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龙傲天强取豪夺了(玄幻灵异)——是墨痕子

分类:2026

作者:是墨痕子
更新:2026-09-04 09:27:19

  墨铮玉将云宝宴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藏在家里,不许他出门。
  自己则继续秉持修士的职责。
  一把长剑,荡平妖邪。
  云宝宴不知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每天只能抱着伤药,等伤痕累累的墨铮玉回来。
  再为一身血腥气的男人上药。
  ……他连保护对方都做不到。
  “哥哥,如果我能像你一样拿剑就好了。”云宝宴说。
  “你只是一团小土,怎么拿剑?”
  墨铮玉一旦听他提起外界相关的事,就像个应激的野兽,双目都变得赤红阴戾。
  他从不对云宝宴讲外面的惨状。
  但不代表云宝宴毫不知情。
  他会趁着哥哥不在家的时候披上斗篷,前往疫区,为人悄悄放血疗伤。
  孱弱的息壤幼灵,拥有了悲天悯人的情感。
  是墨铮玉给了他人世间的七情六欲。
  他疗愈滋养的能力逐渐增强了。
  这给了云宝宴极大的自信心和使命感。
  趁着无人的时候,浑圆透明的灵土会去压断一道细细的树枝。
  并没有详细五官的脸,像是羞涩一般涌起红晕。
  小触手握住带着花叶的细枝,在半空挥出“咻咻咻”的风声。
  他在模仿墨铮玉挥剑的样子。
  等他练好,就跟哥哥一起出门!
  大灾严重起来会引发连锁反应,可能一口气持续几年,墨铮玉既然入世,身上还是背着些作为修真者的抱负的。
  他为此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这天,云宝宴主动提起修士间流传的灵土传言。
  情绪失控的墨铮玉在那一天将弟弟的小腹灌得很满。
  让他再也无暇东想西想。
  男人力气很大,紧紧抱着浑身汗湿疲软的人,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他闭上眼,万般眷恋。
  “阿宴,你若是出事,哥哥也不活了。”
  “你走到哪,我都跟你走。”
  云宝宴累得没力气说话,许久,细细的痉挛才停止下来,墨铮玉给他喂水更衣。
  怜爱地捏捏他的脸。
  “是嫌我这几天陪你太少了?”
  “抱歉,念川那边闹了好多邪祟……”
  念川。
  就是靠近忘忆萤墟的位置。
  “哥哥,以前我不懂生死,现在懂了一些。”云宝宴忽然打断他。
  墨铮玉怔住,低头耐心听他讲话。
  细白的小手攥住男人一根手指,仰着脸,乖乖地望着他,眼尾仍有漂亮的脂粉色:“我舍不得你,我不想你死。”
  墨铮玉让人孩子气的话逗笑。
  “谁都不死。”
  “我上街去给你买些吃的,还有糖,你乖乖等我回来。”
  房门合上,遮住了墨铮玉的眉眼。
  不知怎的,云宝宴视线紧追着他,总想再多看一眼。
  他微笑着摸了摸脖颈上的玉,瞥向案上的一小段桃枝。
  等他回来……
  就给他看自己的剑法。
  然而。
  然而。
  再次睁眼,河水滔滔。
  妖物在奔涌的川流中朝着云宝宴狞笑,被疫病折磨得没有一块好皮的百姓们跪成黑压压一片。
  “灵土大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枕清风抱着快要断气的母亲,整个人已如枯槁,一滴眼泪都流不出了。
  云宝宴曾熟悉的长辈浑身都是寄生菌丝,几乎没有人样。
  他眼前陡然一片金光。
  这是长期贫血的症状。
  云宝宴需要缓一阵才能视物。
  “你认出她是谁了吗?”枕清风嘴角一动,表情就如干涸皲裂的土地,扭曲得极其难看,“是我娘。”
  “旁边的尸体,是我妹妹,灵儿。”
  “教你用干草编小动物的那个。”
  “你一走,我家人的病就又严重起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想来找你,真的不想……”
  “阿宴,灵土大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你……”
  枕清风咬着牙,语不成调。
  “你再救我们一次又能如何?”
  眼中疯狂的神色分不清是惭愧还是恼怒,分不清是对云宝宴的哀求,还是对老天爷的控诉。
  乌泱泱的声音响起。
  云宝宴看见了许多人或痛苦或恳求的样子。
  匍匐在地,求他显灵。
  还有人破口大骂,向前横冲直撞,要直接捉住他泄愤,要扣住这个有能力却见死不救的人,扬言放干他的血,大家就会有救了。
  连枕清风也问:“墨铮玉是骗我的,对吗?”
  “其实,你可以救我们的,对吗?”
  惊涛拍岸,雷电大作,风雨如晦,云宝宴衣袍猎猎,单薄的身影几乎要刮下河水。
  他怔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笑了。
  他想说,他不知道。
  不知自己为何而生。
  不知自己诞生于世间的意义是什么。
  倘若天道希望他能力挽狂澜,为何不给予他救世的能力?为何偏偏让他不上不下?
  倘若世人真需要他,又为何对他喊打喊杀?
  电光火石间,云宝宴眼眸微微一颤,似乎想通了一切,想通了道士们为什么世代守着他。
  或许,为的就是这样一天。
  即便墨铮玉将他藏起来也无用,因为他本该送他去死的。
  这是命中注定的天道轨迹。
  蚍蜉撼树,无可更改。
  至少,该让他跟哥哥道个别。
  倘若……
  倘若有来世……
  少年缓缓阖上眼,神魂俱灭,化作辉光点点而散,唯有一枚玉牌摔落在地。
  瘟疫得到制止,死去的人不会再复生。
  然而天灾人祸并未停止,萤墟不复从前,与灭族无异。
  枕清风没想过是用云宝宴的命去交换,他怔怔跪在地上,意识到墨铮玉没有骗他。
  他崩溃地嘶吼,痛哭。
  墨铮玉来晚了,只捡到一块他曾亲手挂在云宝宴颈间的玉牌。
  息壤灵土终是给了他最多的偏爱。
  将一缕神魂留给他。
  他一剑割喉,竟没死成。
  “阿宴、阿宴。”墨铮玉如行尸走肉般讷讷重复,“让我陪你……”
  鲜血一次次喷溅而出,可他永远死不成。
  ——哥哥,修仙是为了什么?
  ——为了死不了吧。
  一剑、两剑。
  ——我舍不得你,我不想死你。
  ——谁都不死。
  万剑穿心。
  ……
  枕清风是个懦夫。
  他知墨铮玉一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接下来的年月一直躲藏起来。
  直到许久之后,他偶然发现墨铮玉双眼蒙着一层布。
  无时无刻的血泪,已让他失明。
  俗世人生不过三万天,他日日求死不能。
  直到白发苍苍,孤身一人,寿终正寝。
  他终于不用再费劲力气地自戕。
  息壤灵土残留的灵气渐渐消散,须发尽白的老人手握玉牌,终于可以去寻找未过门的妻子。
  苍老的面容露出了少年时期的一点笑意。
  “阿宴……”
  “我来陪你。”
  ……
  幻境陡然转变。
  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庆幸我是拾忆萤,我的种族特征是长寿,可以给我无限的时光赎罪……”
  枕清风的身影踏遍山川河流,试图寻找二人转世的踪迹。
  有时是踉踉跄跄的人影,有时是闪烁着微光的小虫。
  “好不容易找到你们的第二世。”
  枕清风声音悲痛:“帝王殉国,将军战死,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只找到了帝王之剑,将之一分为二,炼化为君臣剑,之后送去昆仑秘境保存。”
  “想着将来若有一天能再见你们……”
  “灵剑一定会自动认主。”
  “两把剑各自有自己的脾气,与主人肖似。寒鳞剑自动封剑,除了妻子之外,无人可动。”
  “重楼剑唯有心性纯澈的金丹期以上修士可用,以此匡扶世间,再好不过。”
  双剑的幻影渐渐消散。
  画面定格在冥界三途川。
  作为守门猛虎的嵬山君雄姿凛凛,枕清风多次恳求他带自己过河,威逼利诱无效。
  “这时帝王与将军转世,我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你们下一世的踪迹。”
  他说到这便不说了。
  因为嵬山君一口险些咬断了他的脖子。
  枕清风浑身是血,一手捂住汩汩流血的脖颈,手脚并用地缓慢爬远。
  “好在老天爷给了我赎罪的机会。”
  “我还是感受到了你们的存在。”
  枕清风伪装成云游道人。
  将当年从墨铮玉尸身上拿来的玉牌,雕刻成了长命锁,镶嵌于黄金之中。
  轻轻放在刚出生没多久的云宝宴怀里。
  襁褓中的婴儿对过去的伤痛一无所知,握住枕清风一根手指,咯咯地笑。
  他抽出手,长叹一声,轻甩拂尘离去。
  带玉而生的麟儿。
  云怀瑾夫妻喜不自胜。
  云宝宴脖颈上的璎珞长命锁再没取下来过。
  那是第一世。
  心上人留给他的定情之物。
  指引他们永不分离。
  枕清风法力不支,幻境再难维持,大雾缓缓散去,逐渐露出青稷村原本的面貌。
  云墨二人神色怔怔。
  他不敢直面。
  “对不起,这么多年,才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枕清风惨然地扯了扯嘴角,“我不配做你们的师兄。”
  “我能力不如你们,品行低劣,又做尽恶事。”
  “事到如今,才敢在你们面前讲出这一切,是杀是剐,凭君差遣。”
  墨铮玉漆黑眼珠有赤色光芒闪过。
  他缓缓看向枕清风,语气很轻,却冷到骨子里:“是杀是剐?一切因你而起,你说得倒轻巧。”
  云宝宴不得不承认。
  在看见墨铮玉白发苍苍那一刻,他哭到流鼻涕了。
  趁着幻境消散的时间,姑苏美云郎快速整理好了形象。
  他故作轻松,摸摸下巴。
  目光悠远,道:“原来我上辈子是一坨冰粉。”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变冰粉形态?有点可爱。”
  他和墨铮玉的孩子会不会是冰粉龙?
  流光溢彩的透明小龙?
  墨铮玉:“……”
  枕清风:“……”
  “阿宴,只要你点头,我立刻杀了他。”寒鳞剑在青年手中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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