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玩物(近代现代)——绘和

分类:2026

作者:绘和
更新:2026-09-05 07:37:56

  他不知道。
  迟曜去拆他手上的绳子,接着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沈确身上,抬头看到沈确脸上挂满了眼泪。
  那句不哭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沈确背后七八个人从废旧仓库方向追了过来。
  迟曜立刻把沈确从地上背起来,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根铁棍往后跑。
  他有很多话想跟沈确说。
  但是只说了一句“别害怕”,就沉默地背着人往前跑。
  跑下桥之后他背着沈确往车子停的方向跑,可是刚把沈确放进去后面的人就追上来了。
  迟曜冷笑一声,把车钥匙扔进了车里。
  “乖,等会儿别开门。”
  迟曜冲沈确笑了笑,然后关上车门,提着手里的铁棍就走上前。
  车玻璃是防弹级别的,他的人马上就能赶到,沈确在里面只要不出来就很安全。
  沈确看着被人围住的迟曜,几次他想推开车门,但是又想到刚刚迟曜看着自己说的话,还是颤抖着手忍住了。
  车里传来铃声,沈确这才发觉是自己身上穿着的迟曜的外套里传来的声音。
  他掏出迟曜的手机,看到上面的壁纸。
  和他四年前看到的那张一样,是他蹲在地上玩雪的那一张。
  一滴泪落在了屏幕上,沈确抖着手去接电话。
  “迟总,人马上就到,你没事吧?”
  沈确转头看着外面厮打成一团的人。
  “我是沈确,你们的人能不能快点过来?他们人很多,迟曜……”
  沈确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窗外有人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匕首。
  接着往迟曜的心口捅了过去。
  迟曜往后退了两步,接着跪在了地上。
  手机从沈确的手上掉了下来。
  “喂,沈先生,您没事吧,迟总他怎么了?”
  迟曜助理的话从听筒里传出来。
  “叫……叫……救护车……来……”
  沈确颤抖着手捡起手机,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两只手去拉开车门,双腿疼到没办法打弯,他跌跌撞撞地往前冲过去。
  还没走过去,迟曜的人就到了,停在旁边一排车,下来了好多好多人。
  沈确跪倒在地上,看着被人从人群里抬起来的迟曜,魂像是丢了,人都被抬到了车里,他只是跪在地上看着前面的那一摊血迹看着。
  赵承安排着把迟曜送到医院之后,走到了沈确的面前。
  “沈先生,我是迟总的助理赵承,我带您回去吧?”
  沈确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了,连自己是怎么被赵承塞进车里的都不知道。
  赵承开着迟曜开来的那辆车,把沈确送进了医院。
  到了医院要下车的时候,沈确才看到了一旁座位上放着的蛋糕。
  他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芒果的颜色依旧还很新鲜。
  赵承在后视镜里看着后面坐着的沈确。
  忍不住开口道。
  “迟总听说这家的芒果蛋糕很好吃,排队买到了要去给您送,结果在路上看到您被人带到了车里才一路追了上去。”
  沈确听了没说话,默默地把蛋糕又放回了原处。
  赵承带着沈确去处理了腿上的伤,又拍了个脑部的CT,轻微的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几天,但是沈确执意要在手术室外等着。
  两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等着,沈确身上还裹着迟曜的外套。
  赵承告诉他今天绑架他的人是上次那起强奸案的其中一方当事人,强迫杨小梅的那个公子哥。
  他在里面待了一个月就出来了,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沈确报复。
  当初他运作之后笃定了自己没事,又看沈确只是个普通小律师,更没把他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害他白进去受罪,他家里又废了力气把他给捞了出来。
  沈确听了后点了点头,其实他在码头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
  这个世界永远是这样,总有人游离在秩序之外,是他无法改变的。
  “他会死吗?”
  沈确突然开口问道。
  他最恨迟曜的时候是想过让他去死的,可是后来就没这么想过了。
  后来他生病了,也只是想着让自己死掉。
  赵承看着失魂落魄的沈确,他从M国跟着迟曜回国来到A市,这些年沈确的事情他大概都了解过了。
  他看了一眼手术室亮着的灯,开口道。
  “不会的。”
  其实他也没有把握,受伤的地方太危险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确这样子,他觉得迟曜一定会没事。
  沈确听了,脑子里满是这句“不会的”,试图安抚一下慌乱不堪的心。
  赵承看沈确没有血色的脸,劝他去休息。
  沈确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
  在外面坐了三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关了。
  沈确看到之后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赵承见状连忙去扶着他。
  “迟总怎么样?”
  赵承紧张地开口问道。
  

第118章 某些记忆
  “手术很顺利。”
  “幸好刺得偏了点儿,就差几毫米命就保不住了。”
  医生说完,两个人都长舒一口气。
  “那迟总现在?”
  “还需要在重症病房观察几天。”
  两个人听了放下心来,沈确觉在自己扼住自己喉咙上的那只手松开了一点儿。
  “既然这样,沈先生就不要担心了。”
  “不如去休息吧,您的伤也需要好好养一养。”
  赵承转头看向沈确,脸色很不好,自家老板刚从鬼门关里出来,如果自己没把人给他照顾好,让他知道了那真有可能直接一命呜呼了。
  沈确的脑子里又乱又晕又疼,完全听着赵承的安排,就去医院的VIP病房休息了。
  他在病床上坐了半天,想着刚刚赵承对自己说的话。
  不要担心了。
  他在担心迟曜吗?
  沈确问自己。
  好像得不出什么确切的答案。
  他只是不想让别人为了救自己死掉。
  他不想背负上一条人命。
  是这样吧?仅此而已。
  沈确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可是脑海里全是迟曜从桥上跑到自己面前的那个画面。
  不知道为什么, 从他在车里听到他们说后面有人在追的时候他就觉得是迟曜,后来他鼓起勇气去把那个拖着自己的人撞到水里,也是因为知道了那个人追上来了。
  他从头到尾丝毫没有怀疑过来的人会是第二个人。
  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想到他呢?
  有一个声音在心里问。
  沈确回答不出,烦闷地脱下外套想要休息,衣服还没搭到椅子上,他才想起来这是迟曜的外套。
  他又想到今天看到的迟曜的手机,鬼使神差地他把外套拿了起来,想要去拿他的手机但是碰到了他口袋里的钱包。
  脑海里划过出差那天在那家老旧宾馆里的那一夜,他看到迟曜掏出钱包时里面好像夹了一张照片。
  纠结一番,沈确还是把钱包给拿了出来。
  他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钱包。
  原来里面真的是他啊。
  沈确去拿那张拍立得,只是手不听使唤一般一直在颤抖。
  照片被拿出来了,拥有它的人甚至还在上面套了一层保护膜,保护膜上的划痕也有很多,不知道被主人用手指触摸了多少次。
  沈确把它抬起来放在眼前。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呢?
  他看着上面的两个人,思绪好像被拉回了四年前的那个冬天,想到了那场初雪,想到了那棵好看的圣诞树,又想到了最后的那个吻。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又被他捡了起来。
  原来从前那些记忆也不全是痛苦的,难堪的。
  记忆中的那个人好像也一直在改变。
  他是从什么时候变得没有那么讨厌了的呢?
  沈确看着看着,照片上笑着的人又变成了今天笑着去关车门的那个人。
  自己曾经讨厌的那个人,还有今天这个因为自己差点死掉的人,都是他。
  都是迟曜。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沈确慌乱地把照片塞回钱包里,又把手机和钱包都放进了那件外套的口袋。
  沈确躺到了床上,脑袋还是晕乎乎的疼,他觉得自己的这些想法太不可思议,太匪夷所思了。
  或许是脑袋受伤了的缘故吧。
  等他恢复了一定就不会这样了。
  沈确闭上眼睛,太过劳累的缘故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眼睛还有些模糊不清,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沈先生,您醒啦,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沈确用力睁开眼睛看了看,是周姨在自己床边。
  他费力地从枕头上起来,可是动了一下头就疼得要命。
  “哎呀,您不要起来了,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
  沈确本来想摇摇头的,但是奈何睡了一觉头更痛了,根本不敢动。
  “您……怎么来了?”
  “啊,是赵助理让我来照顾您的,我煲了汤过来,您现在要喝吗?”
  “先不用了……”
  沈确还是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了,拿起手机来先请了两天的假。
  不一会儿,季怀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确揉了揉太阳穴,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一周,这样下去一定瞒不住季怀让,他还是告诉了他昨晚发生的事情。
  轻描淡写地讲了,电话对面的人知道后心急如焚,从听到的那一刻直接抓起钥匙冲出了门。
  季怀让到病房的时候,沈确正在喝汤,沈确看到他后把手里的碗放在了桌上,周姨看到有人来,很自觉地找了借口离开了。
  “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季怀让伸手碰到沈确的手背上。
  干燥又温暖的触碰,沈确不动声色地把手手回来,笑着说。
  “这不看着挺好的吗?”
  季怀让眼里划过一丝失落,但随即又被担忧和心疼填满。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干预那桩案子,李锐就不会报复你了……”
  他眼里的关切和自责浓郁又滚烫,沈确低下了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怎么能怪你?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你我的错……”
  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太多了,都不愿再讨论这种话题。
  “是他……救了你?”
  季怀让还是忍不住问了。
  沈确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会……”
  话没说完,季怀让欲言又止,他在沈确面前总会变成这样,和平时的他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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