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分类:2026

作者:弱水沉舟
更新:2026-09-05 07:42:23

  季青禾就站在那棵树下。
  他的玄色劲装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颈侧的伤口已经结了薄痂,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一个约莫七岁的少年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的草叶。
  “师兄,”少年抬起头,那张脸竟然与栖华有八分相似,“你真的不带他回昆仑宫?要是师娘怪罪下来,我可受不住。”
  季青禾没有应声,目光落在那棵歪斜的小树上,像是在看一段早已褪色的旧梦。
  “人怎么样了?”
  亓官凌拍拍衣袍站起身,笑嘻嘻的:“师兄,我出手你还不放心?那人灵力低微,又笨。见到我易容的这张脸,怀疑都没怀疑,就甜甜叫哥哥。我根本没花多大力气,就把人带回来了。”
  他歪了歪头,语气疑惑:“要不是他身上有扶摇境主的东西,我都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神嗣之一了。就这个水平,师娘要他干吗?生育后嗣?我感觉这个应该不太行……”
  “亓官凌。”季青禾终于转过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说话注意分寸——师娘把师父关在哪里,可只有我知道。”
  亓官凌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举起双手,做了个告饶的姿势:“好好好,我不说了。师兄你厉害,你说了算。”
  他眼珠一转,嬉皮笑脸地往偏院方向走:“我去看看那个小傻子,一定不让他捣乱——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哭起来很好看,不知道是不是随了他爹……”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亓官凌堪堪侧身,剑气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削断了几缕碎发。
  季青禾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你只需要看好人,不准动他。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亓官凌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季青禾。
  月色下,这位师兄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却烧着两簇暗沉的火。
  “……知道了知道了。”亓官凌耸耸肩,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难得正经了几分,“师兄,我真搞不懂你。你既然恨那个季青然,不就该杀了小傻子让他痛苦吗?”
  “你为了他连师娘的命令都能违反,把小傻子带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巴巴地等人家来,可你又不是他的对手,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季青禾没有回答。
  亓官凌等了几息,见他不再理会自己,也识趣地闭了嘴,转身没入偏院的阴影中。
  

第163章 听话
  棠华其实很快就发现自己被骗了。
  不是因为他聪明,而是因为这个“栖华”太像了——像到反而露了馅。
  真的栖华从来不会牵他的手。
  那天那人在巷口蹲下来,顶着那张和他哥哥一模一样的脸,皱着眉喊他“棠华”时,他确实是信了的。
  眼眶一红就要扑上去。可那人伸出手来牵他,棠华被拽着走了十几步,忽然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的栖华哥哥,哪怕在逃命的时候,都只会在前面冷着脸说“跟紧点”,绝对不会回头牵他。
  更不会在他走慢了的时候,笑着说“没事,慢慢走”。
  “怎么不走了?”假栖华回头看他,眉梢微微挑起,那个弧度倒是学得很像。
  棠华眨了眨那双桃花眼,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嘴上却甜甜地应道:“走不动了。哥哥背我。”
  假栖华的脚步一顿,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走不动了。
  棠华立刻把脸皱成一团,蹲在地上揉了揉脚踝:“刚才跑得太快了,我崴脚了……”
  假栖华沉默了两息,走过来,当真蹲下身。
  棠华趴在那个宽阔的背上,下巴搁在对方肩头,眯着眼睛,无声地咧了咧嘴。
  以前栖华也很少背他的——除非他真的哭得很惨。
  这个人没有起疑,不是什么聪明的骗子。
  可他现在灵力低微,硬跑肯定跑不掉。
  所以,得找别的办法。
  不过这个人走这么慢,说不定还没把他带走,阿爹就找上来了……
  于是这一路,假栖华苦不堪言。
  棠华走得慢,他就得等;棠华喊饿,他得去找吃的;棠华说冷,他就得抱;棠华说想听故事,他得编。
  最难缠的是,棠华似乎永远有无穷无尽的问题。
  “哥哥,你以前从来不让我吃糖的,今天为什么给我买饴糖?”
  “哥哥,你背我的时候,左手为什么不用力啊?”
  “哥哥,你身上这个味道好奇怪——”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最后一句问出来的时候,假栖华的脚步终于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那双湿漉漉的、委屈得要命的桃花眼,嘴角抽了抽:“……怎么会。”
  棠华吸了吸鼻子,用袖口蹭了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你为什么不笑?”
  假栖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棠华看着他那个假笑,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个假哥哥笑得很丑,真哥哥从来不笑。
  真哥哥只会骂他“笨蛋”,然后又给他带好吃的。
  棠华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他好想栖华哥哥啊。
  可他不能哭。
  要是哭了,这个假哥哥就知道他认出来了,就不会慢慢走了,不会再对他“好”,多半会把他打晕带走。
  不过,这个假哥哥真的好笨啊。
  说不定真的能逃走呢?
  于是他又仰起脸,粲然一笑:“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啊?”
  假栖华面不改色:“快了。”
  棠华把脸埋回他肩窝里,小声嘟囔:“那好吧,我再走一会儿。”
  那天傍晚,他们进了下一座城。
  城不大,但街巷很多,人来人往。假栖华把他安置在一条小巷的墙根底下,说去买吃的,让他老老实实等着,不要乱跑。
  棠华点头如捣蒜。
  等假栖华的背影消失街角,他数了十息,然后拔腿就跑。
  他已经快分不清灵渊城的方向了。
  不能再等了。
  一口气跑出三条街,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前方忽然一暗。
  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巷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棠华刹住脚步,往后缩了半步,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只手便已探下来,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后颈。
  那只手冰冷而有力,像拎一只小猫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呜——”
  没来得及挣扎,一道温和的灵力就按了下来,棠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被人夹在臂弯里,周围风声呼啸,脚下是翻涌的云层——价值千金的灵舟。
  他抬头,看见一张冷峻而陌生的脸。
  年轻,眉目深刻,唇线紧抿,身上没有穿昆仑宫的制式服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
  灵舟另一端,假栖华——正盘腿坐着,脸上那副假装出来的温和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满眼懒洋洋的兴味。
  “没用的东西,一个灵力低微的小东西都看不住。”季青禾面无表情,“亓官凌,你是故意的?”
  假栖华——不,亓官凌被戳穿了也不恼,反而笑了一声:“青禾师兄,是你太快了。我正逗小傻子玩呢。”
  青禾?
  青禾舅舅。
  阿爹每次提到这个名字,语气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棠华迷迷糊糊地想——
  既然是舅舅,应该不会真的伤害我吧。
  棠华微微松了口气。
  一抬头,就发现亓官凌正在托腮看他:“扮演别人,对我来说很有意思。看小傻子自以为骗过我,也很有意思。”
  “我是打算——先放他跑一回,让他在城里吃点苦头,被人欺负了也好,被人骗了也好,等他怕了、哭了、知道外面没那么好混了——我再出现,把他拎回来。”
  “那时候他才会怕我、感激我、依赖我。师娘问起来,我也有话交代——我是在调教他的脾性,磨他的锐气。”
  他耸了耸肩:“现在全被你搅了。师兄,真的很没意思。”
  季青禾没有接话,只是垂眼看了棠华一眼。
  亓官凌还在继续说:“师兄是师娘最信任的人,怎么连师娘的一分手段都没学到?养孩子,又不是养祖宗。”
  季青禾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漠:“闭嘴。”
  “师兄,你真没——”
  “到了。”
  灵舟陡然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霭,露出一座破败而寂静的府邸。
  季青禾拎着棠华跃下灵舟,径直穿过荒草丛生的前院。
  亓官凌则带着棠华,将人放在里间一张积了薄灰的矮榻上,歪头打量着这个依旧懵懂的小东西。
  “喂,”他对棠华说,“你刚才听见了?”
  棠华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但他听懂了。
  假哥哥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一步步磨他、哄他、惯着他,是想让他“自愿”地听话,心甘情愿地依赖他。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小孩?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点冒头的委屈压下去。
  亓官凌走过来,蹲在榻边,伸手捏了捏棠华的脸:“你现在是不是很害怕?”
  棠华鼓起腮帮子,扭开脸,不看他。
  亓官凌也不在意,从袖中摸出一颗丹药,捏开他的下颌,丢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棠华呛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吐,药力已经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毒不死你。”亓官凌拍了拍手站起来,“你折腾我这么久,就当报酬吧。”
  “你也该听听我的话。”
  …………
  季青然和季青禾不同,他没有法器灵舟——沈氏倒是有,可唯一的一艘被沈铎带去了梁家。他只能靠双腿和已经恢复的灵力,日夜兼程赶往云茗城。
  赶到时,已是第三日。
  他没有立刻靠近季氏族地。
  季青禾请他来这里,不会毫无准备。
  那些活傀自不必说——好在苏玉给他备了压制雾霭之毒的药,灵力被封锁的问题暂且不用担心。
  季青然藏身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岗楼上,远远望着那座破败的府邸。
  十年了。
  檐角的琉璃瓦碎了大半,朱漆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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