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分类:2026

作者:弱水沉舟
更新:2026-09-05 07:42:23

  如果他此刻点头,答应放过这个人,季青然不会得到解脱。
  他会死,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一样。
  …………
  神树之下,是一场永不凋零的春天。
  那时的北溟云,还是“圣子毓行”,是神族最后的明珠,是族人们心尖上捧着怕化了的宝贝。
  神树银叶婆娑,流淌着蜜糖般的金色光晕,空气里满是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
  “圣子今日功课可完成了?”
  长老笑着摸他的头,掌心温暖干燥。
  “嗯……看完了。”年幼的毓行趴在柔软的云毯上,脸颊蹭着光滑的丝绒,有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长老们又要去‘祭祀’了吗?”
  他不太懂“祭祀”具体要做什么,只知道那是很重要、很神圣的事,能让神树更加繁茂,能让笼罩族地的结界更加稳固。
  每次祭祀过后,长老们会消失几天,回来时身上总带着一种淡淡的疲惫,但看向他的目光,却愈发慈爱,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是啊,为了圣子,为了我们的‘家’。”长老的眼神悠远,藏着毓行看不懂的复杂,“圣子要乖乖的,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知道啦!”毓行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的,“我会看好神树,等你们带帝流浆回来!”
  那时的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天地间最受眷顾的孩子。
  拥有无尽的宠爱,无忧的未来,和一片永远晴朗、永远属于他的天空。
  直到那场毫无预兆的、由“受庇佑者”发起的背叛与屠杀降临。
  直到他亲眼看见银叶染血,神树悲鸣,长老们为了护住他,一个个在他面前化为光点消散,融入神树,完成了最后一次,也是最终极的“祭祀”——
  以自身神魂为祭,勉强护住了他这个最后的火种,将他抛入了混乱的空间裂隙。
  他从云端坠入泥沼,从圣子沦为逃亡者,最后,竟被一群贪婪的凡人设计捕获。
  他们用孩子天真的笑容接近他,试探他残存的力量与心软;
  用最肮脏的锁链捆住他尚在流血的伤口;
  用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他曾经被万千宠爱呵护的肌肤;
  将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像观察稀世珍宝又像打量待宰牲畜一样,讨论着他的血肉、骨骼,乃至每一滴眼泪可能的价值。
  痛苦吗?当然。
  但比痛苦更可怕的,是无边无际的空茫。
  当所有的爱、所有的意义都被剥夺干净后,活着本身,就成了最大的刑罚。
  我该和他们一起死去。
  我们生来血脉相连,沉睡也理应同眠。
  你们没有教过我杀戮,所以……我学不会复仇。
  我想你们,想和你们一样化为光点。
  或许这样,我就能回到神树之下,回到那个永恒的,被宠爱的春天。
  然后,是那些凡人,用日复一日的折磨,用淬毒的羞辱,用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念,一点一点,重新点燃了少年毓行胸腔里那簇冰冷的,名为“恨”的火焰。
  他终于冷静下来,甚至开始从长老以外的人那里学会东西。
  他在恨。
  恨他们玷污了神族的骄傲,恨他们摧毁了他的家园,恨他们将他从云端拽入地狱,还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是“恨”,而不是爱,不是希望,不是任何美好的东西——
  是这世上最丑陋,最炽烈,也最顽强的“恨”,将他从求死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将破碎的骨头一根根接起,将涣散的神魂一寸寸凝聚。
  他们杀不死神,
  他们救活了神。
  …………
  北溟云收拢手臂,将季青然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下颌抵着他冰凉的发顶。
  “不。”
  这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嘶哑,却斩钉截铁。
  他不能放手。
  季青然需要恨。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北溟云缓缓松开些许禁锢,迫使季青然抬起那双空洞涣散的眼睛。
  他的目光锐利如冰,刺破对方所有的迷茫与哀戚:“季青然,你的懦弱,让我失望透顶。”
  他捏住季青然的下颌,力道不重,却迫使对方抬起头与他对视。
  “你拥有我的神血,是这天下……唯一一个,可能真正杀死我的人。”
  “你该恨我,用尽你的全力来恨我。”
  “把我对你做过的所有事——废你灵脉,断你筋骨,囚你自由,辱你尊严,夺你所爱,毁你所念……一桩桩,一件件,都记清楚。”
  “然后,加倍地还给我。”
  北溟云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他慢慢擦掉季青然的泪水,然后告诉他:
  “青然,恨我吧。”
  “你也可以废了我的修为,打断我的骨头,把我关进最深的地牢……用任何你想要的方式,加倍奉还我施加在你身上的一切。”
  “直到……你真的能杀死我的那一天。”
  如果北溟云的爱注定是毁灭——
  无法给予,只能掠夺。
  那么,除了毁灭别人,或许也可以……
  毁灭他自己。
  他曾因恨意从泥沼中爬起,向每一个仇人复仇。
  可当最后一个仇人的血也冷透,当所有该毁灭的都已成为灰烬,他依然没有选择死去。
  季青然,当然也可以做到。
  

第75章 青然,把你受过的伤还给我
  季青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慢慢地别开了眼,一点点地把自己缩进了冰冷的锦被里,连一丝头发都没露在外面,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累了。”
  “……哥哥。”
  北溟云望着床上那团蜷缩起来、拒绝交流的隆起,有些急切地剖白:
  “青然,我死不了,只有你可以杀死我,你若不信——”
  他已经做不到通过折磨季青然来点燃恨意,那么,便只能去试别的方式。
  北溟云毫无征兆地抬起手,一枚幽光流转的封灵钉毫无预兆地刺入自己的腕间灵脉。
  “嗤——”
  细微的皮肉破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玄色衣袖蜿蜒而下。
  “青然,出来好吗?”他请求道,“看看我,看看哥哥。”
  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赫然又现出数枚同样的封灵钉。
  “这些……你曾承受过的、恨之入骨的东西……全部,一根一根,还给我。”
  “废了我的灵脉,也毁我一次修为……随你从何处开始。”
  “是,因为我的血脉和修为,它们或许无法真正将我变得和你当初一样彻底……但它们会让我疼,会一直疼,疼到你觉得足够为止。”
  锦被之下,毫无动静。
  北溟云就那样望着,然后,当真开始将那些钉子,依照记忆中的顺序与位置,钉入自己的身躯。
  ——他知道季青然能感知到。
  修为恢复之后,灵识初开,对灵力与血腥的感知远比凡人敏锐。
  季青然一定能看到。
  “青然,等过些时日。”北溟云的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发颤,“哥哥带你巡视三十六殿,昭告天下,让你成为青梧宫名正言顺的宫主。你想要什么,我都……”
  “够了。”
  锦被猛地被掀开。
  季青然坐起身,长发凌乱披散,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
  他看着眼前满身是血、却神情平静的北溟云,眼底一片空茫的疲倦。
  “北溟云,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觉得这样……就能抵偿?还是你觉得,我看着你流血,看着你疼……我心里就会好过一点?”
  他轻轻摇头。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从前是,现在也是。”
  季青然的目光最终落在北溟云血流最急的手腕上,那是最初钉入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
  指尖冰凉,带着颤抖,轻轻触上那枚深嵌血肉的封灵钉。
  北溟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
  季青然没有用力将封灵钉拔出,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钉尾冰冷光滑的表面。
  上面还沾着温热的血,黏腻地染红了他的指尖。
  “疼吗?”他问。
  北溟云喉结滚动:“疼。”
  “比当初的我……更疼吗?”
  北溟云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哑声道:“……我不知道。”
  季青然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个答案。
  他垂下眼,随手从榻上拾起另一枚封灵钉,看也未看,便随意刺入北溟云肩侧。
  北溟云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目光却依旧贪婪地季青然锁在他脸上。
  ——他根本就不在乎。
  哪怕真的失去修为,他都不会在乎。
  季青然颓然地垂下了手。
  他曾嘲笑过北溟云爱他的可悲,可如今——自己竟也不遑多让。
  他这一生,爱恨皆系于一人——
  他爱过毓行,也曾对北溟云动过心;
  他恨过北溟云,也怨过毓行的失约。
  若北溟云只是北溟云,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举起刀,哪怕同归于尽也要为毓行报仇。
  可偏偏,北溟云就是毓行。
  他杀不了毓行,正如他无法停止爱那个记忆里的哥哥。
  至于报复……他做不到。
  做到了,也毫无意义。
  北溟云是天生地养的神裔,能真正杀死他的,从来只有神族遗泽,或是天道本身。
  更何况——这个世上,只要毓行真正爱过他,
  或许说——是灵昭。
  季父季母救他,是因他天赋异禀,想为亲子寻个有用的“兄弟”;
  季青禾待他好,是因季青然主动讨好、顺遂其意;
  明琛怜悯他,是因心怀愧疚,是因……他曾替明琛隐瞒过北溟云真正的身世;
  而北溟云爱他,是因季青然能讨他欢心,是因……他是灵昭。
  只有毓行,他只有毓行……
  可是毓行爱的人——是不是只有当初那个灵昭呢?
  季青然活着,又究竟算什么?
  恨?爱?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懂了——北溟云为何非要“杀死”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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