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古代架空)——莱菜福

分类:2026

作者:莱菜福
更新:2026-09-05 07:54:23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休书”,什么“开春”,什么“回京城”,什么“不喜欢男子”,全都飞了,被那个人的气息一吹,散得干干净净,连影子都没留下。
  他以为草原上的糙汉子,嘴唇应该是粗糙的、干裂的、磨人的。
  可这个人的嘴唇是软的……
  很快就退开。
  黎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氧气一下子涌入肺里,呛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心跳太快了,快到他的呼吸跟不上,快到他的身体在发抖。
  项为把他抱得更紧了。
  那只扣在腰窝上的手收紧了几分,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拢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他能感觉到黎袅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脏在他的肋骨上一下一下地撞击。
  不是不想继续,是不敢。
  怕再继续下去就收不住了。
  他的小王妃还太小了,十八岁,什么都不懂,连泻火都是胡乱蹭蹭,连亲吻都会喘不上气。
  他不能这么着急,不能这么贪心。他要把这个人留在身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爱。
  月亮偏西了,从毡壁的缝隙漏进来的月光越来越窄。
  项为的绿松石,它立正了。
  

第33章 海棠花(被发现了)
  夜深了。
  黎袅趴在项为的胸口上,听着那人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绵长。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了那一声含混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梦呓——很轻。
  黎袅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月光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感觉到那人的下巴微微仰着,喉结在月光里凸起一小截柔和的轮廓。
  他等了几息,确认那人的呼吸没有变化,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项为身上翻了过去。
  动作很轻,他先把压在项为腰侧的手臂抽出来,抽到一半停了一下,看那人没动,才继续抽。
  然后是腿,他的腿还搭在那人腰上,他把它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下来。
  他赤着脚站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项为还保持着他翻身前的姿势,一只手搭在被面上,另一只手枕在脑后,呼吸依旧绵长。
  黎袅把被子往那人肩头掖了掖,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向帐门口。
  他掀开帐帘的一角,探出头去。
  侍卫不在门口,大概是被支远了一些,夜风从雪原上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可值夜的侍从就守在几步之外,听见了,小跑着过来。
  黎袅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指了指帐内,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比了个“水”的口型。侍从立刻会意,转身去了,片刻后端着一铜盆热水回来,盆沿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
  黎袅接过盆,闪身进了帐。
  帐内依旧安静。
  项为还在原来的位置,连姿势都没变过。
  黎袅把铜盆放在地上,蹲下来,看着那盆热水发了一会儿呆。
  帐内太敞了,没有屏风,没有帐幔,连个能遮挡的角落都没有。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床脚那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毡毯上。
  那是整顶大帐里最隐蔽的地方,远到月光从毡壁缝隙漏进来,在那里画出一小块银白色的区域。
  他把铜盆端了过去,放在那片月光里,又在盆边蹲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项为一眼——那人还睡着,睫毛垂着,一动不动。
  黎袅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外裤脱了,叠好放在一边。亵裤也脱了,搭在盆沿上。
  他蹲在铜盆上方,撩起热水,开始洗下面。
  水声哗啦哗啦的,在安静的大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洗一下,停一下,听一听动静,确认那人没醒,才继续洗。
  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怕拖久了会把人吵醒。
  热水的蒸汽氤氲上来,在他脸周围笼成一团薄薄的白雾,把他的睫毛濡湿了,把他鼻梁上那颗小痣也濡湿了。
  他蹲在那里,小屁股对着床榻的方向,脊背微微弓着,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中衣下面若隐若现。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的身子照得发白,把那截从衣摆下面露出来的、还没有被月光照到的腰肢映成一截淡淡的阴影。
  其实项为在黎袅从他身上翻过去的那一瞬间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那具温热的身体从他胸口撤离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早地察觉到了那片空落。
  项为的心跳了一下,但没有动。
  他的呼吸维持着方才的节奏,绵长、均匀、不露痕迹。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垂着,连搭在被面上的那只手都没有挪动过分毫。
  他在装睡。
  他知道他的小王妃每天都要洗漱。
  他也知道他的小王妃洗漱的时候不喜被人看见。如果他此刻睁开眼睛,那人一定会羞得满脸通红,说不定明天就收拾东西回京城去了。
  所以项为闭上眼睛,装睡,装得像,装得连自己都快相信自己真的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了水声。
  哗啦,哗啦,和从前在寝宫门外听过无数遍的水声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就在这顶大帐里,和那个人只隔着几步的距离,没有墙壁,没有门帘,没有任何阻隔。
  他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见。
  他该闭上眼睛。
  但是不由自主的。
  像是一种本能的驱使,一种比理智更强大的、不讲道理的力量,把他的眼皮撑开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目光从自己的鼻尖出发,越过被面的褶皱,越过毡毯上月光画出的明暗交界线,落在了床脚那个蹲着的人身上。
  月光正落在那里。
  落在那人乌黑的发顶上,落在那人露出来的半截后颈上,落在那人光裸的、圆润的屁股上。
  项为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震惊——他在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看见了一朵花。
  是的,花。
  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不属于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的东西。
  在那具白净的、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般的身体上,在那本该只有一种性别特征的地方,他看见了两种。
  那人的前面是一个男子该有的样子,他早就知道。
  可那人蹲着,小屁股对着他,他看见的是另一面——是女子才有的那一面,藏在那具纤细的身体深处,被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片柔和的……
  海棠花瓣。
  海棠花。
  项为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京城的御花园,春天,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
  他走过回廊,听见哭声,转过弯,看见一个少年坐在海棠树下的石阶上,穿着素白的衣裳,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黎袅。
  他站在回廊的拐角处,看着那个少年,看了很久。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少年会成为他的妻子,不知道这个少年会蹲在他的床脚洗身子,不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体里会藏着一朵海棠花。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世间有这样奇妙的身体。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变得更轻、更慢、更不露痕迹。
  项为把眼睛闭上了。
  被发丝遮住了眉眼,遮住了那片刻的震惊和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涌上来的、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闭上眼睛之后,那朵花的影子还印在他的视网膜上,粉色的,柔和的,像一瓣被月光泡软了的海棠,在他黑暗的视野里轻轻晃动着。
  他咽了一下口水。
  他几乎是在心里唾弃自己了。
  他是个登徒子,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偷了人家的亵裤,偷吻了人家的嘴唇,现在又偷看了人家的身子。
  他项为活了二十九年,自认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在人背后做见不得人的事。可在黎袅面前,他把自己前半辈子攒的那点君子风范全丢了。
  丢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父母从小教他做正人君子——不欺暗室,不窥人私,不行不义之事。
  在没遇到绝对的诱惑之前,他也可以做正人君子。
  可现在,他的小王妃就蹲在几步之外,撩着热水洗着他只敢偷看一眼的海棠花,水声哗啦哗啦的,每一声都像一只手,伸进他的胸腔里,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不算诱惑,什么算?
  他的立正了。
  那种变化来得又快又猛,根本不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更不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
  它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汹涌地、不讲道理地、蛮横地占据了他。
  项为把腿微微蜷了一下,借着被子的遮掩,藏住了那个他没法控制的、让他觉得自己像极了腌臜登徒子的变化。
  他的脸在黑暗中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项为在心里默念着——不要动,不要被他发现,不要让他害怕,不要让他觉得你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粗鄙不堪的草原莽夫。
  你要等。
  等他洗完,等他回来,等你身体里那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自己安静下来。
  水声停了。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安静的帐内响了片刻——帕子拧干的声音,亵裤套上的声音,外袍系好的声音。
  铜盆被轻轻端起来,放在桌案上,盆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是一阵极轻极细的脚步声,赤脚踩在毡毯上,从床脚绕过来,一步一步地靠近床榻。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了。被子被掀开一角,冷风灌进来了一瞬,又被那具温热的身体挡住了。
  黎袅钻了进来,带着一身热水的潮气和清香,贴上了他的身体。那人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把冰凉的脚趾贴在他的小腿上,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窝进他的怀里。
  他伸手把被子盖好,盖过两个人的肩膀,把冷风和月光一起挡在了外面。
  那只手没有收回来,顺势搭在了那人的腰上,轻轻地、稳稳地拢着。
  项为下半身的变化还没有完全消退,可他不敢动,不敢让那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闭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感觉着怀里那具小小的、温热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身体变得柔软。
  他等了很久,久到那人的呼吸彻底变成了沉睡时才有的那种绵长的、不设防的节奏。
  然后他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黎袅的发顶上落了一个吻。
  嘴唇碰到那人的发丝时,他闭上了眼睛。
  海棠花还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大概这辈子都抹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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