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季青然转身回了自己的牢房。
　　他拿出那瓶药看了很久。
　　最终，他的欲望压过了猜疑。
　　他拔开瓶塞，倒出里面唯一一颗丹药，闭眼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起初并无异样。
　　片刻后，一股温和却杂乱的热流缓缓升起，散入四肢百骸，最终萦绕在残破的灵脉周围。
　　那空荡死寂的丹田深处，竟真的重新生出了微弱的“气感”，而他那柄沉寂许久的本命剑，竟也随之发出了一声清晰了许多的低鸣。
　　唯一让他有些不解的是，他身上，也开始带着一股药香，但这无伤大雅，重要的是——
　　真的，有了希望。
　　季青然无法放弃。
　　因此，他开始更频繁地来到这个牢房，他会帮医师整理散乱的药材，试图从药师口中套出更多信息，或者再求得一些帮助。
　　药师大多数时候都对他爱答不理，偶尔被问烦了，便会冷嘲热讽几句，但那日赠药的“善意”影子，却让季青然无法完全将他视作敌人。
　　直到某一天，季青然循着药香而来，看到的却是洞窟内一片狼藉，丹炉倾覆，药材洒落满地，而药师已不见踪影。
　　

第112章 番外一：往昔——第一年（11）
　　季青然心中一惊，隐在暗处等待了良久，才从两个路过的明卫低声交谈中，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合欢殿那位亲自来提的人……”
　　“……谢云磐……那可是主上面前最得脸的坤泽……”
　　谢云磐。
　　这个名字，季青然默默记下了。
　　合欢殿主谢云磐，是北溟云最宠爱的坤泽。
　　在这一刻，季青然突然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懦弱，如果这个药师再也不会回来，那么，他的灵脉……
　　是不是再也不能……
　　还好，那位药师回来了。
　　可与此同时的是，季青然心中的疑惑与不安越来越重……
　　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抓住这个救命稻草，一次又一次地请求。
　　终于，在一个夜晚，当季青然又一次低声恳求修复灵脉的方法时，一直装聋作哑的药师，缓缓抬起了头。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一半隐藏在阴影里，眼神却亮得有些瘆人。
　　他盯着季青然，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季青然几乎要放弃时，他才用一种极其嘶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季青然立刻追问：“您……有什么办法？”
　　药师看着他：“青梧宫的西北方向，有一片树林，里面……有我曾经的药池。”
　　“我知道你能离开地牢，如果……你能找到我药池里的一朵药莲，去吃了它，你就还有救。”
　　季青然有些迟疑。
　　药师却嗤笑道：“当然，别怪我没提醒你。那里，是青梧宫的禁地，没有守卫，没有人迹，却是北溟云的逆鳞。”
　　药师转过身，闭上眼睛：“路，我已经指给你了。敢不敢走，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命了。”
　　季青然最终还是决定要去找那朵莲花。
　　离开前，他去了趟明琛值守的地方。
　　这几日下来，明琛虽沉默寡言，却日日准时送药，态度虽冷，却也未曾苛待。
　　更重要的是，他已隐约知晓明琛的身份——明卫首领，自己能在这魔宫地牢自由行走，恐怕少不了对方的默许。
　　“我要走了。”季青然道。
　　明琛没有动，只那双深潭般的眼睛转向他。
　　季青然看着他，忽然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明琛擦拭长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冷硬：“季道友，即便你与我攀交情，我亦不会助你。”
　　季青然突然有些愤怒，又觉得自己把明琛当做好人真是傻的可以。
　　这是魔头，魔头，
　　就连那个“帮”他的药师，都不能全信。
　　他转身要走。
　　“铛——”
　　明琛的刀鞘横在了他身前，拦住了去路。不等季青然发作，一枚储物戒被递到了他眼前。
　　“你体内尚存灵力，可以驱动法宝。”明琛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这里面有些隐匿、防护的符箓与法宝，足够你……安然返回季家。”
　　他顿了顿，第一次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
　　“季青然。”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千灵界不适合你。既是仙门出身，归家安稳度日，对你未必不是幸事。”
　　

第113章 番外一：往昔——第一年（12）
　　季青然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把这枚戒指砸回对方脸上，想嘶吼“你懂什么”——懂他必须要找到哥哥的决心？懂他纠结一生的执念？
　　他季青然的路，何需旁人来指点？
　　可最终，他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微凉的戒指。
　　他需要它。
　　无论这“善意”背后藏着什么，至少此刻，这些法器能让他踏进那片禁地，能让他有一线机会——哪怕真是陷阱，他也有了逃出青梧宫的可能。
　　“……多谢。”
　　…………
　　季青然依着药师的指引，找到了那片位于青梧宫西北角的僻静树林。
　　林深处，雾气氤氲，竟真有一方露天药池，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
　　而在药池中央，一株通体莹白、瓣尖染着淡淡金晕的莲花，正静静绽放，吞吐着精纯而又诱惑的灵光。
　　就是它。
　　季青然心脏狂跳，强行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激动与希冀。
　　他不敢大意，立刻激活了明琛所赠戒指中品阶最高的一张隐匿符箓，这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池心莲花靠近。
　　无论如何，先拿到手再说。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冰凉花瓣的刹那——
　　异变陡生。
　　莲花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一股庞大的排斥之力轰然炸开。
　　季青然如同被巨锤正面击中，隐匿符箓瞬间破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喉头一甜，鲜血便溢出了嘴角。
　　他狼狈地跌在地上，抬头时瞳孔骤缩。
　　莲花……正在缓缓绽放。
　　而那光华之中，竟有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人月白长袍，面色苍白如纸，嘴角犹带血丝，正是合欢殿主……谢云磐。
　　而另一人……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只是周身气息阴寒刺骨，唇边一抹未拭的血痕为他俊美无俦却冰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妖异与暴戾。
　　北溟云！
　　季青然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北溟云缓缓抬眸，目光如同万年寒冰，锁定了狼狈不堪的少年。
　　“又是你。”
　　北溟云缓缓走近。
　　疗伤进程被强行打断的反噬在他经脉中灼烧，而眼前这个本该识趣消失、甚至他一度考虑过是否要随手抹去的麻烦，竟然再次以最愚蠢的方式撞了上来。
　　季青然想后退，想逃，可身体像被钉住，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阴影笼罩下来。
　　“孤以为，碎脉之痛，封灵之苦，足够教你学会‘安分’。”北溟云轻蔑道，“看来是孤高估你了。”
　　他明明已经施以惩戒。
　　可显然，肉体的痛楚并未教会这个少年何为审时度势。
　　竟然选择相信一个阶下囚的指引，贸然闯入他的禁地……
　　真是，愚不可及。
　　北溟云的神识缓缓扫过季青然全身。
　　异常的灵气波动，那熟悉又令他烦躁的，源自他自身精血的气息……
　　果然，那药师用他这个“药人”炼制的灵丸，用在了这具身体上。
　　透支寿命换来的四阶修为，效果真“好”。
　　从来没有人，可以接连不断地挑衅他如此多次。
　　北溟云认真而又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季青然。
　　少年因撞击和恐惧微微颤抖，白色的衣衫染了血污，凌乱的黑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与脸颊，更衬得那张脸惊人的苍白。
　　然而，即便狼狈至此，也难掩其下惊人的丽色——
　　眉似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此刻因痛楚蒙上一层水雾，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挺翘的鼻梁下，失了血色的唇瓣被自己咬出浅浅的齿痕。
　　原来——他长这个样子。
　　很好……不是喜欢那个药师的药吗？
　　不是疼痛教不会听话吗？
　　那就……换个方式。
　　中庸之身，有什么意思？
　　

第114章 番外一：往昔——第一年（13）
　　“谢云磐。”北溟云淡淡开口。
　　一直强压伤势、侍立一旁的谢云磐立刻上前：“属下在。”
　　“药。”北溟云言简意赅。
　　谢云磐身体微顿：“殿下，您是说……”
　　那药……
　　是他毕生执念。他厌恶自己这具坤泽之身，投靠北溟云，所求不过是能彻底转化为乾元的机缘。
　　——这也是北溟云留那人一命的原因。
　　可这些日子，药已经吃的不少，他与寻常坤泽有了些区别，却始终不可能逆转成乾元。
　　他失去耐心，用手段逼迫那人，最终……却也只得到了一碗可以诱导二次分化成坤泽的药。
　　此刻还在他的储物戒里，用灵玉碗盛着，药性未散，热气氤氲。
　　北溟云的目光未曾从季青然身上移开，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冷：“给他灌下去。”
　　谢云磐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北溟云的意图。
　　他不再多言，指尖灵光一闪，一只温热的玉碗便出现在手中，碗中药汁浓黑如墨。
　　季青然虽不知那具体是何物，但北溟云话语中的冰冷与谢云磐那一瞬的异样，已让他如坠冰窟。
　　“不……不要……”破碎的抗拒溢出喉咙。
　　谢云磐已行至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便要捏开他的下颌。
　　剧烈的苦涩与灼烧感瞬间炸开，季青然呛咳着，吞咽着，黑色的药液顺着嘴角溢出，划过下颌，没入衣领。
　　碗底见空。
　　谢云磐松开手，退到一旁。
　　季青然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仿佛想将灌进去的东西抠出来。
　　可药力发作得极快。
　　先是深入骨髓的寒冷，仿佛血液都被冻结；紧接着，是焚尽一切的灼热，与那彻骨的寒冷在他体内疯狂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