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龙傲天强取豪夺了(玄幻灵异)——是墨痕子

分类:2026

作者:是墨痕子
更新:2026-09-04 09:27:19

  “弟子所求,明明那么简单,你和师娘早就清楚,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杀我父亲,定我婚事,藏我妻子……”
  这些年心底的苦楚与哀痛,此刻全如黄连般翻涌而上。
  苦得他眼角泛红,越说越扭曲,越说越激愤,最后近乎怒吼。
  “——瞒得弟子好苦!”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墨铮玉有妻子!?是谁!”
  “想必也是个魔头!在哪里,站出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云掌门永无更改的信条。
  墨铮玉状若疯魔,执念深入灵魂,云掌门表情愈发冷下来,最后,亮出了足以劈山断海的灵剑!
  一道身影猛地扑出来:“爹爹剑下留人!”
  云宝宴扑到墨铮玉身前,双臂紧紧抱住他,也抱住了碎裂的灵位。
  他浑身发抖,站在父亲与墨铮玉之间,像只没长大的幼鸟。
  云宝宴太清楚亲爹的剑有多厉害,狠命地护住对方,仿佛他与墨铮玉天生就这样黏糊在一块,劈都劈不开。
  墨铮玉眼眶赤红:“阿宴,你让开!”
  “我不让!”
  “我为何让开!?”
  云宝宴并不是在人前示弱的性子。
  眼下,湿红漂亮的眸子不受控地掉下泪来,簌簌滚落,汇聚在尖削的雪白下颚上,滴滴答答。
  他缓缓跪倒在父亲面前。
  “爹,铮玉哥哥不是什么魔头,他是孩儿心悦之人,求您成全。”
  所有人都惊得呆住了。
  “……!”
  墨铮玉从指尖到头皮,浑身发麻,血红的眸子狂颤。
  他不敢相信云宝宴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不配阿宴做到这样的地步!
  墨铮玉片刻没犹豫,跟着跪在他对面,一把扶住人胳膊:“阿宴,你这是何苦?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就够了!”
  “云、宝、宴。”
  云掌门不可思议,他夫人说过的话竟全部应验,一时怒极反笑,强行破关的反噬袭来,嘴角慢慢渗出一口血来:“好啊,我云怀瑾的儿子,还是个情种!”
  “逆子、逆子!”
  雁夫人上前拦住:“夫君,宴儿还小!”
  知子莫若父。
  云掌门很清楚,无论他成全与否,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小子了。
  他只是在通知他。
  正如他自小到大闯祸,一向先斩后奏。
  若非他儿子是男儿身,恐怕下次见面,这逆子就要带个孩子回山了。
  一身骄矜贵气的云小仙君推开墨铮玉,跪得笔挺,直直望着他爹。
  “铮玉哥哥自小流浪,受尽苦楚,连母亲与他相伴的日子都寥寥无几……”
  “如今,”云宝宴指向天罡宗主,怒喝,“天罡剑宗和那群叛徒却闯进灵堂,践踏牌位,士可杀不可辱,你们玷污死者枉为修道之人,死一万次都不足为惜!”
  他气势汹汹,居然将呕血的宗主和心怀鬼胎的人给震了一下。
  云掌门眼前阵阵发白。
  不是反噬多么强烈,而是让云宝宴气的。
  他闭了闭眼:“是我的错。”
  云宝宴愣住,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泪珠尚挂在眼睫上。
  云掌门惨然道:“若不是当年我在你未出世时定下婚约,你便不会如此了。是爹害了你。”
  众门派之人没料到能看到这样的惊天秘闻,一时谁都舍不得走。
  云怀瑾悠悠一声长叹。
  岁月沉淀的嗓音空灵飘渺。
  “看罢当年事,诸位便知来龙去脉。”
  烧焦的鹤云门弟子居所渐渐再生而出,变作了檐角高飞的楼阁,四周草长莺飞,显然不是姑苏风土。
  此地不是鹤云门。
  而是云怀瑾幻化出来的当年景象。
  蓬莱仙境。
  云宝宴呆呆摸了下门,这幻境居然逼真到如此地步!
  云怀瑾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脑海:“事情要从我在海边捡到那名孩子说起。”
  浪潮声阵阵而来。
  一个枯瘦如柴、衣衫破烂的小男孩蹲在沙滩上,蜷缩成一团,讷讷捡海里的东西吃。
  不远处的礁石后隐匿着另一个孩子。
  与这流浪儿相比,这孩子衣裳整洁雪白,气度从容如仙,年纪虽小,眼神中却透露超乎年纪的成熟与沉静。
  观察良久,年岁稍大的仙童走上前。
  掏出乾坤囊中又红又大的苹果,递过去,温声道:
  “请你吃供果。”
  “跟我走吧,我带你见师父,师父是全天下至善之人,一定会收你为徒,让你吃饱穿暖。”
  他牵起他的手:“以后,别在外边捡着吃了。怪可怜的。”
  云宝宴看出来了。
  一脸洁癖样的肯定是他爹。
  还总说他到处施舍,顾头不顾腚,他老人家倒好,直接带回去让师父收为弟子,不是欠更大的人情?
  墨铮玉也看出来了。
  他跟他爹的乞丐身份难道是祖传?
  他爹小时候为何这个德行。
  境随心动。
  云掌门想让大家看见什么,幻境就会变化成什么样子。
  众人在场景中行动自如。
  有人说:“那脏小孩一定是苍烬了,唉,云家人心善呀,不懂何为养虎为患,两代人了……”
  脏小孩很快摇身一变,成为蓬莱壬水宫的小弟子。
  他跟在云怀瑾身后,每天“师兄”“师兄”地叫着。
  语调无甚起伏,听不出感情,宛如冰冷不通人性的怪物。
  但当时的云怀瑾不那么认为,他自小在蓬莱宫长大,只有一次人间大旱才出宫布施,一口气见到太多人间疾苦,从此立志拯救万人。
  他认为这孩子定是吃了太多苦。
  于是更加耐心地教导他。
  连师父传授仙术,也一点不保留地告诉了苍烬。
  苍烬对术法的造诣极高,天生奇才,触类旁通,很快连长老都不如他。
  云怀瑾性子耿直老实,苍烬凉薄锋利,经常刺他。
  “师兄,你不如我厉害。”
  云怀瑾但笑不语,一直在为救下他而由衷高兴。
  殊不知苍烬并不是凡人。
  而是魔。
  他来到世间也并不凄惨,饿了就吃人,渴了就喝血,想睡谁家就把谁家杀光,躺在人家的尸体上高枕无忧,乐得自在。
  若不是有好玩的法术,他真嫌云怀瑾多管闲事。
  作为魔龙,苍烬天生没有感情,不懂爱恨离别之苦,最开始连筷子都不会用。
  云怀瑾做什么,他就像影子似的,有样学样。
  对方细嚼慢咽,他就细嚼慢咽。
  对方看书,他就看书。
  唯有在修行时不一样,云怀瑾练剑,他练剑,云怀瑾休息,他还要练剑,苍烬毕生只对变强感兴趣,发誓做世间最强者。
  甚至想比他们的师尊还强。
  蓬莱宫仙法高深,渐渐地养出了两名绝代风华、英姿飒爽的师兄弟。
  他们刚出山那年,就赢下了宗门大比的并列魁首。
  斩获灵剑,惩恶扬善,如影随形,风光无两。
  是人人敬佩艳羡的挚友。
  直到人间游历回来,天生无情的苍烬渐落下风。
  他不懂,为什么师兄在术法上不如他,却能收获师父的青眼,百姓的爱戴?
  明明他才是最强的。
  苍烬开始有意无意地询问云怀瑾:“师兄,今天师尊给你开小灶啦?你也教教我呗。”
  “小灶?师父什么都没教我。”
  “不可能,你肯定骗我吧?不然为何最近都比我厉害!”
  少年云怀瑾笑了,勾住他脖子:“修行多无聊,不说这些,师兄请你去岛外喝酒去!”
  “……”苍烬笑容僵了一瞬,颊边肌肉紧了紧,很快恢复如常,“无趣,每次都是你看我喝,修无情道就这么严苛?”
  云怀瑾的钱两不是用来施舍穷苦人,就是给师弟买酒。
  他自己无欲无求,笑道:“是啊,看你们开心,我就开心。”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让苍烬心中的迷茫与痛苦更深了一层。
  云怀瑾走后,他咬牙啐了声:“伪君子,装腔作势的小人!”
  谁知就在下一次出海,云怀瑾破了戒。
  他被结界宗师家的女儿灌醉,一塌糊涂失了身,醒来后羞愤交加,问苍烬为何不阻止。
  苍烬托着一边脸,还在嫉恨师尊是否瞒着自己开小灶的事,闻言神色迷茫。
  “我哪知道你真乐意假乐意?”
  他不理解复杂的感情。
  因此当云怀瑾一次次破戒,御剑千里追寻雁夫人时,只是看着,心说这究竟为了什么。
  他以为师兄的修为会被这些事耽误,一蹶不振。
  谁知云怀瑾悟性那么好,实力还在不断攀升。
  苍烬试探一次又一次,无论是师兄还是师尊,都表示没有私下传授其他。
  他目眦欲裂,打翻了所有碗碟,在房间如同困兽般走来走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
  “云怀瑾那么笨,绝不可能超过我……!我究竟差在哪里?”
  忽地,他顿了下,目眦欲裂:“难道,是女人?”
  有次,师兄弟云游到苗寨,苍烬为了模仿云怀瑾,于是抓了个最漂亮的女人,并且割了对方舌头,下了诅咒,以防她出去乱说乱写。
  苍烬弯腰,摸摸她的头,翘起嘴角,绽出属于人类的笑容。
  “以后,你就是我妻子,懂了吗?”
  女人痛不欲生,除了点头之外,不敢有其他半点动作。
  云怀瑾当时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当性格古怪的师弟终于有了良配,推了修习,专门来为他庆贺。
  席间,苍烬歪头看着师兄和嫂子甜蜜的小动作,眼底只有乏味与不解。
  这些都没有修行有趣。
  无知的凡人,居然如此执着找一个人过日子。
  师兄的目光看过来,苍烬拙劣地照搬动作,夹了一筷子辣椒佐料放进妻子的碗里。
  “娘子,吃菜。”
  哑女嘴里还在流血,一声不敢吭,忍痛吃下。
  她肚子已然月份大了。
  苍烬恨云怀瑾拥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恨他修为了得却不以为意,恨他的天赋,恨他的一切。
  云怀瑾却对他笑。
  “今晚不回蓬莱宫了,宫中无聊,人间多有趣,咱们去看舞狮。”
  “对了,过不了多久弟妹就要生了,咱们不如亲上加亲,结成亲家,给孩子们定个娃娃亲,如何?”
  女人怯怯看向苍烬。
  她心底是很愿意的,毕竟残暴如魔头的男子对她不好,对孩子也一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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