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玩物（近代现代）——绘和

　　沈确听了他的话简直要被气笑，觉得很无语。
　　迟曜就是个神经病，还喜欢把人当傻子看。
　　他掂了下脚去抢迟曜手里的药，但是够不到，然后黑着脸用力推了迟曜一把，“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大不了他就不吃了，反正死不了。
　　迟曜见状连忙敲门。
　　“沈哥，你把门打开吧，我不进去了，我把药给你。”
　　沈确靠在门后没走，但是也没给他开门。
　　迟曜有些懊悔自己刚刚太着急了，应该先让沈确把药吃了，等他病好了再说的。
　　他一直敲着门，乱得沈确心烦，他转身还是把门打开了。
　　冷眼看着迟曜。
　　“对不起，是我犯混了。”
　　迟曜不自然地赔笑，伸手把药递给沈确。
　　沈确把药拿了过来，又把门给关上了。
　　还是“砰”的一声。
　　迟曜叹了口气，回到车上打了个电话让人给沈确送点他平时喜欢吃的东西过来，就开车去公司了。
　　公司业务刚转到国内没多少天，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但是他只想围着沈确转，尽管人家不想搭理他。
　　回到公司，一群人看到了自家老板脸上挂彩，都有些惊讶，但是看着迟曜那张臭脸都纷纷把目光移走。
　　接下来几天他还是死皮赖脸地天天往沈确楼下和家门口跑。
　　沈确还是不搭理他，或者送给他一个字，让他滚。
　　某天下班后出乎意料地没看到那个碍眼的身影在自家门口，以为终于眼不见为净了，但是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一边敲还一边喊“沈哥”。
　　神经病还是又来了。
　　沈确没理会，去卫生间把头发吹干，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门外传来的声音，等他吹完头发，发现敲门声还在继续。
　　“沈哥，开门啊……”
　　沈确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迟曜坐在地上，手边还有一瓶酒。
　　喝醉了来他家这里发疯？
　　沈确把灯关了，想装作自己已经睡了。
　　但是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和迟曜敲门的频率并不一样。
　　对面的老夫妻听到了迟曜的敲门和喊门的声音，年纪大了本来就神经衰弱睡不好，被迟曜这么一闹人家就出来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那天要跳楼的小伙子嘛？”
　　两人要把迟曜从地上扶起来，但是迟曜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沈哥，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迟曜像是发酒疯一样大着舌头说话。
　　两个老人劝了迟曜半天迟曜也不听，还是一边敲门一边喊沈确。
　　没办法人家只好敲响了沈确的家门。
　　“小沈，在家吗？开开门啊。”
　　邻居都被吵到亲自下场给自己敲门了，沈确知道自己不能坐视不理了。
　　于是还是把门打开了。
　　

第110章 控诉
　　沈确刚出门，迟曜就抓住了他的裤脚，嘴里嘟嘟囔囔地喊他的名字。
　　两个人看沈确出来了，有些抱怨的语气和他讲话。
　　“小沈，快让你弟弟进去吧，大晚上的吵死人了。”
　　沈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歉，他在这里住了四年虽然和邻居之间没什么交流，但是也没闹出过不愉快。
　　但是因为迟曜，已经是第二次在邻居面前这么尴尬了。
　　“你闭嘴。”
　　他低头看着一直在大喊自己名字的迟曜，满身的酒气，不知道喝了多少。
　　迟曜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还在说好想他。
　　沈确不知道他嘴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怕让人听到，而且把他扔在外面乱叫邻居又不同意，他只能把人拖进家门。
　　对面的老夫妻看沈确把这个醉汉给拖走了才回家关上房门。
　　沈确关上门，看着坐在地上的迟曜，眉间有些愠怒。
　　“你别装了。”
　　刚刚他还在怀疑迟曜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只是一把他拖进自己家里，他就完全不乱叫了。
　　迟曜听到沈确的声音，听出来他是生气了，抬头去看他，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你。”
　　“你不理我，也不想见我，我只能这样了。”
　　沈确冷笑一声，上前把门打开。
　　“滚出去。”
　　迟曜从地上站起来，挫败地看着沈确，因为生气，他的眼角又有些红。
　　迟曜伸手把沈确放在门上的手给拿下来，然后关上房门，倚在门板上。
　　沈确刚洗完澡穿着睡衣，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能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
　　他曾经可以毫不顾忌地把人抱在怀里肆意亲吻，可是现在他做不到了。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对沈确了。
　　“我回来这么多天，你除了让我滚就是让我去死。”
　　“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沈确拧着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觉得我们能聊什么。”
　　“或者你觉得你能和我聊什么？”
　　他们之间能聊什么？
　　从前他只顾着占有，沈确的话也很少，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聊过天。
　　沈确不想理他，也不想看到他的脸，既然迟曜不走，那他就到卧室去。
　　沈确刚转身，迟曜又开口了。
　　“我爱你。”
　　沈确停下脚步，再次被迟曜天真可笑的语言给气到了。
　　他用力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迟曜看，不像从前的时候，他只会躲避着迟曜的目光。
　　“你别说这个字，恶不恶心？”
　　他刻意封存掉的记忆如同影片一样一帧帧在他的眼前放映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又滴在了地板上，沈确一字一句的质问。
　　“你说的爱，就是强迫我每天跟你上床吗？”
　　“还是拍下那种恶心的视频来威胁我？”
　　“又或者是把我逼成了一个像行尸走肉一样的神经病？”
　　沈确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他很久没哭过了，他本来不想在当着迟曜的面哭的，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打在地板上，像是雨天的水花。
　　迟曜听了他的质问，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很想上前去抱着沈确，哄哄他，让他别哭了。
　　可是他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
　　“我心惊胆战的过了四年，你知道每一天晚上我是怎么在这间屋子里度过的吗？”
　　“我每天都怕一打开门就会看到你这张脸。”
　　沈确用衣袖擦掉眼泪，但是又接着往外流出新的。
　　“我好不容易习惯了，逼自己忘了，你又出现了。”
　　“你又像鬼一样每天缠在我身边，让我每天一推开门就能看到你。”
　　“我惹不起你，我也躲不起你，我只能默默地告诉自己无视你，告诉自己别怕了。”
　　“但是你呢！你呢！”
　　沈确激动地用手指着迟曜，一边掉眼泪一边用颤抖着的声音控诉。
　　“你说你爱我，说你对不起我，然后呢？”
　　“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你，对你感恩戴德，然后又像之前那样下贱卑微地跪在你面前求着你，继续陪你上床！”
　　迟曜看着激动地沈确，听着他的泣诉，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沈确看着他眼角泛出的泪花，嘲讽地笑了起来。
　　“你觉得你放低姿态，像之前我生病时那样，顺着我，哄着我，就可以当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对吗？”
　　“你觉得只要不逼着我上床就是真的对我好了对吗？”
　　“我没有……”
　　迟曜开口辩解。
　　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他也做不到放手。
　　沈确不理他，不想和他接触，他换了无数张电话卡都被沈确拉黑。
　　他知道不打扰沈确就是对他最好的弥补，也知道沈确根本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沈确这辈子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他当然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强迫沈确。
　　他以为沈确那么心软的一个人，自己这样死皮赖脸地做可以弥补两人之间的裂隙，然后时间长了沈确会对他放下戒备。
　　可原来还是伤害到他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不起。”
　　他还是只能说出这么苍白的一句话来。
　　不为求得心安，也不为求得原谅。
　　只是在认罪。
　　“我确实是个混蛋，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不理我不看我，我快要疯了。”
　　“我知道我说对不起对你来说很可笑，也没有用。如果你愿意，你就把当年我对你做的混蛋事都做一遍，你觉得恶心，随便找个男人来做也成……”
　　“但是你以后能不能别不理我行吗？”
　　他真的接受不了没有沈确的生活。
　　沈确听了只是冷笑一声。
　　“这样做，你觉得你付出了，牺牲了。”
　　“然后呢？我该原谅你吗？”
　　“然后又要像之前那样被你当成床上的玩物一样养着？”
　　迟曜听了摇了摇头。
　　“不是……”
　　沈确擦掉眼泪，闭上眼睛。
　　挤压了这么多年的话，他终于能对着这个始作俑者讲出来。
　　讲出来之后，他的心渐渐平静，是这些年从未得到过的感觉。
　　“你滚吧，只要你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或许会原谅你。”
　　沈确的声音冷冷的。
　　迟曜靠着门板，也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你知道我做不到离开你。
　　但是他没敢说出口。
　　他看了一眼沈确，然后留下了一句“晚安”，开门离开了。
　　

第111章 雨天
　　迟曜真的听了他的话，在他面前滚开了。
　　从那天之后他都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季怀让很想问沈确些什么，但是又怕让沈确难堪，两个人还是和之前时那样相处着，只是沈确会刻意地避免两人独处的机会。
　　某天下雨了，沈确又加班到很晚，季怀让一直没走，看沈确收拾东西回家他立刻跟了上去。
　　“要下班吗？”
　　沈确点了点头，按下电梯，只觉得空气里的气氛怪怪的。
　　季怀让伸手把沈确按的1层取消了。
　　“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地铁就好。”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
　　“走吧，我正好顺路。”
　　其实他们住的一点也不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