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玩物（近代现代）——绘和

　　都到了停车场，再拒绝就显得更加矫情奇怪了。
　　沈确坐在椅子上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上班了？
　　最好不在A市，去他家在的那个城市其实也挺好的。
　　“他，没再来打扰你吧？”
　　季怀让把车停在沈确家楼下。
　　还是问到了。
　　沈确心里想，他知道不可避免会聊到迟曜这个话题。
　　“没有，我挺好的，你放心就好。”
　　只是一提到迟曜，他就不自觉地手有些抖。
　　季怀让看沈确打不开安全带，想了想还是探过身去帮他解开了。
　　这样近的距离，季怀让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心也跳得厉害。
　　沈确看到面前的这颗脑袋，思绪不可避免的又想到那个人。
　　他忍着把人推开的冲动，只是浑身变得僵硬起来，屏住了呼吸。
　　安全带解开后，季怀让没有立刻离开，借着路灯洒下来的光他看着沈确的脸。
　　如果他当年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沈确后来会不会就不会遭遇那些事情？
　　沈确没想到他会这样看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温热的呼吸洒在彼此的脸上，他反应过来之后，推了季怀让一下。
　　不等他说什么，沈确就打开了车门仓皇下车。
　　“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季怀让看着在雨中小跑着的沈确挫败地趴在了方向盘上。
　　同时这样的还有躲在暗处的迟曜。
　　他买下来附近业主的停车位，弄了辆低调的车停在这里。
　　刚刚的角度来看，两个人像是在接吻。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会立刻开门下车把姓季的的车给砸烂。
　　但是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看着，忍着。
　　那天他回到家就想过，沈确那么容易心软的一个人，如果当初自己不逼他，而是好好地追求他，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一直在楼下等着，看到沈确家里的灯熄灭了才离开。
　　沈确回到家在沙发上躺了半天，他的心里乱糟糟的，刚刚看到季怀让的一瞬间他脑海里又浮现出迟曜的那张脸。
　　那些被他刻意忘掉的记忆，自从迟曜出现之后就又开始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他觉得自己真的需要辞职了。
　　季怀让的心意让他的压力倍增。
　　留在A市，就不可避免地和这两个男人产生了纠葛。
　　再这样下去，对季怀让的伤害只会更大。
　　沈确睡前拿出手机来查了一下老家适合自己的工作岗位。
　　这些年爸爸的身体变得不太好，他回去还能照顾一下家里。
　　原本他以为第二天会很尴尬，结果季怀让出差去了别的城市，沈确这些日子也忙得晕头转向，投入到工作之后他很快就忘了这些事情。
　　过了些日子他也去出差，是去隔壁省的一个城市。
　　酒店订在市里，但是这两天他又辗转于市里的两个小县城。
　　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沈确在屋里工作了半天出来时才发现天气预报说好的小雨，此刻变成了倾盆大雨。
　　沈确看着台阶下的一条河，发愁自己该怎么过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自己再不过去就要错过最晚的一班车了。
　　看守所在郊区，根本打不到车。
　　沈确还是皱着眉选了一处看起来浅一点儿的水坑迈了过去。
　　如果只是单纯地下雨还好，只不过还刮着风，伞根本挡不住，雨水都吹在了沈确的身上，透过衬衫贴在了皮肤上，非常湿冷。
　　最后一班车到这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还没有来。
　　他从小在小县城长大，知道每到这种天气司机总会借口不开。
　　沈确抱着电脑包，用衣服裹住，盼着路上来一辆车。
　　在他想着要不要回看守所，问问人家能不能将就着让他暂时在这里待一晚上时，一辆车出现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车缓缓地开过来，沈确觉得司机还挺有素质的，没有像别的车一样遇到水坑不减速，给路边的人溅起一身脏水。
　　只是看清楚之后，沈确原本期待的心凉了大半。
　　又是那辆熟悉的车。
　　迟曜从驾驶座上下来，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黑色西装加上黑色风衣，像是T台里的模特。
　　只不过没有人愿意当他的观众。
　　迟曜迈过面前流淌着的脏水，站在沈确的面前。
　　沈确把目光转向后面，希望能看到别的车。
　　“上车吧。”
　　迟曜艰涩地开口，他把撑着的伞往沈确这边倾斜了些。
　　“你跟踪我？”
　　沈确把头转过来，瞪着迟曜。
　　迟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像说什么都会成为狡辩。
　　他的确是查到沈确来这里出差才会来这座城市，但是真的没有刻意跟踪他。
　　他是看雨下大了才开车过来试试看能不能遇到沈确。
　　“我说没有你信吗？”
　　沈确没说话，把头又转向后面。
　　“上车吧，这种地方这种天气打不到车。”
　　迟曜看着沈确湿透了的衣服和打湿了的刘海，嘴唇也冻得有些白了，心疼得不行。
　　“不用你管。”
　　沈确往边上走了两步，转身看着后面，留了一个背影给迟曜。
　　迟曜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风衣要给沈确披上。
　　“你别碰我！”
　　感受到自己的肩头被迟曜碰到，沈确用力甩了一下，衣服被打到了地上淌的脏水里。
　　两个人都看向了这件衣服，沈确眼里划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垂下眼眸遮盖住了。
　　迟曜则是叹了口气。
　　然后苦笑道。
　　“我真的不想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但是现在如果你不上车，我真的要把你抱进去了。”
　　他其实心里很纠结，也很怕。
　　强行让沈确上车，他怕沈确会生他的气。
　　但是他现在更怕沈确会生病。
　　

第112章 只有一间房
　　沈确最后还是坐了进去。
　　迟曜很想再像之前那样帮他去扣安全带，但是还是忍住了。
　　怕沈确感冒了，他把车里的暖风的温度调高了，又从后面找出来一块毛巾递给沈确。
　　“擦擦头发吧，着凉了头会疼。”
　　沈确接了过来，只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你住的地方在哪里？”
　　迟曜开口问道。
　　沈确用一种明知故问的怀有敌意的目光瞥了迟曜一眼，然后把目光又转向窗外。
　　这是真的以为自己跟踪他了。
　　迟曜现在觉得就算自己身边躺着个死人，沈确也觉得是他把人给杀的。
　　有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真的不知道你住在哪儿。”
　　他无力地辩解着。
　　沈确开口说了个地址，然后又看向窗外。
　　迟曜故意把车开得很慢，他想如果沈确质问他，他可以说是怕雨天路滑。
　　这样他们又可以多讲几句话了。
　　他连借口都找好了，但是沈确没有再开口。
　　出差本来就累，淋了雨又吹着暖风，沈确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靠着窗户睡着了。
　　迟曜转头看着沈确的睡颜，他想了四年多了，才终于看到。
　　他想多看一会儿的，只是老天爷没给他这个机会。
　　雨天路滑，加上天黑，前面出了车祸，好多车都在这里堵住了。
　　迟曜踩刹车停下，沈确本来睡得就浅，一下子就醒了。
　　“怎么了？”
　　他开口问。
　　“前面好像出车祸了，你在车上等着我去看看。”
　　沈确主动跟自己开口，虽然问的不是和他有关的问题，但是他还是很高兴。
　　迟曜撑着伞下车往前看了看，雨太大了，路又偏僻，交警还没赶来。
　　两人等了半天事故也没处理好。
　　迟曜在导航上看有没有其他进城的路，但是要绕好远。
　　而且路也是偏僻的小路，下着大雨更难走。
　　“酒店里有着急用的东西吗？没有的话不然在这里找个住的地方将就一晚。”
　　迟曜看向沈确开口询问他的意见。
　　沈确自己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果然是要绕好久才能到自己住的地方。
　　“没有。”
　　他回答道。
　　迟曜听了点了点头，掉头又回去，想着沈确还没吃饭，他先找了家餐馆带他去吃晚饭。
　　迟曜先下了车，把自己带的那把长柄的大伞递给了沈确，然后自己打着沈确的伞跟在他的身后走着。
　　两个都穿着西装，尤其是迟曜穿着十几万一身的定制西装，在这个县城小餐馆里看起来格格不入。
　　他摸了下有点粘手的木头桌子，皱着眉在纸巾上倒上水把桌子给擦了一遍。
　　发现擦了之后没有任何变化。
　　沈确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反而能习惯这样的环境。
　　比起之前迟曜带他去吃的那种几万块一桌的东西，他更愿意在这种地方。
　　点的菜上来了，迟曜把筷子给沈确擦了擦递给他，自己则是坐在一边没拿筷子看着沈确吃。
　　沈确接了过去。
　　菜是迟曜点的，全是沈确爱吃的。
　　沈确看着这一桌子菜，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了。
　　每次他们两个人一起吃饭，好像都会是一个没胃口，一个没心情，全都浪费掉。
　　吃完饭之后又在路边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看起来比较正规的宾馆。
　　两人刚走进去，刚进去沈确的手机就响了，他站在了一边接电话。
　　“没事，挺顺利的。”
　　“放心吧，再见。”
　　几句话传到迟曜的耳朵里，他握紧了拳头。
　　听着语气和内容他就知道一定是姓季的那个傻逼。
　　他凭什么！
　　迟曜用力掐了一下手心，怕自己失控，去了前台，自己刚走过去，沈确也挂断了电话走过来。
　　“你好，我要……两间房。”
　　迟曜想起那年的暑假，自己去沈确家里找他的那次。
　　他们也是在这样破旧宾馆里，纠缠了一整晚。
　　那时候自己要开一间房，沈确还怕被人怀疑不愿意。
　　如今他再开口，却只能要两间屋子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沈确，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有一间了。”
　　老板娘开口道。
　　“一间？”
　　“一间？！”
　　两个人同时开口。
　　一个是质疑，另一个更像是质问。
　　迟曜蹙起眉，打死他他也不相信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装修还像上个世纪的破宾馆人会住这么多人。
　　他小心地转头看了沈确一眼，沈确也同样拧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