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分类:2026

作者:弱水沉舟
更新:2026-09-05 07:42:23

  偶尔下棋,偶尔对坐饮茶,偶尔在夕阳下并肩坐着,什么也不说。
  像一对真正的……伴侣。
  可季青然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风浪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真的爱都没有什么用,更何况是假的,有杂质的呢?
  就像季家对他的爱,是爱不彻底、讨厌不干净的在意。
  季母会在他受伤时送药送饭,却会在青禾发热后再也不来;季父会夸他剑法精进,却从不会在别人面前说“这是我儿子”。
  他们察觉不到他藏在信里的求救,却又那样关心他的安危——每月一封家书,问寒问暖,从不间断。
  可他其实不需要,甚至觉得困扰。
  因为在这世上,他其实只需要毓行哥哥的爱,毓行哥哥的那种爱。
  那种毫无保留的、把他放在第一位的、哪怕只有一口吃的也会留给他的爱。
  可毓行哥哥……真的存在过吗?
  还是说,这只是季青然为了活下去,自己编造出来的幻想呢?
  太久了……
  

第133章 番外一:往昔——第二年(16)
  太久了……
  真的过了太久了……
  久到季青然经常会恍惚,那些记忆是不是自己编造出来的——一个太渴望被爱的人,在绝望中虚构出的完美兄长。
  可如果他要忘掉那个人——
  忘掉毓行,他还剩下什么?
  一具被标记过的、属于北溟云的身体?一个回不去的、对他好却不把他当第一位的家?还是一颗千疮百孔、连自己都厌恶的心?
  可如果不忘记……
  如果北溟云知道,他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人,一个被他奉若神明的“哥哥”——
  他会毁掉那一切吗?
  会像毁掉他的灵脉一样,把他最后那点念想也碾碎吗?
  季青然当然不敢赌。
  所以他继续演。
  演温顺,演依赖,演那个渐渐对北溟云敞开心扉的坤泽。
  可演着演着,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每次北溟云靠近时,他不再本能地僵硬——这个认知让他害怕。
  每次那个人的气息笼罩下来,他的身体会比意识先一步软下去——这个事实让他恶心。
  他骂自己贱。
  可骂完之后,第二天,他还是会笑着迎上去。
  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自己能在这场博弈中全身而退,以为能像下棋那样隐忍布局、最后一子定乾坤。可他忘了,棋盘上的棋子没有心,而他有。
  他有心,所以会痛。会怕。会在某个瞬间,分不清自己是在演还是真的……
  不。
  不能想了。
  “殿下。”
  季青然忽然转过头,看着北溟云的侧脸。
  晚霞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潋滟的光,那双被太多情绪浸泡过的眸子,此刻竟显得格外清澈。
  “你一直在疗伤,”他轻声问,“不会有什么事吧?”
  北溟云微微一怔。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季青然。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干净纯粹的担忧。
  演戏吗?
  或许吧。
  可即便是演的,他也许多年未曾被人这样问过了。
  自从那些长老在他面前化作光点消散,自从那些凡人用锁链捆住他的手脚、用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他的脊背,自从他再也找不到灵昭——就再也没有人问过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他是青梧宫主,是魔道至尊,是不死不灭的神裔。
  他不需要被担心。
  可此刻,季青然坐在他身边,晚霞落在他脸上,他问出这句话的样子——
  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蜷缩在他怀里的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拽着他的衣角说“哥哥不要流血”。
  北溟云垂下眼,把那一瞬间的恍惚压了下去。
  他马上就能见到灵昭了,不该产生这种错觉——这是傲慢如他都不允许生出的亵渎,无论是对灵昭,还是季青然……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拥有的,也是他不一样的感情——
  他会把所有的爱,温柔和在乎给灵昭,
  却要把自己的爱,欲,恶劣,施舍,傲慢,甚至心软……给予季青然。
  他是他的坤泽,他该接受他的全部。
  无论……他是否愿意。
  “死不了。”他说。
  季青然似乎松了口气,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北溟云的下颌,温热的气息拂过那片敏感的皮肤。
  “那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北溟云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那张几乎贴上来的脸,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被晚霞染成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微微翕动的、淡色的唇。
  然后,他吻了上去。
  

第134章 番外一:往昔——第二年(17)
  季青然是偶然察觉的。
  北溟云与他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来越多。
  就像这日,他坐在他对面下棋,落子的手稳得像往常一样。
  可到了中盘,那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季青然抬眼,看见北溟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微微发白。
  只是一瞬。然后那枚子落下了,稳稳当当,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季青然看见了,他一直在看。
  修行者的灵窍有七处,散布在任督二脉与五脏之间,每一处都是灵力运转的节点。七窍贯通,灵力生生不息;毁其一窍,便如断水之源。
  这是他在季家时学到的常识。可北溟云不是普通修士,他的灵脉异于常人,灵窍的位置或许也不一样。
  季青然不知道他的命脉在哪里,但他似乎知道一件事——北溟云是真的伤得很重。
  不然青梧宫换主人后不会这样低调。那些暗流涌动的势力,那些蠢蠢欲动的叛徒,北溟云明明可以以雷霆手段镇压,却只是威慑,没有真正动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需要时间疗伤。
  所以当初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他的疗伤进程,他才会那样愤怒。
  季青然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北溟云。
  他需要看到北溟云运转一次灵力。完整的运转,从灵窍到经脉,从丹田到四肢。他需要一个答案。
  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那天北溟云带他去青梧宫后山的一处灵泉,说是让他在里面泡一泡,对身体有好处。
  季青然不知道这是真心还是试探,但他没有拒绝。
  灵泉不大,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
  北溟云坐在泉边的石台上闭目调息,季青然在水里,靠着池壁,半阖着眼。
  然后他看见了。
  雾气散开的一瞬,北溟云周身浮现出淡淡的灵力光纹,沿着经脉的走向缓缓流转。
  季青然屏住呼吸,目光追着那些光纹,一处一处地数。
  任脉、督脉、丹田、心口、左右肩井、后腰命门——七处灵窍,六处有光。
  第七处在……左肋下方,靠近脾脏的位置。
  那里没有光。
  灵力流转到那个位置时,会有一瞬间的滞涩,然后绕开,从旁边的经脉继续走。
  季青然记住了那个位置。
  他垂下眼,睫毛掩住眼底的光。
  北溟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季青然靠在池壁上,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像是快睡着了。
  “出来。”北溟云说,“泡久了会晕。”
  季青然像是被惊醒,眨了眨眼,撑着池壁站起来。
  水从他身上滑下去,白色的寝衣湿透了贴在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看向北溟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
  北溟云看了他一眼,别过脸,把外袍脱下来扔给他。
  “穿上。”
  季青然接住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玄色外袍,裹在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谢谢殿下。”他的声音有点闷。
  

第135章 番外一:往昔——第二年(18)
  北溟云没说话,转身走在前面。
  季青然跟在后面,踩着北溟云的影子,一步一步。
  他低头看着那个影子,心想:我找到了。
  然后他踩了上去。
  变故发生在回程的路上。
  他们经过一处断崖时,山体毫无征兆地崩塌了。
  不是自然崩塌——季青然闻到了灵力残留的气息。
  大概是有人在这里设了陷阱,等的就是北溟云。
  落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块都裹着灵力,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
  北溟云的反应很快,他一把拽住季青然的手腕,将他扯到自己身后,同时另一只手挥出一道灵力屏障,将落石挡在外面。
  季青然被他护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血滴在地上。
  直到最后一块落石滚落,烟尘散尽,他才喊了一声:“殿下!”
  他的手在发抖。
  他刚才——可以看见北溟云全力运转灵力时的所有破绽,那处没有光的灵窍,在灵力被强行催动时会剧烈震颤。
  只要在那个位置补一剑——
  “青然。”
  北溟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身,看见北溟云正看着他,目光却依旧是那种让人看不懂的深。
  “有没有受伤?”
  季青然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
  他只看见北溟云的眼神变了一下,然后朝他走过来,伸出手,像是要碰他的脸。
  季青然后退了一步。
  北溟云的手僵在半空。
  “我没事。殿下……您流血了。”
  北溟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的血,又抬眼看着季青然。
  “死不了。”他说。
  又是这句话。
  季青然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拼命忍,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和北溟云的血混在一起。
  他恨自己。
  他恨这副动不动就哭的身体,恨这种无法控制的软弱。他明明应该冷静,应该利用这个机会更进一步取得北溟云的信任,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哭。
  “对、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
  北溟云看着他。
  看着那颗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去,在下巴上悬了一瞬,然后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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