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分类:2026

作者:弱水沉舟
更新:2026-09-05 07:42:23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成这样的?
  好像是有人告诉他,毓行当初救他,根本不是什么“救命之恩”,是为了攀附季家的权势。
  又有人说,毓行在外面偷偷联系别的人家,想要另攀高枝。
  还有人说,毓行之所以对他好,是因为他是季家唯一的血脉,只要他死了,毓行就能继承季家的一切。
  他没有问过毓行是不是真的。
  他信了。
  从此越看毓行越不顺眼,越看越觉得他别有所图,处处挑他的刺,事事与他作对。
  毓行对他好,他觉得是装的;毓行对他冷,他觉得是原形毕露。
  日复一日,他们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大到谁都跨不过去。
  季青然蹲下身,伸手捏住毓行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泪,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安静地抬起眼,看向季青然,仿佛早已习惯这样了——习惯被怀疑,被疏远,被鞭打,然后被沉默地抹平。
  季青然忽然觉得厌烦。
  他松开手,站起身,对管事说:“行了,别打了。传膳,本少爷饿了。”
  管事点头哈腰地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起来吧。”
  季青然垂着眼,看着毓行沾着尘土的膝盖缓缓屈伸,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从地上撑起来,动作很慢,像每一寸骨节都在疼,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我有话跟你说。”季青然说,语气硬邦邦的,“刚才那个……是我没管好下人。我后悔了,你别往心里去。”
  毓行没有应声。
  季青然别过脸,不看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在骂我。打一巴掌给颗糖,谁不会?可我刚才看见他们打你,我就是难受——我管不了那么多道理,我就是不想看你挨打。”
  他深吸一口气:“我以前对你不好,是我混账。我信了那些人的话,觉得你图我什么……可你图我什么?一个破落户,除了个虚名什么都没有。你要真想攀高枝,早该跑了。”
  “毓行,我后悔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季青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毓行的声音:“……少爷又想玩什么?”
  季青然猛地回过头:“我没有玩你!”
  他的声音有些急,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待在我身边不好吗?你又没有别的地方去,我会对你好的,我们——我们是家人。”
  “家人”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毓行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眼,在日光里看向季青然,看了很久,像是要确认这句话里有没有藏着一根刺。
  “……我相信少爷。”他最终说。
  季青然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卸下了什么很重的担子。
  他不知道的是,毓行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从他“救”了季青然,被带入季家,成为小少爷童养夫的那一天起,季青然就是他的天、他的地、他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他不信又能如何?
  季青然愿意悔改,他就只能受着。
  毓行抬手,极轻地环住了季青然的腰。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季青然的颈窝,唇瓣几乎触到那片温热的肌肤,却没有真正落下去。
  他在那一片缱绻的暖意里,无声地想——他爱这个小少爷,可这份爱是从小少爷真正的救命恩人那里偷来的,偷得多了,迟早要还的。
  而小少爷的心意,更是虚无缥缈,像掌心的水,攥得越紧,流得越快。
  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小厮急急跑来,看见两人这副姿态,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鄙夷,随即又换上恭敬的语调:“少爷,您怎么还跟这灾星在一处?北溟仙师等了您许久了。”
  季青然从毓行怀里退开半步,蹙眉:“哪个北溟仙师?”
  “就是救了您的那位仙师啊。”小厮道,“您忘了?您不是说要登门拜谢吗?北溟仙师修为高深,容颜俊朗,又是顶级乾元,比有些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一边说,一边朝毓行斜了一眼,那目光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季青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关你什么事”,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卡住了。
  北溟仙师。
  北溟云?
  他脑海里浮起一张模糊的脸——剑眉入鬓,眼窝深邃,下颌线锋利如刀削,整个人像一柄淬了寒光的剑,只是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
  “少爷,”小厮又催促道,“北溟仙师等了您许久了。您前日亲口吩咐小的,无论如何要留住他,莫让他走了——您当真不记得了?”
  季青然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毓行一眼。
  毓行站在那里,垂着眼,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可季青然看见他的手指,正极轻地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那种钝钝的、说不上来的难受又涌了上来,比方才更重,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翻搅。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是想去见那个北溟仙师,还是想留下来,把毓行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季青然看了看毓行,又看了看廊下那个满脸堆笑、催促他去见北溟仙师的小厮,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痛快翻涌了一阵,最后落定成一个不太坚定的决定。
  “……不去了。”他说。
  小厮的笑容僵在脸上:“少爷?”
  “我说不去了。”季青然皱眉,语气重了几分,“你告诉那位仙师,我今日身子不适,改日再登门拜谢。”
  小厮张了张嘴,还想再劝,被季青然一个眼刀扫过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缩着脖子退下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青然转过身,看向毓行。
  他清了清嗓子:“愣着干什么?进屋。我给你上药。”
  毓行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浮着不敢置信的光,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少爷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季青然被他问住了。
  这就叫对他好了?
  不过就是拦了一下鞭子,说了几句软话,打算给他上个药而已。
  这在寻常人家,不过是夫妻间最普通不过的事——可落在毓行眼里,竟然成了“突然对我这么好”。
  那自己从前对他,到底有多坏?
  季青然忽然觉得心口那阵钝痛又涌了上来。
  他记不清了。
  他记得自己骂过毓行、冷淡过毓行、摔过毓行端来的汤盅、在宴席上当众让他下不来台。那些画面零零碎碎地浮在脑海里,每一帧都清晰,每一帧都让他觉得陌生——
  那些事,真的是他做的吗?
  他真的……能做出那些事?
  季青然忽然有些恍惚。
  他好像不认识那个“自己”了。
  可如果那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少爷?”毓行又唤了他一声。
  季青然猛地回过神。
  那张苍白而清俊的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季青然那点翻涌的恍惚被压了下去,朝他伸出手:“毓行哥哥,我给你上药。”
  毓行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将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放进了季青然的掌心。
  “多谢少爷。”
  季青然扶着他站起来,正要转身进屋——
  “大哥。”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毓行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只原本轻轻搭在季青然掌心的手,倏地抽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季青然皱眉,循声回头。
  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玄色锦袍,腰悬长剑,眉目深邃如刀削,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淬了寒光的绝世名器,日光落在他身上,都仿佛要退避三舍。
  季青然的呼吸顿了一瞬。
  这人长得……真是太好了。
  那种好看不是毓行那种温润的清俊,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锋利。
  他的眼窝很深,鼻梁高挺,唇线紧抿,下颌棱角分明,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让人心头发紧。
  小厮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凑到季青然耳边,压着嗓子提醒:“少爷,这就是前些日子救了您的北溟仙师啊!您怎么忘了?他等了您好久了……”
  北溟仙师。
  北溟云。
  季青然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般的画面:暗金色的剑光、漫天的花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说“青然,我好想你”。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开。
  “你刚才,”他听见自己问,“在叫谁大哥?”
  北溟云微微一笑:“毓行是我亲哥哥。”
  “小时候家里穷,父母把我卖了换粮食。哥哥拿着我那的玉佩跑了——我找了他很多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季青然怔住了。
  他下意识追问:“玉佩?什么样的玉佩?”
  北溟云描述了一下。
  形状、纹理、挂绳的编法——
  和季青然当年送给那位救命恩人的信物,分毫不差。
  “……你怎么证明那玉佩是你的?”季青然又问。
  北溟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无比温柔。
  “那是我曾经救过的一个朋友送的。他被妖兽追赶,我替他挡了一爪,又背他走了一天,才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他把玉佩塞给我时,说了一句——”
  他顿了顿:
  “‘哥哥,我会报答你的。’”
  季青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难道——
  他一直以为的救命恩人,是偷了弟弟信物的冒牌货。
  北溟云才是他的恩人?
  季青然缓缓转过身,看向毓行。
  

第165章 幻境(2)——心魔
  季青然缓缓转过身,看向毓行。
  日光从廊檐的缝隙漏下来,将他整个人笼在那片昏黄里,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毓行站在那里,苍白又沉默。
  可他看着季青然的眼神,却让季青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不是被冤枉的委屈,不是被揭穿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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