴,都是花言巧语,都是草原糙汉子骗人开心的把戏。
项为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他,一点也不渴望他。他只是一个从京城送来的、不得不接的包袱,他尽他做丈夫的责任,对他好,照顾他,伺候他,给他暖床,给他换蚕丝垫子。
可这些都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责任。
黎袅想到这里,闷得喘不过气来。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墨汁溅出来,洇在纸上,把那个写到一半的“项”字染成了一团黑。
黎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他本来是要走的,休书都写好了,压在抽屉最底下。
他走他的就是了,这人亲不亲他,跟他有什么关系?可他就是在意。
在意得要命。他把抽屉拉开,看了一眼那叠压得整整齐齐的休书,又“啪”地一声关上了。
关上的时候力气大了一些,把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茶震得晃了一下,
第36章 休书一事(月下,拥吻)
春风总算吹到了塞上。
草芽从枯黄的草茬底下探出头来,嫩绿的,一丛一丛的。
牧民们开始拆帐篷了,把毡子卷起来捆在骆驼背上,女人们把被褥叠好,用绳子捆紧,男人们把马鞍卸下来重新紧了肚带,孩子们在拆了一半的帐篷间钻来钻去,追着一只瘸了腿的狗。
赶着牛羊往春牧场迁徙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燕城外面经过,尘土扬起来,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绵延数里看不见头。
项为忙了起来。
祭祀大会定在三月初八,要祭山神,要杀牲,要跳神舞,方圆几百里的部落首领都要来。
哪个部落住哪片山谷,哪片山坡留给休养的畜群,新的草场要划分,哪片水源归哪家用,都要他拍板。
底下的人来来往往,大帐从早到晚不空,。
每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月亮挂在屋檐的兽脊上,府里的灯笼还亮着,门口的侍从见了他行个礼,他点点头,穿过回廊,经过月洞门,在那扇门前停下来。
推门进去。黎袅坐在炕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
站在那里看了片刻,看那人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他知道他在等。
可他没有说破,只是走过去,在炕桌另一边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那顿晚饭。
黎袅夹菜的动作不紧不慢,可项为注意到他今日穿了那件月白色的袍子,是他上回说“穿什么都好看”的那件。
头发也梳过了,不是随便束起来的那种,是认认真真编了几条小辫、缀了银铃铛的那种。
他虽爱美,睡觉之前总是穿的舒适的,很少在不是出门的日子这样打扮自己。
项为还注意到,他今日抹了口脂,淡淡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在烛光下那一层薄薄的润泽骗不了人。
他夹了一口青菜,嚼了两下,嘴唇抿了抿,那层光泽便沾在了筷子上,留下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
他也发现黎袅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的时候多了,骂人的时候、摔东西的时候、把被子蒙过头顶说“不理你了”的时候,项为都不怕。
他更怕的是春天来了。
春天来了,休书就要拿出来了。
他在大帐里坐着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转着这个念头。
不敢在寝殿里多待了。
以前他恨不得长在黎袅身边,吃饭坐在一起,下棋坐在一起,连批公文都要搬到黎袅屋里去批,说是“让殿下看看这些”,其实只是想待在那个人旁边,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偶尔膝盖碰一碰,就足够了。
怕自己被他那双桃花眼一看,就什么都招了。
项为给自己找了很多事做。
叫人给小王妃送了很多东西过去。
风筝,比上次那只蝴蝶更大更好的风筝,有老鹰的,翅膀张开比人还宽;有燕子的,尾巴剪得细细的;
手工制品,西域来的银质小盒,可做得精致极了,连盒底的纹路都细细地錾了出来。
还有一摞书,都是些新奇有趣的、解闷子的杂记,不是那些正经的经史子集,是讲各地风土人情的、讲奇珍异兽的、讲海外逸闻的。
他翻的时候觉得有意思,想着那人也会觉得有意思,便让人一并送了过去。
东西送进去,人没进去。
黎袅越发不高兴了。
他自己说不上来为什么不高兴。
东西收到了,风筝很好看,那只老鹰的翅膀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竹篾扎得结实,糊的纸也平整,拿到院子里试着放了一下,风一吹就起来了,比上次那只蝴蝶飞得还高。
书也很好看。那些西域来的小盒子他也很喜欢,摆在梳妆台上,把平时戴的那几颗珠子放了进去,大小刚好。
可是人呢?东西来了,人没来。
风筝是侍卫送来的,书是仆人抱来的,小盒子是丫鬟捧进来的,全是别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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