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分类:2026

作者:弱水沉舟
更新:2026-09-05 07:42:23

  这个认识让北溟云有些恍惚。
  他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呢?
  北溟云很少思考这种问题。
  他从来不需要思考。
  想做就做了,想要就要了,谁挡在前面就杀了,留不住的就去找,找不到的就折磨自己。
  简单,直接,不必追问。
  可今日,他觉得他该想清楚了。
  年少时。
  那时候他还是神族的圣子,被长老们捧在手心,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得不到”——直到后来,他才明白,他们对他的好是因为愧疚,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的献祭,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神族覆灭后。
  他在凡人手里被鞭打、被锁链捆着、被关在地牢里。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没有想复仇,他甚至没有想活。他只是不知道去哪里。
  家没了,长老们化成了光点,融进了神树。他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留在了那里。
  他没有地方可去。
  遇到灵昭时。
  那个脏兮兮的、从死人堆里把他捡回去的孩子,叫他“哥哥”,说“你可以做我的家人吗”。
  他想——这个人真可笑,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想着捡别人回去。
  可他跟着他走了,因为他也没地方去。
  灵昭是他的锚点吗?
  或许吧。
  在那段漫无目的的日子里,那个孩子是他唯一的方向。
  他可以为灵昭付出自己的神血,可以在半夜去祠堂救他,可以背着他跑三天三夜。
  可他做不到为了他变得强大。
  为什么呢?
  明明对他来说,变强也是件很容易的事,就因为他那时候很痛苦吗?
  北溟云仔细地、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审视自己的过去,忽然觉得荒谬。
  因为他觉得——
  “平凡”才是他和灵昭应该有的余生。
  他的生命很长,他不死不灭。
  而灵昭只是没有修炼天赋的凡人。
  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完“陪伴”这件事,有足够的精力来补偿这个唯一在他身边的人。
  如果没有那场妖兽潮的话。
  他和灵昭分开了,他成了青梧宫的一个药人。
  哪怕他不主动去吸纳那些灵力,他还是在变强。
  大概是因为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了,他又没有别的事可做。
  所以他再次想起了那个他该做的事情
  ——复仇。
  吞噬一切能接触到的灵药,哪怕痛苦、阴毒、反噬,他都不在乎。
  复仇和灵昭对他来说,谁在他面前,他就以谁为重。
  复仇代替灵昭成了他活着的理由。
  他成功了,他也没有理由不成功。
  仇人一个个死了,血咒反噬,疼得他几乎站不稳,可他没有得到什么。
  反而,神树拒绝了他。
  他不再是他的圣子。
  他被宣判为“罪人”,再也回不去了。
  那他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北溟云再次觉得空茫。
  所以他开始真正地寻找灵昭。
  不是因为灵昭对他有多重要——
  重要吗?
  他说不清。
  他只是觉得,
  他失去了一些东西,所以才会去追寻曾经拥有的,来补全自己。
  后来,他遇上了季青然。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拔剑拦他的车驾,骂他“魔头”,朝他撒肿胀粉。
  他废了他的灵脉,把他关进地牢,变成了坤泽,对他做了那些事情。
  他告诉自己:这是我的坤泽,我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享受掌控他的感觉。
  看他颤抖、看他流泪、看他在自己身*下*成一滩水。
  再后来,他知道季青然就是灵昭。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他真的在悔恨吗?还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悔恨?
  他分不清。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这个人,无论用什么方式。
  他跪下来求他不要走,他把修为渡给他,让他封印了自己。
  这些是他“应该”做的吗?
  还是他“想”做的?
  北溟云又咽下一株灵草。
  剧烈的灼烧感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借着那阵痛楚让自己的思绪重新凝聚。
  他想了很久。
  他发现自己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恨。情感这种东西,在他这里只有两种——浓烈的,和寡淡的。
  他在意的东西,他会用尽全力去抓;
  他不在意的,看都不会看一眼。
  至于那种浓烈的情感具体应该叫什么,他不在乎,也分不清。
  他以为自己恨过亓官氏的人。可他杀了他们之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是觉得——做完了,然后呢?
  他以为自己爱过灵昭。
  可他似乎也没有那么用心的去找过他,只是在失去“家”之后回忆起了过去的虚妄。
  那么,季青然呢?
  北溟云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季青然让他觉得浓烈。
  浓烈到他想把他揉进骨血里,浓烈到他想毁掉他身边的一切。
  他不想一个人毫无联系地活在这个世上,不死不灭。
  他不想,或者说他从未想过和季青然分开。
  他们是一样的人。
  他们都懦弱,都缺爱。
  他们都傲慢,都贪心。
  都骗自己“我过得很好”“我什么都不需要”。
  可每一个眼神、每一次颤抖,都在说——如果这世上有人爱我就好了。
  无论那种爱是什么形态。
  浓烈的,占有的,卑劣的,卑微的。
  都好过没有。
  所以他要跟着他。
  所以无论在三千幻境里重来多少次,他最终都会痛苦而执着地走上同一条路——
  只有走上这条路,他才会在断崖边遇见那个拔剑拦车的少年。
  只有在他身边,他才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孤独的怪物。
  北溟云想明白了这些。
  原来他这些年想要的、追求的,归根结底,不过是想作为一个人活着而已。
  有家,有人等,有去路,也有归处。
  可明白归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反而更迷茫了。
  他已经不能再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方式了。
  那么,他该如何让青然愿意留下他?
  青然现在有家了。
  不是那个冷冰冰的青梧宫,不是靠囚禁和占有搭建的牢笼——是一个真正的、有孩子、有温度、有未来的家。
  而他,是那个家之外的、多余的人。
  等待?
  似乎也可以。
  他知道“饮鸩止渴”这个词。
  现在凑上去,只会让青然更烦。
  不如等一等,等孩子长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家,青然又是一个人了——到那时,他或许不会再习惯孤独,或许……会愿意接纳他。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另一个更阴暗的想法便紧随其后。
  等?
  那得等多少年?
  若是那两个孩子成家后还把青然拴在身边呢?
  若是他们永远不离开呢?
  他是不是该……自己除掉那两个孩子?
  北溟云的手指无意识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下一瞬,他又猛地松开。
  不行。
  他说了,他要做一个正常人。
  这种念头……不该有。
  他有些烦躁地扯过一株毒草塞进嘴里,苦涩的汁液混着血腥味滑入喉管,灼烧感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把那点不该有的恶意压了下去。
  他抹干净唇边的血,站起身。
  想再多也没用。
  先找到青然再说。
  他闭上眼,感应自己神骨的方向——“无缘”剑与他的骨血同源,无论季青然走到哪里,他都能感知到。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蹙。
  那个方向……
  “仙门季氏?”
  北溟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府,厅堂。
  季青然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你是说,棠华在季氏族地?”
  沈五颔首:“罗盘指引的方向确实是那里,气息没有消散,应该还在。”
  季青然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仙门季氏。
  季青禾的家族,也是他曾经短暂栖身过的地方。
  带走棠华的人,果然是他。
  齐缘为人谨慎,一定会把人带回昆仑宫。
  如今人在季氏,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是季青禾背着他做的。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和齐缘一样炼了分魂傀儡?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季青禾这么做,就是为了引他现身。
  上次他不愿意杀他,畏手畏脚。
  如今,他已经没了选择。
  他必须做出一个了断了。
  季青然起身,拿起“无缘”。
  “阿玉,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栖华。如果青梧宫的人找上来,就让他们带走栖华。”
  “青然——”苏玉皱眉。
  “阿爹。”栖华也开了口,“我想跟着你。”
  季青然蹲下身,与他平视。
  “栖华,我已经弄丢棠华了。”他说,“原谅阿爹,我不能让你也陷入危险。”
  栖华咬住嘴唇,眼眶泛红,却没有再争辩。
  “至于季氏族地——”季青然站起身,手按上剑柄,“我会带棠华回来的。”
  或许他这一生,注定要欠季家的。
  季青禾是季父季母给他留下的责任。他们从青楼里赎了他,就是为了让他照顾好季青禾。
  曾经的那些年,他做得很好——直到遇上北溟云。
  他或许做错了,可他别无选择。
  季青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栖华站在门口,死死攥着门框,他没有追上去,只是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苏玉轻轻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会回来的。”苏玉说,“你阿爹从来没有骗过你,对不对?”
  栖华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袖子里。
  …………
  季氏族地。
  夜深。
  月光冷冷地铺在青石板上,将那座曾经显赫一时的府邸照得愈发破败。
  季氏的族地在十年前便荒废了大半,如今只剩下几处偏院还有人迹。
  墙角的青苔爬了半人高,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庭院里有一棵小树,是季青禾和季青然幼时一起种下的,如今已经长得比他高出许多,枝干歪歪斜斜地伸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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