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那些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童年阴影,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得仿佛昨日。
  十岁那年,他毫无征兆开了阴阳眼。
  一夜之间,他的世界彻底变得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不见的阴冷鬼影、徘徊不散的怨念、随处滋生的阴气,密密麻麻充斥着他的生活。
  那个年纪的孩子本就胆小懵懂,他每天活在无尽的恐惧与惶惑里,日夜难安。
  白天不敢抬头看人,夜里不敢闭眼睡觉,每时每刻都在害怕那些冰冷诡异的东西会突然靠近。
  可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鬼怪,而是人。
  他忍不住的失神、莫名的躲闪、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发呆战栗,很快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学校里的同学开始用古怪、惊惧的眼神盯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从未停止。
  “他不正常”“他脑子有问题”“他是个怪胎”,一句句话,像细碎的刀片,日复一日割着他敏感脆弱的心脏。
  没有人愿意和他玩,没有人愿意靠近他,所有人都下意识排挤、远离、孤立他。
  那几年,是他人生最灰暗窒息的时光。
  他硬生生熬了整整数年,无人倾诉,无人共情,独自扛下了所有的恐惧与非议。
  若不是家里父母亲人始终无条件偏爱他、包容他、护着他,一点点抚平他的伤口、拉住濒临崩溃的他,当年那个被流言和孤立困住的小孩,早就熬不住,彻底抑郁沉沦,走向绝路了。
  为了避开非议,为了摆脱那些怪异的目光,他被迫一次次转学,不断适应新的环境,不断隐藏自己,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直到十四岁之后,历经数年磋磨,他才慢慢变得麻木、冷淡、无动于衷。
  他学会了视而不见,学会了充耳不闻,学会了伪装成最普通的正常人。
  他把所有的异常、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特殊,全部死死压在心底,藏得严严实实。
  也是从那时起,他终于摆脱了“怪胎”的标签,躲开了所有人异样的打量,过上了安稳、普通、不被任何人关注的平静生活。
  那些恶意、那些眼神、孤立的煎熬、无处容身的窘迫,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看着眼前真心待他、满心信任他的尚晋,看着身边热烈的朋友们,周末心底愈发清醒决绝。
  他可以坦诚所有小事,可以倾尽真心对待这群朋友,可以融入这份滚烫的少年情谊。
  但他骨子里的特殊、他见过的黑暗、他的秘密,永远不能见光。
  一旦曝光,所有人看待他的目光,终将变回童年那冰冷、怪异、充满偏见的模样。
  他绝不能、也绝不允许,重蹈覆辙。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的时候,之前的低气压已经彻底散了干净。
  一直悄悄盯着门口、悬着一颗心的费祥,看见他们两人平和的模样,当即松了一大口气,憨厚的脸上立刻扬起大大的笑容,凑上来小声试探:“你们和好了吧?”
  尚晋故作淡定地抬了抬下巴,嘴硬的毛病半点没改:“什么和好不和好的,我本来就没跟他绝交。”
  一旁的周末忍不住弯起眉眼,顺势哄着他,语气轻快又捧场:“那可不,我们尚晋最大度了。”
  一句话哄得尚晋唇角微扬,别扭的情绪彻底烟消云散。
  周末看着费祥,又侧头看向身旁始终安静等候的郁白。
  索性当着三人的面,认认真真开口。
  “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先认识的就是你们,在我心里,你们永远是最特别、最无可替代的。”
  费祥立刻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语气格外真挚:“我也知道,周末,你们也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少年的情谊向来就是这样干净又简单,没有弯弯绕绕,没有复杂算计,误会解开,坦诚相待,就依旧亲密如初。
  周末看着他们,认真补上了最后的解释,彻底打消所有人心底残留的小疙瘩:“还有萧瑜那根红绳的事,我跟尚晋说过了,现在也跟你们再说一遍,你们别多想。”
  “我家里一直有这个习惯,红绳能挡灾、避晦气、稳运势。”
  “前几天我看萧瑜脸色憔悴,印堂发黑,看着很不对劲,就随手给了他一根,纯粹是保平安用的,没有半点别的特殊意思。”
  他怕大家暗自比较、暗自难过,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恳切:“我给你们所有人的心意都是一样的。”
  “你们每一个人,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最好的朋友,并不是其中某一个,是你们全部。”
  小小的座位区域里,之前僵持尴尬的氛围彻底消融,少年之间只剩下毫无芥蒂的温柔情谊。
  心头所有芥蒂彻底烟消云散,尚晋眉眼弯弯,带着狡黠与撒娇,忽然开口:“哎周末,那你也给我送一个。”
  他故意学着周末之前的说辞,煞有介事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我最近也总觉得不顺,印堂发黑,我也要避避晦气,我要跟萧瑜不一样的。”
  周末无奈失笑:“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戴的。”
  尚晋眼神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点暗戳戳的小试探,酸酸的意味藏都藏不住:“为什么?难不成只有萧瑜能戴?”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摆明了还在介意之前那一份独一份的特殊。
  周末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生怕再惹出半点误会,连忙举手妥协,笑着认输:“行行行,给你们都安排上,人人都有,这下总行了吧。”
  他随手往书包侧袋里一探,指尖极其自然地一捞,就摸出一整束规整的赤红细绳。
  这一下,旁边的三人全都看愣了。
  尚晋瞳孔微怔,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那捆红绳,语气满是诧异:“你、你怎么随手就能掏出来这东西?平时根本没见你带过啊?”
  周末眼神下意识轻轻闪躲了一瞬,不敢直视几人的目光,随口找了个自然的借口:“我最近运气也不太好,就随身带着了,平时一般不放身上的。”
  说完不等众人追问,他主动伸手攥住尚晋的手腕。
  周末指尖灵活,按住红绳一头,轻声叮嘱:“别动。”
  他抬手绕着尚晋的手腕细细丈量尺寸,指尖翻飞,动作娴熟,缠绕、穿插、打结,一连串编织动作行云流水。
  “戴着就别随便摘了,这红绳压邪气、去晦气,长久戴着才有用。”
  尚晋乖乖坐着一动不动,看着周末垂首认真的模样,唇角悄悄扬起满足的笑意,心底那点小小的醋意彻底消失殆尽:“这才对嘛。”
  一旁的费祥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惊叹出声:“周末,你也太熟练了吧,这手艺也太好了。”
  周末指尖不停,语气轻描淡写地掩饰:“家里的老习惯而已,我每次运气差,我妈都会给我编,她编得比我好看多了,我就是跟着学了点皮毛。”
  他说的随意,始终不敢抬头迎上几人的视线,刻意淡化了这红绳的特殊性。
  给尚晋编完,他没有停下,紧接着又拉过费祥的手,耐心丈量、编织,动作依旧温柔熟练。
  紧接着是郁白。
  一根、两根、三根。
  不过片刻功夫,费祥、郁白、尚晋的手腕上,全都多了一根红绳。
  在旁人眼里,这就只是普通的祈福红绳。
  但周末的东西都不是普通东西。
  他亲手编的红绳,暗藏微弱却纯粹的正阳灵力,是实打实能挡阴煞、驱邪气、震慑鬼怪的护身符。
  寻常红绳徒有虚名,可他编的每一根,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量。
  阳光落在少年们交错的手腕上,数抹鲜红熠熠生辉。
  他们笑着抬手互相打量。
  郁白的目光淡淡一转,从桌面移到身侧周末的手腕上。
  “你手上的镯子好特别。”
  一旁的尚晋听见这话便顺势抬眼望了过去。
  平日里大家不会过分留意身边同学的配饰,高中生的花样本就多,走廊里随处可见戴着手串、银镯的学生,甚至还有不少男生悄悄在课桌上盘核桃,早已经见怪不怪。
  可视线落在周末那串红绳黑珠镯上时,他也看出了不同,随口接话:“你这镯子底下还挂着两枚铜钱,没想到你们家还信这些民俗风水。”
  被同时注视着手腕,周末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收回手腕,刻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全然不懂的懵懂模样,语气带着些许随意的搪塞:“啊、对,是我妈信这些。”
  他稍稍停顿,理顺慌乱的呼吸,继续随口编造说辞:“她总爱去寺庙祈福,听庙里的师傅说这些能保平安,就非要给我求。”
  “这红绳和珠子都是庙里求来的,说是能挡灾去邪,我其实也不太懂这些讲究。但都是长辈的心意,总归得听着,也是为了我好。”
  旁边的费祥凑了过来,看得比两人更认真。
  “你这镯子看着和普通祈福的手串有些不一样。”
  周末轻轻攥了攥红绳,压下心底的忐忑,故作坦然地将整条手腕摊开放在课桌上,任由几人打量,佯装随意:“是吗?可能就是珠子颜色暗沉,看着奇怪点吧。”
  阳光落在黑色的珠体上。
  费祥认真地一颗一颗数着串在红绳上的黑珠,数完后抬眼问道:“这里一共四颗黑珠子,是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周末视线落在斑驳的桌面,语气坦然地吐出实话:“没什么特殊含义,原本是五颗的,掉了一颗,就剩四颗了。”
  “那掉的那颗呢?”费祥顺势追问。
  “早就弄丢了,不知道掉在哪了。”周末轻描淡写地带过。
  几人听了这话,只当是普通手串佩戴久了脱落,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好奇。
  周末维持着松弛的坐姿,手腕静静搁在桌面。
  一种巨大又疲惫的荒芜感,彻底裹挟了他。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活在虚假里。
  为了遮掩这串黑珠手镯能感应、镇压鬼魅的真相,为了守住自己能驱邪御阴的本事,他不得不编织出第一个谎言。
  可谎言从来都是无解的死循环。
  一句随口搪塞的“妈妈求来的平安绳”,就要用无数个细碎的假话去铺垫、去圆谎。
  别人问起珠子的来历、问起缺失的一颗珠子、问起这镯子的特殊,他只能一次次编造说辞,一次次伪装懵懂无知,装作和所有人一样,只是个相信祈福保平安的普通学生。
  他说了一个谎,就必须用成千上万个谎言层层遮掩,拆东补西,永无止境。
  他看着眼前平和热闹的日常,看着他们好奇的眼神,看着这间普通的教室,第一次生出强烈的割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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