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龙傲天强取豪夺了(玄幻灵异)——是墨痕子

分类:2026

作者:是墨痕子
更新:2026-09-04 09:27:19

  他胳膊腿没有墨铮玉长,又不习惯穿衣服,两只爪子两只脚在里面胡乱扑腾。
  终于踩着腰带将自己绊了个跟头,安静了。
  ……只是他没想到,灵土会变作人形。
  小道士这些年没下过山,对外界一片陌生。
  灵土这么一闹,突然离山的茫然顿时烟消云散。
  他坐下,静静看去。
  “咕唧咕唧”的奇妙蠕动声响起,宛如泉水汩汩流淌,悦耳动听。
  堆成小山的玄色道袍下爬出来一小坨圆滚滚的半透明物体,形似圆糕,质地如冰粉,流淌着蜂蜜般的金黄碎光。
  云宝宴没料到自己上上辈子是一坨冰粉。
  看着还怪好吃的。
  他的意识附着在这具身体上,被牵引着向前走,感觉既神奇又紧张。
  仿佛沉浸式观看过去所发生的一切,连情绪都能被一比一复刻出来。
  “嘿咻!”一声。
  透明圆糕跳到了墨铮玉腿上,软绵绵地朝四面八方融化了些许,两只豆豆眼无比平静:“还是不穿衣服最舒服了。”
  “正其衣冠,尊其瞻视。”墨铮玉蹙眉,“即便你是灵土,也该好好穿衣服。何况……我们逃亡在外。”
  他抓起晃来晃去的灵土。
  思考是否要做一身给土穿的衣服?他这么小,一块手帕应当就够用了。
  透明状的小家伙感到很失落。
  在山上时,土每天都在听他讲经,想不到好不容易自由,他又在说这些。
  “咕噜”了下,算作回应。
  灵土蔫耷耷地从墨铮玉指缝里溜走,水一般化开了,重新摔到他腿上,又缓缓聚拢。
  钻进了冷淡少年严丝合缝的衣裳里。
  下一秒,浑身光滑如玉的男孩出现,他身体娇小,像是将墨铮玉的衣服当襁褓一般,温顺地蜷缩在他怀里。
  湿润的眸子向上瞅他,姿态极其依赖与信任。
  模仿他的样子,绷起脸,迅速为不会穿衣服找好了借口。
  “那宴儿和哥哥穿一件就好,不然好奢靡。”
  墨铮玉腾地起来,浑身着火似的想把他甩开,那滑溜溜的触感反而无孔不入,紧紧裹缠着他。
  奢靡?
  这画面淫。靡还差不多。
  “你……!”
  漂亮小孩跟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他。
  小道士训斥半天,嗓子冒烟也甩不开他,反倒将绑带拽成了死结,闭眼默念清心诀,只好道:“你出来,我给你穿。”
  一团软土呲溜一下滑了出来。
  乖乖道:“好!”
  面容精致到有些艳丽的少年盯着镜中的自己,甩甩袖子,像刚从五指山下跑出来的猴子,对一切都无比陌生。
  视线上移,云宝宴将注意力放在为他束发的墨铮玉脸上。
  “……”
  桃花眼微微睁大了。
  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像是在脑海中细细纂刻墨铮玉的样貌,此后无论多久都能相认。
  “看什么?”墨铮玉撩起眼皮。
  云宝宴一愣,有些迟钝地勾起红唇,朝他露出个青涩羞赧的笑:“在看守着我的人。”
  “哥哥,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人。”
  “我喜欢你的味道。”
  墨铮玉哑口无言。
  这些年他学了许多剑法和大道理。
  但没有学过如何回应这种天真烂漫的喜爱。
  为人束发的手忽地一颤。
  二人的视线在有些陈旧磨损的铜镜中交集,勾缠在一处。
  面容冷漠的少年耳垂渐渐泛红。
  那晚他梦。遗了。
  刚化形的云宝宴不具备任何生活自理能力,但天性聪慧,十分擅长模仿和学习。
  跟在他身后,几乎像个翻版的自己。
  没几天墨铮玉就提醒:“不许学我的表情。”
  满脸不屑与冷漠的云宝宴一秒恢复清澈,欢天喜地点头:“哦哦!”
  他还发现小家伙即便善于学习,一点就通,但手脚协调能力不太好。
  不是把饭碗打翻,就是将水杯碰倒。
  走两步路还会摔倒。
  简直可怜得不行。
  墨铮玉只好把他抱在怀里,耐下性子,一口口喂饭,一点点喂水。
  简直像初为人父,两眼一睁就是照顾小孩。
  ……还是个腿脚不好的小孩。
  他弯下腰,直视对方的眼睛,仔细叮嘱:“想去哪一定要告诉哥哥,我背你去,记住了?”
  云宝宴点头如捣蒜,脸颊粉粉的,乖得不行。
  垂下纤长睫毛,声音又轻又软:“哥哥你真好。”
  小道士心尖一跳,照顾得更起劲。
  直到又过一阵,墨铮玉发现云宝宴跟枕清风的弟妹们在稻田地里赛跑。
  像振翅的乳燕,撒欢儿的小狗,放肆地跑跳笑闹。
  大口吃饭,大碗喝水。
  墨铮玉双手环胸,长长出了一口气,气得发笑:“……?”
  敢情是这坨土在驯服人类?
  好在他本就是灵土的守护者,只不过,过去他是在灵土的神龛下洒扫,如今变成了亲力亲为的照顾。
  耳畔忽然多了很多叽叽喳喳的声音。
  墨铮玉清修十几年听到的话,都没有三天听见的多。
  云宝宴的嘴巴闲不下来,他第一次当人,世上的每样东西都能让他大惊小怪一阵。
  饶是变成软绵绵的灵土本体,都要趴在他耳边,神秘兮兮地伸出小触手,遮挡并不存在的嘴巴。
  悄悄地问:“哥哥你睡了吗?我跟你讲……”
  每晚入睡,墨铮玉双耳都嗡嗡地响。
  还扎了两天针灸。
  -
  枕清风专门收拾出了一间小院给两人居住。
  拾忆萤的性子热情好客,不求回报,导致这个种族在跟凡人接触时,没少上当受骗。
  用之前一个骗子的话来说,他们这群人脑子短根筋,早晚吃大亏。
  枕清风不以为意。
  怎么会吃亏呢?
  这小道长还帮他做农活,道长的漂亮弟弟还陪他的弟妹们玩。
  如此,便足够。
  只是小道长比他的弟弟凶多了。
  三番五次警告他,不能将他们来此暂住的事告诉外人,更不能暴露他弟弟的身份。
  枕清风便一次又一次地向他们保证。
  交了他们这两个朋友,就绝不会背弃。
  “我会信守承诺的,永远。”
  -
  枕清风是这群呆呆的虫子里唯一一个有点见识的,居然能一眼认出息壤灵土。
  起初墨铮玉怕他心怀不轨,日日警惕。
  时间一久,发觉这人的确没几个心眼,便放松了下来。
  他和云宝宴都是没爹娘的孩子。
  在面对枕清风一家热热闹闹的场面时,总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他们的好意。
  他好歹与师门接触过,而云宝宴在天地间生长。
  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
  墨铮玉光是想到他孤零零的样子,便觉心若油烹,无比煎熬。
  又一次。
  穿着宽大衣裳的云宝宴又一次望着旁人一家团聚的场面。
  墨铮玉终于按捺不住,扳过他的脸。
  那张婴儿肥尚未褪去的脸稚嫩无比,让他的手掌无情地揉搓,触感如奶油般绵密柔软。
  “…锅锅?”少年含混不清,困惑地看向他。
  墨铮玉与人额头相抵,十分认真且生涩地告诉他:
  “不要羡慕旁人。”
  “你的家人在这,在你面前。”
  “你是哥哥守护了好多年的宝贝,你有家可回。”
  云宝宴雾气朦胧的眼眸忽地亮起来。
  他小声问:“……那我是哥哥生的吗?他们都说了,一家人流着同一种血脉。”
  墨铮玉心道,这小灵土当人还没几天,情感就如此复杂。
  “没有血缘同样能成为家人。”
  “为何?”
  “等我将来还俗再告诉你。”
  “?”
  除了小家伙一天比一天难哄之外。
  墨铮玉很快发现一个现实问题。
  他久居深山,衣食用度简朴无比,且由师门提供,囊中压根没几个钱。
  这时早花得差不多了。
  如今来到外面生活,总不可能顿顿都吃枕家喝枕家的。
  何况他还养着一团娇气的灵土。
  他得给阿宴零用钱。
  他不能让阿宴羡慕别的小孩。
  他不能当一个不称职的兄长。
  迄今而止,墨铮玉不到二十岁,最遗憾的事便是云宝宴牵着他的手,巴巴地望着麦芽糖摊子,而他口袋空空,无法满足他的心愿。
  于是从这天开始,墨铮玉频繁出入人间。
  周围十里八乡的捕妖悬赏他都揭了。
  修习无情道让他抛却杂念,丢掉凡尘俗世的情感,可他渐渐觉得,倘若不入世,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又如何学得会无情无爱?
  他小小年纪,仙术了得。
  相较于那些捉妖的老油条,墨铮玉身上有股不要命的狠劲儿,凡事都喜欢第一个上。
  他不怕失败。
  只怕他的宝贝今天没糖吃。
  拿到酬金的那一刻,墨铮玉满脑子都是云宝宴那张笑吟吟的小脸,一时也不由露出很浅的笑意。
  “多谢。”
  发悬赏令的东家看愣了,旋即露出个不屑的眼神。
  小道士看着仙风道骨,总冷着一张脸,敢情是个财迷!
  一看见钱就乐!
  那天,墨铮玉把钱都花在了云宝宴身上。
  给小孩置办了几身新衣裳,包了好些糖果点心,连辫子上叮叮当当的挂饰都绑了一脑袋。
  两个年岁不大的少年牵着手走在街上。
  颇有点暴发户的味道。
  云宝宴摇着脑袋,哗啦啦乱响:“哇,哥哥!我有点晕!”
  “……我帮你取下来几个就不晕了。”
  不过在明面上,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在捕妖,以免带来麻烦。
  所以,墨铮玉表面上补贴家用的方式是售卖草编小动物。
  这还是云宝宴教他的。
  说是跟山谷里的小姑娘们学的。
  墨铮玉不悦蹙眉:“男女有别,非必要少跟女子们厮混在一处。”
  云宝宴对他的警告不以为意。
  他只觉得哥哥的手好笨,编蚂蚱编得像是要吃人,凶神恶煞的,一定没人买。
  不像他编的又快又好。
  小兔、蝴蝶、蚂蚱,在他雪白柔软的手中活灵活现,顷刻就编好一只。
  等下一次墨铮玉出门卖货,他就坐到牛车上跟去。
  墨铮玉给他准备了舒适的小垫子,葫芦里灌满了蜂蜜水,边上还放着牛皮纸包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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