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林逸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热度越高，盯着的人越多。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怕吗？”林逸舟问。
　　“不怕。”
　　“那你担心什么？”
　　Sarawut看着他，隔了很久才开口。“担心你。你会在意。”
　　林逸舟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在意”，但说不出来。因为他在意。他看到那些人说Sarawut靠别人的时候在意，看到那些人拿一张小组讨论的照片编故事的时候在意。他在意的不是那些话本身，是那些话会让Sarawut不舒服。
　　“我是会在意。”林逸舟说，“但不是在意他们说什么。是在意你。”
　　Sarawut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逸舟注意到他的手指停住了。客厅里很安静，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填满了空白。
　　“我知道。”Sarawut说。
　　那天下午，林逸舟在Sarawut家待了很久。两个人没有做特别的事，Sarawut看书，林逸舟在旁边翻杂志。偶尔说一两句话，大多数时间是安静的。但这种安静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安静是两个人之间隔着什么，现在的安静是两个人之间不需要放什么。
　　林逸舟走的时候，Sarawut送他到门口。
　　“明天点名活动，还去吗？”林逸舟问。
　　“去。”
　　“你不怕有人问那些事？”
　　Sarawut看着他。“问就说。不问就不说。”
　　林逸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听到Sarawut在身后说了一句：“明天见。”他没有回头，但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在他家待了一下午。他说怕我在意。我说我在意的是他。他说“我知道”。他说知道。没有说“我也是”。但我知道他也是。
　　

第56章 支持
　　谣言平息后的第一场点名活动，林逸舟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他不是紧张的，是想提前看看情况。P‘Pete说今天报名的人数破了纪录，场地换到了更大的展厅，安保也加了一倍。他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缝隙往外看，座位已经快坐满了，手幅的颜色比以前更多，除了泰语和华语，还多了几排英语和日语。
　　Sarawut到了之后站在他旁边，也往外看了一眼。“人多。”他说。
　　“你紧张？”
　　“不紧张。”
　　“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
　　“这次真的不紧张。”
　　林逸舟看了他一眼。Sarawut的表情确实和平时一样，没有皱眉，没有敲手指，眼神很平静。经历了那些谣言之后，这个人反而比之前更稳了。林逸舟不知道是因为不在乎，还是因为在乎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
　　走上台的时候，尖叫声比预想的大。不是那种刺耳的、疯狂的叫，是一种带着力挺意味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声援”的呼喊。林逸舟听到有人在喊“Sarawut”，有人在喊“陈明峰”，还有人喊了一句他听不太清的泰语，后来翻译告诉他那句話是“我们相信你”。
　　主持人今天的开场白很短，没有提谣言的事，只说了一句“感谢大家今天来支持Achira和Sarawut”。但台下有人喊了“加油”，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人一起喊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混在一起，像某种不用排练的合唱。
　　Sarawut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林逸舟注意到他的站姿和平时不太一样——背挺得更直了，肩膀打开，下巴微微抬起。那不是表演，是一种回应，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台下的人：我听到了，我很好。
　　签名环节。
　　粉丝一个一个上台，林逸舟一个一个签名。今天来的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队伍绕了好几圈，但秩序很好。一个泰兰德粉丝走上来，手里拿着Sarawut的单人照片，放在林逸舟面前。
　　“可以签吗？”
　　林逸舟笑了一下，签了自己的名字，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Sarawut的脸。粉丝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笑了，说了声谢谢跑下去了。
　　下一个人是华国粉丝，手里拿着一个手工做的应援牌。一面写着“林逸舟”，一面写着“陈明峰”。她把牌子翻到“陈明峰”那一面，对林逸舟说：“可以帮我把这个给Sarawut吗？”
　　林逸舟接过来，转身递给Sarawut。Sarawut看了一眼，在牌子角落签了自己的名字，递回去。女生接过牌子的时候眼眶红了，说了一句“你们要一直好好的”，鞠躬跑下去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走上来，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本剧的写真集。林逸舟有点意外，因为点名活动来的大多是年轻女生，很少看到这个年纪的粉丝。
　　“我女儿是你们的粉丝，”阿姨笑着说，“她今天来不了，让我替她来看看。”
　　“谢谢阿姨。”
　　“我女儿说你们是很好的人，让我告诉你们，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
　　林逸舟看了Sarawut一眼。Sarawut也听到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位阿姨，点了一下头。阿姨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逸舟低下头继续签名，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被不认识的人这样保护着，有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活动结束后，两个人在后台坐着。P‘Pete在清点今天的签到数据，说了一句“今天来的人比上周多了三成”。林逸舟揉了揉手腕，今天签了太多名，手有点酸。
　　Sarawut递过来一瓶水，常温的。林逸舟接过去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今天有人喊你加油。”他说。
　　“听到了。”
　　“你什么感觉？”
　　Sarawut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一个人。”
　　林逸舟明白他的意思。那些天在论坛上、在热搜里、在各种评论区的恶意让他觉得是很多人在对着他一个人。但今天站在台上，看到台下那么多人举着他的手幅，喊着他的名字，对身边的人说他是个好人——他才发现，不是所有人都在指责他。
　　“本来就不是一个人。”林逸舟说。
　　回去的路上，P‘Pete开着车。林逸舟坐在副驾驶，Sarawut坐在后座。电台里放着一首慢悠悠的泰语歌，窗外的曼谷夜景一闪一闪地掠过。
　　“今天那位阿姨说，她女儿让我们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林逸舟从后视镜里看着Sarawut。
　　“嗯。”
　　“你能不在意了吗？”
　　Sarawut靠在车窗上，脸朝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在不在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在意我。”
　　林逸舟从后视镜里看着他，Sarawut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后视镜上，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一面镜子撞在一起。林逸舟没有说话，Sarawut也没有。
　　那天晚上，林逸舟把今天收到的几封粉丝信用一个袋子装好，放在抽屉里。有一封信是华国粉丝写的，字迹工整，最后一句是：“陈明峰，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林逸舟，还有我们。”
　　他把这封信拍了照，发了条动态。配文只有两个字：“收到。”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太正式了，想删掉，但已经有人点赞了。第一个赞来自Sarawut。那个人从不点赞任何东西，但他赞了这条。
　　林逸舟截了图，存在手机里。
　　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点名。人比上周多了三成。有人喊加油，有人说相信他，有位阿姨说她女儿让我们不要在意别人说的。他说“不是一个人”。他说的不是粉丝，是我。我知道。
　　

第57章 毕业
　　Sarawut毕业的消息，林逸舟是从Pim那里听说的。
　　“你们家Sarawut下周毕业典礼，你知道吗？”Pim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配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
　　林逸舟愣了一下。他知道Sarawut这学期结束就要毕业了，但没有记具体日期。“下周几？”
　　“周六。朱拉隆功的毕业典礼，你居然不知道？”
　　林逸舟没有回答，切到和Sarawut的对话框。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最近几天聊的都是吃饭、点名、剧本，Sarawut一个字都没提毕业的事。他打了几个字：“你周六毕业典礼？”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嗯。”
　　“你怎么不告诉我？”
　　“不是什么大事。”
　　林逸舟盯着“不是什么大事”这五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毕业典礼对你来说不是大事？还是你觉得对我来说不是大事？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Sarawut的意思——他不想麻烦别人，包括林逸舟。
　　“我去。”林逸舟发了两个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要上课？”
　　“翘课。”
　　Sarawut没有再回复。但林逸舟知道他看到了，也知道了他的决定。
　　周六早上，林逸舟比闹钟醒得还早。他站在衣柜前换了三件衣服，最后选了白色短袖和深色裤子，简单干净。出门之前他看了一眼镜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一会儿，把Sarawut送他的那个钥匙扣从钥匙上取下来，放进了口袋里。
　　朱拉隆功大学的毕业典礼在中心礼堂举行。林逸舟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满了穿着学士服的学生和捧花的家人。他穿过人群找了很久，最后在一棵大树底下看到了Sarawut。穿着黑色学士袍，帽子拿在手里，正在和同学说话。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林逸舟没有走过去。他站在远处看着Sarawut和同学说话。Sarawut的表情比平时温和一些，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在笑，是在听别人说话时自然流露的那种放松。他身边站着几个同学，有人拍他肩膀，有人和他合照，他都配合了，不主动但也不拒绝。
　　一个女生走过来和他合照，站得很近，Sarawut的身体微微往另一边倾了一下。很小的角度，小到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来。林逸舟看出来了，因为他太熟悉了。
　　Sarawut转过头，看到了他。两个人的目光穿过人群撞在一起，Sarawut的表情变了，从礼貌的温和变成了另一种温和。他朝林逸舟走过来。
　　“你怎么不叫我？”
　　“你在忙。”林逸舟笑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毕业礼物。”
　　Sarawut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支钢笔，银色的，笔身上刻了一个很小的“峰”字。他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刻的？”
　　“找人刻的。不是我自己刻的，没有你那么厉害。”
　　Sarawut把笔收好，把袋子放在旁边。“谢谢。”
　　“不打开看看？”
　　“看过了。回去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