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第28章 一九三九年戏台
  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和郁白道别后,周末独自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脚步没走出多远,身侧一道人影自然而然贴了上来,与他并肩同行。
  “都说了不用你送,真不用特意跟着我。”
  身旁的甫恹双手深深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今天没穿规整的校服,一身偏休闲的深色便装,穿搭偏向成人风格,和街上往来的学生格格不入。
  周末目光自上而下将他扫了一遍:“你怎么穿成这样?”
  甫恹抬手晃了晃手指,几枚造型别致、纹路怪异的金属戒指在他手上特别明显:“打扮得成熟些,别人就看不出我是学生了。”
  “就你?”周末低笑一声,“这模样可算不上正经大人,反倒像游荡在校外的混混。你跟我走在一起,小心败坏我的名声。”
  “你还有名声?”甫恹嗤笑一声,步子不紧不慢地跟着,“也就脸长得出众点,没逛过校园贴吧?上面关于你的讨论可热闹着呢。”
  “校园贴吧?那是什么?”
  甫恹叹了口气:“老年人啊,连这都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随即递到周末面前。
  周末看去,页面上满是一条条评论,配图还是之前校园里的抓拍。
  帖子里大家议论纷纷,都说他长相帅气,却跟甫恹走得近,从上次对方给他递可乐开始,流言就没断过,话里话外都将他归成了同类,肆意揣测,妄下定论。
  周末粗略扫完,语气带着厌烦:“现在的人真是闲得慌,躲在屏幕后面匿名造谣,张口就来。”
  周末重新迈开步子,慢悠悠往前走着。
  一路静悄悄的,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直到路过街边小卖部,甫恹走了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支甜筒。
  他随手将一支递到周末面前。
  周末抬眼瞧了瞧,自己这支是粉嫩的草莓味,甫恹手里则是深紫的蓝莓味。
  他直接伸手交换过来,咬了一小口冰凉的甜奶油,甜味在舌尖化开。
  又往前走了一段,甫恹打破沉默:“刚才特意绕去那边小区,又折返回来,这不纯属多此一举?”
  周末偏过头丢出一句:“你别管。”尾音带着点淡淡的哼声,不想多解释。
  甫恹低低笑出声,目光饶有兴致地扫着他:“是因为郁白吧。”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难不成一直在跟踪我?”
  甫恹身形懒懒散散,闻言挑眉:“真要是跟踪你,还能让你轻易察觉?”
  这话没毛病。
  周末其实早就在半路就知道对方在附近了,算不上刻意尾随,可行踪却一直重合在一起。
  他抿了抿唇,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甫恹目视前方:“感觉你身边那些朋友,都不太待见我。”
  周末咬着甜筒,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为什么?”甫恹侧过脸追问。
  周末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了点笑意,学着方才对方的语气,顺势回道:“怎么,不去看看校园贴吧?看看上面怎么评价你的。”
  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甫恹显然根本不在意那些流言:“不用看也猜得到。你和他们没两样,心里早就对我存了偏见。”
  “话可不能这么说。”周末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我可从没跟着别人乱议论,你怎么就把我也归到他们那一类里了?”
  甫恹身上吊儿郎当的姿态荡然无存,他最怕的,就是周末也同别人一样,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自己。
  他抬手蹭了蹭唇角,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从来没有摆出过高高在上的样子,也从没瞧不起谁,更没有主动去欺负过人。”
  “但凡我和别人闹了不快、生出误会,说到底,不过是那些人嘴里的闲话太脏。”
  周末静静看着他,他隐约读懂了这份故作张扬背后的窘迫。
  甫恹刻意穿得流气、摆出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样,不过是竖起一道坚硬的外壳,用尖锐的表象护住内里柔软的自己,是最笨拙也最无奈的自我保护。
  甫恹说了一堆全是解释。
  一时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甫恹转开话题,像是不愿继续沉溺在刚才略显脆弱的情绪里:“你和萧瑜是怎么认识的?”
  周末咬了口手里剩下的甜筒,他侧头看向甫恹,缓缓开口:“算不上我主动结识,是他先和费祥熟起来的。”
  “都是成绩拔尖的人,彼此有聊得来的话题,慢慢成了朋友,再正常不过。”
  甫恹点点头,指尖摸着着指节上样式古怪的戒指,再度开口,声音轻了些:“那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和萧瑜之间的事了吧。”
  “略有耳闻。”
  “周末,”他目光锐利又忐忑,“你心里判了谁对谁错,你是不是也觉得萧瑜从头到尾都是个好人?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是个多余的人。”
  他喉结轻轻滚动,语气里掺着一丝不甘:“如果你也是这样想,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你看到的,不过是他的表面。”
  甫恹往前逼近两步,微微俯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他视线看着周末的目光,不肯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他放轻语调,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如果我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你,我能和萧瑜一样吗?”
  和萧瑜一样靠近周末。
  周末仰头看着俯身逼近自己的甫恹。
  他清晰地看见了他眼底的不安。
  甫恹嘴硬、别扭、爱装出一副玩世不恭、谁都不在乎的叛逆模样,骨子里却比谁都孤独。
  他说不出柔软的话,学不会主动讨好,更不会直白地说自己想要朋友,想要融入他们的小圈子,想要被人好好对待。
  可他所有的动作、所有反常的靠近,早就出卖了他的内心。
  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冷漠混混,他只是太缺一份真诚的偏爱,太想拥有一份平等、纯粹的情谊。
  他嫉妒萧瑜,嫉妒的从来不是萧瑜的人,而是萧瑜能被自己坦然接纳、真心相待的模样。
  他不敢直白诉说自己的渴望,只能用最笨拙、最别扭的方式靠近。
  他想要融入所有人,只是想被自己认可,想成为自己真心相待的朋友。
  周末看着眼前眼底盛满恳切与卑微的甫恹,有些为难。
  渴望交到朋友、渴望被接纳的甫恹,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分毫。
  甫恹和萧瑜,因重组家庭的纠葛积怨已久,隔阂与矛盾,从来不是一句和解就能抹平的。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一道无解的死局。
  周末收回落在甫恹脸上的目光,避开那双期盼的眼神,继续往前走。
  他背对着甫恹。
  “你们之间没有谁是坏人,你们都是好人。只是关系太复杂,把彼此彻底困住了。”
  “是你一直不肯接受他。”
  而身后的甫恹咬紧后槽牙,舌尖抵着内壁,压下喉咙口翻涌的酸涩与反胃。
  不接受?
  他该去怎么接受,一个女人带着自己的孩子闯入自己的家,夺走了最爱他的父亲,怎么去接受,根本撑不起他这么多年的委屈、别扭和煎熬。
  “我有在试着融入。”
  “可每次我靠近一点,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没变。”
  “好奇、疏离、偏见,像在看一个格格不入的怪胎。”
  “你们所有人都岁月静好、轻轻松松,只有我像个跳梁小丑,只有我在歇斯底里、斤斤计较。”
  他在和他的家庭计较,和他的父亲计较,为什么母亲去世要马上娶另一个女人,还带回来一个孩子,让他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这些充满怨气的话落下。
  走在身侧的周末指尖收紧,捏得手里剩余的甜筒包装壳微微变形。
  从前的他,好像也是这样。
  拼命想要融入人群,拼命伪装成普通的高中生,藏起自己能看见鬼怪、夜夜与阴邪相伴的特殊。
  他装作无所谓,拼命想要活成普通人的样子,拼命想摆脱身上的异类标签。
  看似不在意旁人的流言蜚语,可内里的挣扎、孤独与不甘和此刻无人理解的甫恹一模一样。
  眼前的甫恹活脱脱就是另一个藏起软肋、硬撑外壳的自己。
  两人都看着对方,那一刻的相同让周末都有些恍惚。
  而从那刻起甫恹就像周末的影子,如影随形。
  甫恹像是彻底对周末敞开了尘封已久的心房。
  那些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的委屈、别扭与心事,他唯独说给了周末听。
  这场谈心,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默契与秘密。
  自那以后,日复一日的放学路上,多了一道固定的身影。
  每回周末和郁白道别后,走出不过半条街区,身侧总会准时窜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甫恹依旧是随性的穿搭,不穿规整校服,默不作声地贴上来,陪他走完回家的路。
  #
  时光悄然流转。
  文艺节将近,整栋教学楼、排练室与演播室,都浸在忙碌又热烈的筹备里。
  学校的排练室内,阳光透过高窗洒落,落在光洁的地板与各式乐器上。
  来来往往的学生各司其职,全身心打磨着自己的节目,为文艺节认真筹备。
  有人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歌唱与台词,指尖一遍遍调整站姿、调整语调。
  有人抱着古筝、小提琴低声试音,悠扬的旋律断断续续萦绕在室内。
  还有舞蹈生扎堆排练,轻盈的动作反复打磨,几乎每个人都备好了拿手才艺,期待着登台亮相。
  人群之中,周末和尚晋找了个安静的位置。
  他们早早敲定了自己的节目。
  周末负责弹奏电吉他。
  原主的房间里乐器很多,他也涉猎颇广,各类乐器都略懂一二,虽算不上专精顶尖,只是浅尝辄止、样样通皮毛,但应付一场校园文艺节的舞台表演,绰绰有余。
  他站在角落,指尖轻轻拂过电吉他的琴弦,指尖轻拨,几声清亮利落的音节错落响起。
  排练室内热闹得沸反盈天,整栋排练楼都浸在文艺节前夕独有的忙碌躁动里。
  各个班级的参演学生尽数汇聚在此,每个人都忙着磨合节目、核对流程、彩排走位。
  走廊、候场区、帷幕两侧到处是人,有人低声背台词,有人对着镜子调整仪态,还有提前换上精致演出服的学生,捧着书本静静低头预习。
  周末和尚晋两人敲定的节目是一首经典童年动画片主题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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