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彼时戏台的当家生角,名唤萧国明。
  他唱腔铿锵大气,身段挺拔儒雅,是戏台上与她最相配的搭档。
  二人常年同台搭戏,生旦相和,才子佳人的戏文唱了一场又一场。
  戏里他们情深意重、岁岁相依,戏外朝夕相伴、惺惺相惜。
  戏台之上是家国风月、离合悲欢,戏台之下是少年心动、暗生情愫。
  日复一日的并肩磨合,岁岁年年的朝夕相对,戏中的情意渐渐落进现实。
  乱世浮沉,人心惶惶,人人皆在风雨里自顾不暇,唯有他们二人,在一方小小戏台之中,守住了一份炙热的爱恋。
  他们私定终身,许诺戏文里的岁岁年年,盼着乱世终局,盼着山河安定,盼着褪去戏服、安稳相守,余生岁岁相伴,不离不弃。
  可那是一九三九年。
  是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乱世,是人命如草芥、情爱如泡影的年代。
  戏台的灯火再暖,唱腔再温柔,也挡不住乱世倾覆的洪流。
  普通人的情爱与安稳,在山河破碎的动荡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属于夏媛和萧国明的圆满,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无法成真的幻梦。
  阴风在器材室缓缓盘旋,白炽灯依旧明暗乱闪,将夏媛单薄的背影衬得愈发孤苦伶仃。
  她像在诉说一场隔世旧梦,字句里却压着百年散不去的血色与悲凉。
  那年乱世倾覆,日寇入城,烧杀掠夺,满城烟火尽数崩塌。
  他们赖以栖身、相守半生的梨园戏院,一夜之间被强行霸占。
  戏台倾覆,锣鼓骤停,代代传承的戏曲文脉,在炮火声里碎得彻底。
  萧国明半生浸在梨园风月里,唱尽家国大义、忠骨柔情,眼底最容不得豺狼横行、山河蒙尘。
  看着戏院被踏碎、看着同胞惨遭屠戮,胸中满腔热血与义愤彻底翻涌,再也无法隐忍苟活。
  他不甘屈膝,不甘看着故土沦丧,趁着混乱之际,决然夺门而出,孤身行刺。
  可赤手空拳的梨园书生,又怎敌得过冰冷枪炮。
  这场孤勇的反抗,注定失败。
  枪声骤然炸裂在街巷,刺耳凌厉。
  萧国明未能突围,身中数弹,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洒在他日日登台、岁岁坚守的戏院门前,血染青石,当场殒命。
  他一腔梨园风骨、满腔赤子热血,尽数葬于乱世尘埃。
  而那时的夏媛,被困在残破的戏楼之中,亲眼目睹挚爱之人血溅当场。
  她来不及逃,来不及奔赴,甚至来不及唤他一声,漫天枪声与哭喊淹没了所有。
  最终,纷飞乱弹穿透躯体,她紧随萧国明而去,双双葬身在那一年的乱世烽火里。
  光阴一晃而过。
  周末静静望着半空的女鬼,目光落在她一身明艳规整的旦角戏服上。
  衣色绮丽,纹样精致,水袖翻飞如故,完整干净,没有破损、没有血色污渍,更看不出中弹身亡的伤痕。
  世人皆带亡魂残迹,唯独她依旧是台上最风华绝艳的模样。
  良久,夏媛轻轻吐出一句,轻飘飘似尘埃落定:“这就是我的故事。”
  晚风寂寂,室内一片安静。
  周末心底所有疑惑尽数串联,望着半空孤魂缓缓开口确认:“所以……夏晚晚是夏家的后代。”
  “而萧瑜,是萧家的后代。”
  夏媛身影微微震颤,戏服的流苏轻轻晃动。
  “是。”
  “我夏家血脉绵延不绝,世代传承梨园戏韵。”
  “文脉香火,代代承袭,传到晚晚这一代,依旧自幼习戏,承袭了我当年未断的技艺。”
  乱世,他们戏里相守、戏外相爱,却死于乱世,不得圆满。
  如今,他们的后代重逢在人间戏台,续写着他们当年的故事。


第29章 荆棘里的玫瑰
  听完夏媛娓娓道来的过往,他心头疑惑却反倒越积越厚,诸多细节拼凑起来,处处不对劲。
  他看向那道半浮在光影里的身影:“所以你一直跟着夏晚晚和萧瑜,是因为二人是他们后人,你想促成他们的姻缘?”
  夏媛的戏袍拂动,轻盈地飘近了几步,朦胧的面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她语调轻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尾音还裹着一丝不解:“怎么?有什么不行?”
  她虚虚抬手,像是描摹着两人的模样,眉眼间似有浅浅笑意:“他们脾性合,十分般配,有情人终成眷属,就像当初的我和他。”
  周末凝视着她,将对方每一丝神情都收入眼底。
  他语气沉了几分,字字直指要害:“可我在你眼里,半点情意都没看见,只剩下浓重的恨意。
  “夏媛,你刚才说的故事,句句属实?”
  从初见起这缕残魂每一次靠近萧瑜,周身萦绕的阴气便会骤然翻涌、沉坠,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分明是怨与恨交织而成。
  和她的说辞背道而驰。
  夏媛飘行的身形顿住,温婉的眉眼一点点覆上阴霾,她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悲凉与戾气:“我自然是恨的。”
  “我恨我永世漂泊,再也不能陪在故人身侧。”
  “恨如今守在他身边的,是夏晚晚,而不是我。”她长长的袖摆无力地晃动,“情爱纠葛,执念悲欢,你这年纪的小娃娃,又能懂得多少。”
  他从未经历过情爱,自然参不透这份跨越岁月的执念,分不清深爱与刻骨恨意究竟如何纠缠,更没法断定夏媛口中的往事几分真、几分假。
  他语气冷静地开口:“我信你说的话,但往后不准再靠近他们,尤其是萧瑜。你身上的阴气一直在往他身上缠,会扰了他的气运。”
  夏媛垂着袖摆:“你早早给了他护身红绳,我本就近不得他身,何必多此一说。”
  周末静静望着半浮在虚空中的夏媛,缓缓开口确认:“所以,你的执念,仅仅是想让他们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夏媛一袭旧年代的戏服轻轻垂落。
  她眉眼凄婉淡然,眼底藏着跨越近百年的怅惘,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空灵悠远,像从旧时光里飘出来的:“不止。”
  她抬眸望向虚空,像是穿透了岁月,望向当年未落幕的戏台。
  “我一生,半生痴戏,半生痴人。当年戏台仓促落幕,我一曲未终、身段未毕,便是带着遗憾走的。”
  “我身为戏曲人,最大的不甘,从来不止情爱。我想再登一次台,把当年那首没能唱完的曲目,完完整整地、好好演绎一遍。”
  “这是我唯一放不下的遗憾。”
  周末沉思,摸着腕间冰凉的铜钱镯。
  文艺节近在眼前,全校舞台开放,灯光、戏台、伴奏一应俱全。
  或许,这个遗憾,他真的可以帮她圆满。
  两人再无争执,周末交代完转身离开了这里。
  走在空旷的走廊上,风穿廊而过。
  心底的怀疑没有散,世人有真心,鬼魂亦是如此。
  像夏月殊那般纯粹良善的魂灵确有其人,可夏媛太过复杂,过往真假难辨,一举一动都让人看不透。
  行至校外林荫道,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悠悠飘落在身侧。
  周末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脚步未停,余光淡淡扫去:“消失这么多天,总算肯露面了?”
  连回清悬在半空:“夫人,几日不见,你可有想我?”
  “呵。”周末笑一声,语气半点情面不留,“你不在,我反倒清静不少。”
  连回清无奈摇头,笑意未减:“我还以为夫人你会念着我几分。”
  周末侧过头,眼中浮出几分好奇:“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我魂体本就不稳,距今已有千百年岁月,阳间浊气不宜久留。”连回清缓缓解释,周身萦绕着一缕清润白气,与寻常阴魂截然不同,“再加上我魂身混杂白气,更要时常隐遁休养。”
  周末听得似懂非懂,没有再多追问,只是默然点了点头。
  他反复的询问连回清执念是什么,对方都一直回答是他。
  周末也不想再问了。
  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尚晋一路快步跑下楼。
  说好放东西,结果半天不见周末人影,他心里直犯嘀咕,忍不住扶着栏杆探身往楼下张望。
  视线落处,只见周末正缓步踏上台阶,嘴唇微微开合,看着像是在与人交谈。
  可他反复扫视周遭,楼道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尚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起,小声喃喃,“怎么在自言自语。”
  他压下心头的怪异,快步跑了过去。
  “哎,周末!你跑哪儿去了?不就搬个东西吗,怎么去这么久?”
  周末抬眼迎上他,脸上扯出轻松的笑,语气随意地搪塞:“别提了,里面乱得厉害,顺手收拾了一通,所以回来晚了。”
  尚晋应声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在周末身侧来回打量,刚才那一幕实在奇怪,空无一人的地方,对方分明是在对着空气搭话。
  察觉到他出神,周末挑眉开口:“怎么了?发什么呆?赶紧走,还要训练呢,结束正好去吃饭。”
  尚晋应了一声,乖乖跟在周末身旁,一同往训练场地走去。
  #
  食堂。
  尚晋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筷子半天没动几下,眼神时不时飘向身旁的周末,整个人明显心不在焉。
  上午楼梯间那一幕总在脑海里打转,越琢磨,越觉得奇怪。
  他悄悄侧眼打量,周末正低头安静吃饭。
  现在想想才发现周末有些奇怪,总爱莫名出神发呆,常常坐在原地望着某处,任凭别人怎么出声,半天回不过神,没人猜得透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而且他的视线总漫无目的地飘向空无一人的角落,目光落点虚无。
  尚晋想起之前奥数比赛那天,赛场里人人都专注盯着赛场中央,唯独周末视线看向门口。
  当时他顺着方向望过去,那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
  如今再联想到楼梯间的场景。
  让他心里越发纳闷,手里的筷子戳着米饭。
  而周末依旧一副松弛开朗的模样,扒着米饭,偶尔抬手夹一筷子菜,和平日里阳光随性的样子没有差别。
  尚晋筷子机械地戳着碗里的米粒,舌尖下意识抵了抵后槽牙,越想越心慌。
  周末该不会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吧?
  尚晋偷偷抬眼,飞快瞥了眼吃饭的少年,确认周末没有留意自己后,指尖悄悄摸向桌下。
  他微微弓着背,刻意压低手臂,将手机藏在餐桌阴影里,屏幕亮度调到最暗,轻轻点开搜索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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