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玩物（近代现代）——绘和

　　大妈看迟曜还站在窗台上不下来，牵着她的小狗就着急地往上走。
　　脸上欲哭无泪，话语里没有对一条陌生生命要逝去的惋惜，只有对自家房价要跌的恐惧。
　　她尖锐地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比刚刚季怀让和迟曜打架时闹出来的动静更大，沈确对面住的一对老夫妻，还有五楼四楼的在家的住户都出来了。
　　纷纷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迟曜在黑暗中不经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把头转过来。
　　“沈哥，我说过的话绝对不食言。”
　　“我说过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你让我去死，我也会心甘情愿地跳下去。”
　　说着他一只腿迈了出去。
　　“小伙子，你快劝劝他呀，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他不是说听你的话嘛，快点说让他别跳了呀。”
　　“快报警，快报警啊！”
　　“我的房价啊……”
　　沈确听着涌上来的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叫着，又看到还真的有人拿出了手机要报警。
　　原本就晕的脑袋被他们吵得更凌乱。
　　闹成这样已经够丢人的了，他不想等警察真的来了到时候闹得整个A市都知道这里有个男人为了他要跳楼。
　　“你……下来吧。”
　　沈确艰涩地开口。
　　迟曜听到了沈确的声音，心里美得不行，又背对着他们暗自笑了一下。
　　沈确是舍不得让他死的，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就是沈确不舍得让他跳楼。
　　这群大爷大妈还真是帮了他大忙。
　　“小伙子，你朋友都说了让你下来了，快下来吧。”
　　“是啊，快下来吧。”
　　……
　　迟曜把头转了过来，只是腿还放在外面，他看着站在人后的沈确，和他对视一眼。
　　紧接着沈确就把头低下了。
　　“沈哥，真的吗？”
　　迟曜看起来还真是可怜兮兮的，打架打得身上沾满了灰尘，在黑色大衣上格外的明显。
　　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唇角的血没擦已经干在了皮肤上，就连眼眶也是红的，还泛着泪光。
　　在场的几个人看了都觉得他很惨。
　　“是真的，是真的啊。”
　　几个大妈替沈确回答着，又赶紧把沈确推到窗边。
　　“小伙子，你就和他说嘛，快点让他下来呀。”
　　沈确咬了下唇，还是开口了，再不解决上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闹大了他到时候也要跳楼了。
　　“你不要闹了，下来吧。”
　　迟曜对着沈确扯出来个苦涩的笑容，然后开口道。
　　“好，我听你的。”
　　说完就要把放在外面的腿给收回来。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迟曜有些没站稳，整个上半身往外探了出去。
　　沈确这次是真的怕了，他不知道迟曜又在搞什么鬼，只是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手就直接伸了出去抓住迟曜的手臂，用了最大的力气把他从窗台上拽下来。
　　迟曜其实还真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没站稳，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摔下去了的时候，没想到沈确会伸手把自己拉回来。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沈确的身上，两个人摔倒在地。
　　“下来了就好，下来了就好……”
　　有人去关窗户，又有人去拉地上的两人。
　　“沈哥，你没事吧？”
　　迟曜立刻把沈确抱在怀里，沈确摇了摇头。
　　他看着凑过来的一张张脸，又想到他还躺在迟曜的怀里。
　　刚刚迟曜跳楼前说的那些话就很暧昧很奇怪，现在这样估计大家更会误解了。
　　他很想从他怀里起来，只是刚刚把迟曜拽下来时他整个身子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后脑勺直接着地摔在了地上。
　　他本来就被感冒弄得头晕脑胀，摔了这一下头更晕了，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让他很不自在，于是沈确开口道。
　　“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们了，都快回家休息吧。”
　　声音有气无力的，很是虚弱。
　　几个人看没什么事了，也就都散了。
　　迟曜伸手摸了摸沈确的脑袋，沈确想躲但是反应得迟钝，没躲过去。
　　有一点烫。
　　“乖，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迟曜把沈确从地上抱起来。
　　“不需要，你放我下来。”
　　缓了这一会儿，脑袋稍微变得清醒了。
　　但是迟曜已经抱着他要下楼梯。
　　“你不是说我说什么都听我的吗？”
　　沈确的手抵在他的胸前。
　　迟曜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沈确。
　　“我要回家，把我放下来。”
　　迟曜苦笑一下，自己挖的坑还要自己填。
　　“回家可以，但是还是让我抱你上去吧。”
　　然后不顾沈确的挣扎直接抱着他到了他家门口才把人放下来。
　　沈确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刚插上，迟曜就从后面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趁着他不注意吻了下他的发顶。
　　沈确的身体僵硬住了。
　　“刚刚为什么要救我？”
　　迟曜开口问。
　　“你想多了，谁在上面我都会这样。”
　　沈确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只是多了几分沙哑。
　　迟曜轻笑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了？”
　　“我想的是你在担心我，难道你也是这么觉得吗？”
　　迟曜把头转过去趁着沈确还没来得及反应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
　　沈确回头瞪着迟曜，他后悔拉了迟曜那一把了。
　　就该直接让他摔下去才好。
　　迟曜看着沈确的反应，觉得今天太值了，既揍了奸夫，还亲了沈确。
　　而且沈确居然真的会对自己心软，他真的没想到沈确会救自己，让他很是惊喜，更让他有信心了。
　　迟曜笑着下了楼梯，把被人踢到角落里的纸袋子捡起来然后又走上去。
　　沈确很防备地瞪着他。
　　迟曜往前探了探身子，沈确果然把手抬了起来要打他。
　　他早有预料，一把抓住了沈确的手腕。
　　然后把纸袋子挂在了他的手上。
　　“把药拿回去吧，你发烧了需要吃药。”
　　“晚安。”
　　说完之后他也没纠缠沈确，松开了他的手，笑着看了一眼沈确就转身下了楼梯。
　　沈确看了一眼纸袋子，还是把它给扔在门外了。
　　

第109章 开门
　　家里没有退烧药，只冲了了一袋感冒颗粒喝了下去，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沈确喝完就直接躺了下去。
　　刚把灯关了没一会儿，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
　　“记得吃药，早点休息。”
　　是一个新的号码，沈确叹了一口气，刚要准备拉黑，紧接着又收到一条新的短信。
　　“别拉黑了，晚安。”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还是又把号码放进了黑名单，尽管知道自己这样做也没什么用，迟曜一定会换一个新的号码重新骚扰自己，这样做顶多就是折腾他一下而已。
　　沈确闭上眼睛把手机扔在一边，打开抽屉又找出一颗安眠药来。
　　吃完后他把被子拉起来躲了进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迟曜又像鬼一样缠上了自己，阴魂不散。
　　虽然不像之前那样强迫自己，让人感到窒息，但是他这样更让人感到害怕。
　　他从第一天看到迟曜的时候就想着要不要离开A市，逃到一个让他找不到自己的地方。
　　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样对于迟曜来说也不过是在玩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甚至自己跑了逼急了他他又会露出原型。
　　可能是烧一直没退，第二天沈确是被闹钟叫起来的，他的生物钟很准时，基本每天在闹钟响前十分钟他就能醒过来，但是今天却没有，沈确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拿过手机来关掉闹钟。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他决定还是不去公司了。
　　一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怀让。
　　一想到昨天晚上他和迟曜因为他打斗的场景，他就觉得很尴尬。
　　沈确请完假，撑起身子拿了体温计过来测了下体温。
　　37.8度，他最讨厌发低烧，每次浑身的关节都很痛，头疼得更是像要爆炸，还不如发高烧，烧迷糊了一点意识都没有。
　　家里又没有药，他只好在手机上买了药让外卖送过来。
　　外卖电话打过来之后，沈确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来下床。
　　门一打开，却看到有个不速之客站在自己的家门口。
　　“沈哥，你没事吧？”
　　迟曜手里拿着沈确买的药，眼里都是担忧。
　　他今天早上本来想给沈确发信息说自己要送他上班，但是发现自己的新号码又被拉黑了。
　　只好又早早地来到沈确楼下等着。
　　外面下了雨，车玻璃有些模糊，怕错过沈确，他来到沈确家门口等着，刚一上去就看到自己昨天给他送的药被扔在外面。
　　像是一袋子垃圾被沈确丢在门口。
　　他和这袋药没什么区别。
　　迟曜自嘲地笑笑，把袋子又放回了地上。
　　他靠在墙上，拿出手机来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
　　壁纸还是他拍的那两张照片，这四年他不知道看了有多少遍了，如今终于能看到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
　　没有沈确的这四年，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初沈确遭受的痛苦，他也像沈确一样，每天晚上都要靠安眠药入睡，睡不着的时候想到沈确心脏就会钝钝的疼。
　　直到外卖小哥上来了，迟曜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时间，自己居然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了。
　　沈确怎么还不出门？
　　他拿起外卖袋子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单子，买的是退烧药。
　　烧还没退吗？
　　沈确宁愿等着外卖给他送药过来，也不想吃他送来的。
　　迟曜用手擦了下嘴角的伤口，还是痛的。
　　他拿着药等了一会儿看沈确还不出来拿，以为他是病得很严重，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的动静，然后门被打开了，看到了沈确病态苍白的一张脸。
　　沈确显然是没预料到他会在这里，看到迟曜的第一眼，哪怕大脑很不清醒，沈确还是下意识地去关门。
　　但是还是被迟曜给挡住了。
　　“药不要了？”
　　沈确顿了一下，伸手去拿，迟曜却把手给抬高了。
　　“让我进去可以吗？你生病了需要有人照顾。”
　　迟曜大言不惭地张口，还不忘补充上一句。
　　“我不会做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