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玩物（近代现代）——绘和

　　“你放开我……”
　　沈确的像是说梦话一样嘟囔着。
　　看迟曜一直不松手，沈确低头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
　　迟曜看着沈确粉红的一张脸，突然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沈确身上的酒味儿还没有自己身上的重，怎么就喝醉了。
　　酒量小又酒精过敏，他怎么敢在外面喝酒的？
　　他就这样任由沈确咬着自己的手背，沈确下口的力道并不重，比起之前他咬自己肩膀的那次，今天的力度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温柔。
　　弄得他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很喜欢很舒服。
　　一直到电梯门开了，等别人出去了，沈确才松口，迟曜也把手放开了。
　　沈确出去之后不让迟曜碰他一下，迟曜只能跟在他的后面。
　　但是他出去之后就往马路上冲，差点被过来的车给撞了。
　　如果不是迟曜眼疾手快把他抱过去，今天他们两个人就都别活了。
　　沈确死了的话，他也不想活。
　　司机下车用方言大骂了两人几句，迟曜虽然听不懂但是听语气就知道他骂得很脏。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但是眼下沈确最要紧，他抬头瞪了司机一眼，司机被他的眼神和气场吓到了，嘟囔着骂了几句又回到了车里。
　　迟曜低头看着沈确，两个人都有些被吓到了。
　　“你想让我死的话，我现在立刻去马路上躺着，但是你能不能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迟曜这段时间第一次对沈确语气这么重的讲话。
　　沈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脑袋晕晕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刚说完，迟曜的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迟曜黑着脸但是动作又温柔地把沈确塞了进去，然后自己又上了车。
　　“迟总，是回家吗？”
　　迟曜看着又趴在了窗边的沈确，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然后说出了沈确家里的地址。
　　如果把沈确带回酒店或者他家的话，沈确醒了非得发疯不可。
　　沈确住的离市中心远了点，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车停下之后迟曜下车把沈确抱出来，抱着他爬到六楼。
　　“钥匙在哪儿？”
　　迟曜看着好像昏死了的沈确，整个人红透了。
　　“沈确？”
　　看沈确不答应，他只好把人放下来，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去翻他的口袋。
　　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遍了，都没找到一把钥匙。
　　一个人喝醉了，没带钥匙就要回家？
　　如果今天没遇到他该怎么办！
　　他扶着倒在自己身上的沈确，纠结了半天是叫个开锁过来把他家的大门给打开还是把沈确弄自己那里去。
　　想了想还是把沈确给抱了起来下楼。
　　他想到了上次他好不容易进去了那一次，沈确让自己滚……
　　他一定不想让自己进他的房子……
　　看着迟曜又把人抱了下来，司机有些惊讶，连忙给迟曜打开车门。
　　“回家。”
　　迟曜把人抱在怀里没有松手。
　　低头看着晕过去的沈确。
　　无论怎么样都那么好看，就连一根头发丝他也喜欢得不得了。
　　沈确睡着了，难得地没有对他怀有敌意，就这么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是他这段时间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看着沈确又长又密的睫毛，想到他那双好看的眼睛。
　　虽然总是冷冷地看着自己，几乎没有给过自己一个好脸色，但是他每次只要看他一眼，他就像是要发疯。
　　迟曜伸手碰了一下沈确的眼睛，居然是真实的沈确，让他难以置信。
　　然后手指滑下来，碰到了他的脸，最后落在他的唇瓣上。
　　像是偷到珍宝的小偷，小心翼翼地触碰，怕摔碎了，怕把人给惊醒。
　　司机早就在看到迟曜把沈确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就把挡板升起来了。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迟曜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沈确的眼睛。
　　可能是弄得他太痒了，沈确突然睁开了眼睛。
　　迟曜的心脏骤停，呼吸也屏住了。
　　眼睛不自然地从沈确的脸上移开。
　　手居然也颤抖了起来。
　　完了。
　　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念道。
　　自己还抱着他，又偷偷亲了他，沈确一定会生气的。
　　他做好了被沈确一把推开的准备。
　　但是沈确只是眨了下眼睛。
　　“迟曜？”
　　迟曜的心跳突然加速了，然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头去看沈确。
　　沈确看到他的脸之后笑了一下。
　　“生日快乐……”
　　“礼物……在包里……”
　　说完之后沈确笑了一下，然后又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迟曜的心脏仿佛被击中了。
　　他张了张口，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看着怀里睡过去的人，又想到自己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
　　已经过去快要五年了。
　　他曾经以为那是自己最好的生日礼物。
　　却是沈确噩梦开始的那一天。
　　他一直不敢承认自己是错的。
　　但是时至今日，他终于知道了。
　　何止是沈确的噩梦，也是他的……
　　是他亲手毁掉了他和沈确之间的感情……
　　一滴泪滴在了沈确的身上，然后又是一滴又一滴。
　　他大错特错。
　　根本不值得沈确原谅……
　　

第115章 去他家里
　　车子停在了楼下，迟曜闭上眼睛仰起头，伸手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司机把门打开，迟曜小心翼翼地把沈确抱出去。
　　迟曜一进门保姆周姨就立刻局促地迎上前去。
　　大晚上的她突然被通知过来一趟，还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事情了。
　　她刚要开口就被迟曜示意不要讲话。
　　周姨点了点头，看着自家老板怀里抱着的人。
　　居然是个……男人？
　　市中心的复式大平层，和在B市的那套差不多，迟曜把沈确抱去二楼，走到自己卧室门口驻了足，还是让阿姨帮他把次卧的门给打开了。
　　沈确一定不想睡他的床……
　　迟曜把沈确放在床上，他睡得看起来很安稳，只是整个人身上还是红的，他让周姨看着沈确，自己去卧室找了套新的睡衣过来。
　　迟曜颤抖着把沈确的领带解开，手放到他的扣子上。
　　挣扎了半天还是让周姨帮他擦了擦身子，又继续让她帮沈确把衣服给换上了。
　　做完这些，迟曜才进来。
　　虽然知道这样做没什么意义，沈确还有可能觉得是他在装。
　　但是他能做的好像只有这样了。
　　他在床边坐了好久，怕沈确醒来看到自己会生气，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房间。
　　周姨拿着沈确的衣服去洗了，迟曜刚出去她就把沈确的手机递了过来。
　　“迟总，刚刚有人给屋里那位先生打电话过来了。”
　　迟曜拿过沈确的手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未接来电。
　　季怀让。
　　他轻轻皱了下眉。
　　季怀让此刻正拿着沈确的包站在他家门口焦急地等着。
　　他以为沈确回家了，但是屋里的黑着的，敲门也没人回应，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打开沈确的包看了一眼，发现钥匙还在里面。
　　沈确能去哪里？
　　他就差要报警了，又试着打了一下沈确的电话。
　　迟曜坐在沙发上看着打过来的电话，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
　　“喂。”
　　“沈确，你去哪里了？！”
　　季怀让焦急地喊着，说完之后后知后觉才发现刚刚的声音不是沈确的。
　　“是你？！”
　　迟曜听了季怀让咬牙切齿的语气，平时的话他一定会狠狠地嘲讽一下自己的竞争对手。
　　但是他现在没那个心情，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资格。
　　“是我。”
　　“沈确在哪儿？你把他怎么了？！”
　　迟曜头往后仰了仰。
　　“在我这儿。”
　　“但是我不会把他怎么样。”
　　“你以为我会信？！”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接这个电话只是想告知你沈确现在很安全，如果你非要认为是挑衅那我也没有办法。”
　　“你想让沈确难堪大可直接报警，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对沈确怎么样。”
　　迟曜说完没有听季怀让会讲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他这辈子最窝囊最有耐心的一次。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和这个姓季的这么心平气和地讲话。
　　挂了电话，迟曜拿着手机上了楼，然后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着沈确熟睡的脸，脸上的红晕淡了些，不过皮肤还是泛着淡淡的粉色。
　　换做是从前的他，他一定会趁机欺负沈确。
　　但是他现在只想贪婪地看着沈确的脸。
　　是他缺失的这四年不曾拥有过的片刻安宁时光。
　　美好的像是一场梦。
　　他怕明天沈确醒过来时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不放手会伤害沈确。
　　放手他又做不到。
　　能不能让沈确把自己给捅死，死了就会一了百了。
　　迟曜伸手拨了拨沈确额前的碎发，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离开了房间。
　　两人隔着一堵墙，迟曜靠在床头在床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迟曜起床的时候，周姨已经刚开始准备早餐。
　　她看着迟曜一脸疲惫的样子，尤其是明显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她在这里工作以来，看到的迟曜永远是光鲜亮丽气质非凡的，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
　　“迟总，您身体没事吧？”
　　迟曜摇了摇头，走到厨房里看了看周姨在做什么。
　　“我看您和昨天那位先生都喝了酒，就熬了一点粥，对胃好一些。”
　　迟曜其实平时吃西式早餐比较多。
　　他看了点了点头。
　　“给他加点儿糖。”
　　周姨正要给他准备早餐，但是迟曜嘱咐完之后就开门离开了。
　　他不敢面对沈确。
　　今天是周六，沈确的闹钟也没响，昨晚醉了之后生物钟也罢工了，他闭着眼睛去摸自己的手机，一伸手却扑了空，摸到了一只枕头。
　　沈确一下子清醒过来，立刻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又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才想起来昨晚自己好像是喝醉了。
　　他飞速地在脑海里复盘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在电梯里遇到了迟曜，还跑到了马路上。
　　后面的都记不得了。
　　上一次醉酒的代价太过沉重，沈确低头看了自己的身上，穿了件黑色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