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分类:2026

作者:弱水沉舟
更新:2026-09-05 07:42:23

  北溟云不屑说谎。
  若他说“我就是毓行”,那便是真的。
  季青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泛黄模糊,却在此刻清晰得刺眼。
  乱葬岗的腐臭味弥漫在空气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仆役骂骂咧咧,抬着一具“尸体”随手扔下。
  那是个满身血污的少年,衣衫破烂,脸上脏得看不清容貌。
  灵昭躲在远处的树后,等那些人走远了,才蹑手蹑脚地跑过去。
  这是他准备“捡回去”的第十三个人。
  前十二个都没能留下来——
  要么是真的死了,要么醒来后打他骂他,抢走他好不容易攒下的食物,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村里人都说灵昭是灾星,克死了爹娘,现在还想克死更多人。
  可灵昭不信。
  他总觉得,这世上总会有一个愿意留下来、愿意做他家人的人。
  小小的身躯蹲在“尸体”旁,他伸出手,颤抖着去探那人的鼻息。
  ——没有气息。
  灵昭的心沉了下去,却还是不肯放弃。
  他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拽起那人的手臂,一寸一寸往自己那破败的窝棚拖。
  碎石、土块、断枝……割破了那人的身体,也割破了灵昭的手。
  血混着泥土,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终于拖回窝棚时,灵昭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张依旧毫无生气的脸,小声说:“求求你……活过来吧。我做你弟弟,我什么都听你的……”
  话音未落。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下一刻,一柄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削尖的木簪,狠狠抵在了灵昭脆弱的脖颈上。
  杀意凛然。
  少年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你是谁?”
  灵昭愣住了。
  脖颈处传来尖锐的刺痛,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
  活了!
  他捡回来的人,活了!
  巨大的喜悦冲垮了一切理智,灵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甚至忘了那柄抵着他喉咙的木簪,咧开嘴笑了:
  “哥哥!你活了!我、我有家人了!”
  “你可以,做我的家人吗?”
  灵昭目光灼灼地望着少年毓行。
  

第73章 我求你,放过我(三更)
  记忆的潮水轰然退去。
  床帐内,烛火依旧。
  季青然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脸,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想要去临摹那紧蹙的眉心。
  他记得那里曾经有一道很浅的疤。
  是毓行哥哥为了保护他,被飞溅的碎石划破留下的。伤口不深,却留了疤。
  灵昭每次看见,都会内疚地掉眼泪,毓行就揉着他的头发笑:“男子汉大丈夫,留个疤怎么了?多威风。”
  现在没有了。
  被无数次洗筋伐髓、脱胎换骨的身体,早已抹去了所有属于那个短暂的,不该存在的“凡人毓行”的痕迹。
  就像他的人生——
  被抹去、被重塑、被扭转成另一副模样。
  哥哥……
  殿下……
  毓行,北溟云。
  赐予他天赋,毁灭他一切。
  毓行的爱是毫无保留的给予——把最后一口吃的留给他,在寒夜里紧紧抱住他,为了引开妖兽头也不回地走向死亡。
  北溟云的爱是毁灭一切的占有——折断他的傲骨,碾碎他的尊严,将他囚禁在方寸之地,用痛苦教会他顺从。
  可是……
  灵昭就是季青然。
  最终,强大的北溟云打败了弱小的毓行。
  可一心求死的季青然,又逼疯了掌控一切的北溟云。
  为了让他活下来,北溟云别无选择,只能撕开所有伪装,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就像这么多年里,无数次别无选择的季青然一样。
  指尖即将触碰到眉心的刹那——北溟云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初睁开时,是冷的。
  深不见底,像寒冬的夜空,带着常年身居高位淬炼出的锐利与疏离。
  可当视线聚焦,看清眼前的人是季青然时,那层冰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情绪——恐慌,悔恨,小心翼翼,还有不敢置信的希冀。
  “灵昭。”
  他几乎是立刻坐起身,伸手想握住季青然悬在半空的手。
  季青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向后仰去,脊背重重撞上床柱。
  “别这样叫我!”
  声音尖锐得刺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惊恐和抗拒。
  北溟云的动作僵住了。
  他停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那双刚刚还燃起一丝光亮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楚。
  他没有把握。
  一点把握都没有。
  如今的季青然,就像一块布满裂痕的琉璃,轻轻一碰就可能彻底粉碎。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才能不让他更恨自己,才能让他……哪怕只是活着。
  他只能赌。
  赌季青然对“活着”本身,还有一丝本能的不舍。
  北溟云向后挪了挪,直到退到床榻边缘,拉开了尽可能远的距离。
  他垂下眼睛,声音低得近乎卑微:“青然,这样可以吗?”
  季青然就这样看着移向不远处的北溟云,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
  他轻声问:“毓行……哥哥?”
  那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带着孩童般的试探和无法置信的希冀。
  北溟云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强压下翻涌的激动,喉结滚动:“是我,是哥哥。”
  “你……”季青然的神情却骤然变了。
  他猛地摇头,满脸惊惧:“不……你骗我……你是北溟云,你怎么可能是……你怎么能是……”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理由,语速越来越快:“是我的错……一定是我又做错了……我忤逆你,我还想杀你……所以你生气了。”
  “对。”他肯定道,“你生气了,所以——你要用最残忍的方法惩罚我,对不对?你要让我相信我最恨的人就是我找了半生的人,你要彻底毁掉我最后的念想……”
  “你杀了我啊……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他突然抬手,狠狠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料。
  “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你毓行哥哥的事……我不该记得他……我如果不记得,你就没办法这样骗我了,对不对?”
  “不对……”他又猛地摇头,眼神更加涣散,“不,是北溟云……我恨的是北溟云……可是殿下……殿下怎么会错呢……错的是我,一直都是我……”
  泪眼朦胧中,北溟云的身影不断分裂与重叠——
  玄衣墨发、威仪深重的青梧宫主;
  记忆中笑容温暖、给他递果子的兄长;
  刑架前毫无表情、落下封灵钉的审判者;
  花灯璀璨下,沉默立于人潮之外,却为他赢下一盏云灯的模糊侧影……
  这些形象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最终坍缩成一句话语,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
  “殿下,你是神……你永远都是对的……是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被生下来……不该……活着。”
  他的目光倏地定格在身旁的床柱上,没有任何征兆地,用尽刚刚恢复的全部力量,将额头狠狠撞向那片坚实。
  “青然——!!!”
  北溟云赶紧扑过去拦住他,季青然的额头重重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的一声,北溟云被撞得脏腑震荡,喉间腥甜上涌,却将手臂收得更紧。
  季青然也撞得眼前发黑,剧痛迟滞地传来。
  他脱力地软倒在北溟云怀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他恍惚地靠着,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极淡的血腥味。
  “……是我,殿下……”
  他无意识地呓语,额头在对方衣襟上轻轻蹭了蹭,仿佛还是那个需要依偎的坤泽。
  下一秒,更深的悲伤漫上来,他仰起脸,声音很轻:“哥哥……”
  他终于将这个称呼,再次唤出口。
  “哥哥,殿下……让我死吧。”
  “我不恨您了,真的……您别罚我了,好不好?求您了……”
  他伸出手,冰凉颤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拽住了北溟云的一角衣袖,更多的眼泪涌出来。
  “放过我吧……求求您……放过我……”
  “毓行哥哥,我做不到……”
  “我真的,真的做不到来报答你了……放过我……哥哥,殿下……”
  “你说你爱我,那就再多爱我一点点……守护我,毁灭我——然后,放过我,好不好?”
  他抬起脸,绝望地吻上他的眼睛。
  “哥哥,我求你。”
  

第74章 恨是一切的支撑
  有那么一瞬间,北溟云几乎要松口了。
  “好。”
  这个字在他舌尖滚烫,马上要冲破齿关。
  放过他吧。
  他早该放过他。
  烛火在床帐外无声摇曳,季青然的眼泪慢慢渗进他玄色的衣襟,明明冰凉,却仿佛滚烫的岩浆,灼穿皮肉。
  放手吧。
  让他得到安宁。
  也让自己从这无休止的,啃噬骨髓的罪孽与痛苦中……彻底解脱。
  可就在他要开口的刹那——
  季青然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紧接着,一个冰凉而绝望的吻,羽毛般落在他紧闭的眼睑上。
  那不是吻,
  是无声的请求,也是最后的诀别。
  北溟云所有的话,都被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季青然额头方才撞击留下的那片红肿,看见他腕间被自己强行愈合的伤口,看见他微微翕动的,苍白的唇。
  他在无声地唤着:“哥哥……”
  这一刻,
  北溟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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