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封闭式的隔间拉着遮光帘,门口还特意摆了禁止围观的牌子,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
  不得不说,两人凑在一起是实打实的中二组合。
  对着乐谱反复校准节拍,对着空旷的隔间一遍遍合声。
  候场的帷幕后方。
  周末抬眼一看,视线突然一顿。
  人群缝隙里,夏晚晚静静站在角落。
  她脸上没有化妆,身上却早已换上一身雅致的戏曲戏服,衣料纹路精致。
  就是这一眼,周末瞳孔微缩,心底骤然一沉。
  素衣戏服加身的夏晚晚,眉眼轮廓、身形气韵,和那只戏曲女鬼完美重合,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分不清虚实阴阳。
  而夏晚晚身侧,萧瑜一身素雅的男装戏曲服。
  两人并肩而立,没有人知道具体表演曲目,但答案不言而喻。
  夏家是非遗戏曲传承世家,两人同台的节目,必然是弘扬传统国粹、非遗戏曲文化的节目,庄重又有分量。
  而那只戏曲女鬼不敢近身,只能远远滞留在帷幕外的阴影里,阴寒的气息若隐若现。
  萧瑜手腕上那根他赠予的红绳,此刻正泛出极淡的暖光,纤细的绳丝轻轻震颤。
  红绳的护佑范围笼罩着萧瑜与近旁的夏晚晚,形成一道无形屏障,隔绝了暗处的阴气,让那只女鬼半步不得靠近。
  这本该是护住萧瑜和夏晚晚的好事。
  可也正是这缕刻意释放、纯正浓郁的道术气息,彻底出卖了藏身人群中的周末。
  那只徘徊在外的戏曲女鬼无法逼近夏晚晚,却顺着红绳同源的灵气溯源而上,精准捕捉到了藏在热闹人群里的周末气息。
  阴诡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帷幕旁的少年。
  一瞬间,寒意无声缠上周末的四肢。
  #
  文艺楼后方的器材室偏僻又密闭。
  室内光线昏暗老旧,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电流滋滋作响,灯泡一下亮、一下暗,疯狂频闪。
  光影在堆积的体育器材、篮球、折叠挡板之间剧烈晃动,整间屋子透着一股濒临炸裂的紊乱破败感。
  周末借着众人忙着彩排、搬运演出道具的混乱空隙,独自抽身溜到了这里。
  他刚站稳脚步,空气里温热的人气瞬间被抽空,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门缝灌满整间器材室。
  无声无息间,一道虚影穿透厚实的水泥墙壁,径直飘了进来。
  她一身戏服垂落飘摇,脸上浓艳规整的戏曲油彩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妖异诡谲。
  她脖颈、肩骨的关节僵硬扭曲,移动时没有半点活人的姿态,骨头接连发出咯咯咔咔的脆响,在器材室里格外渗人。
  那双眼睛穿过摇晃的光影,锁定了这里唯一的活人。
  周末神色冷淡,他静静立在原地,直视着悬在半空的鬼影:“回你该回的地方,放下执念,早日投胎,不要再纠缠活人。”
  女鬼悬浮升空,宽大的戏服无风自动。
  她红唇轻启,开口并非凄厉鬼哭,是婉转悠长、带着古韵的唱腔,轻柔又阴森,字字绕耳:“我为什么听你的,我是来找人的。”
  周末保持戒备:“你要找谁?有什么未尽的执念,可以告诉我。但前提是,你不准再靠近这里的任何人。”
  女鬼缓缓朝着他飘近。
  随着她的逼近,头顶的白炽灯频闪速度陡然加快,明暗交替几乎晃得人眼晕。
  她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望着周末,涂满丹蔻的指尖轻轻抬起,唇角勾起一抹诡异浅笑,戏腔悠悠婉转,藏着浓烈的觊觎:“为什么能看见我?你这双慧眼……能不能借我用一用?”
  周末低低扯出一声冷笑,神色依旧冷冽:“你想要我的眼睛?拿来做什么?”
  女鬼的手直直朝他的双眼探来,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阴气森森。
  就在她指尖即将逼近的瞬间,周末指尖飞快捻出一张暗揣在掌心的黄符纸。
  符纸脱指而出,骤然飘飞升空,朝着鬼影直直掠去。
  女鬼瞬间捕捉到致命的阳气与道法威压,脸上的笑意瞬间溃散。
  她身形猛地往后急退,轻飘飘的鬼影飞速后撤数米,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符纸炸开的瞬间,器材室内突然起了一阵阴风,狂风席卷而过。
  风声呼啸,吹得墙角堆叠的篮球架剧烈摇晃,铁架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散落的体育器材纷纷震颤作响,狭小密闭的器材室瞬间一片狼藉。
  直到狂风渐渐平息,篮球架的晃动缓缓停歇,只剩头顶白炽灯依旧不知疲倦地疯狂频闪,滋滋的电流杂音塞满整间密闭的器材室。
  符纸的余温慢慢消散在空气里,凌厉的道法威压尽数收敛。
  女鬼的躯体贴在冰凉的墙面上,宽大的戏服松垮垂落,周身萦绕的阴寒气韵褪去了刚才的攻击性。
  周末垂着手,没有再出手制衡的意思。
  手腕间那个镯子上的黑珠,此刻正微微发烫。
  她想对待这个女鬼像之前的夏月殊一样。
  所以周末没有杀意,更没有像对付其他厉鬼那样,一上来便强硬镇压、动手缠斗。
  昏暗摇曳的光影里,周末褪去了刚才的冷厉,语气坦然且真诚,主动打破僵持的对峙:“我可以了却你的执念。”
  他静静望着墙上诡美的鬼影:“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没做完的事、放不下的心愿,都可以告诉我。但我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不准再伤害、惊扰任何活人。”
  “等我帮你了结所有遗憾,我便亲自送你入轮回,彻底脱离阳间桎梏。”
  这是协商,不是强硬的逼迫。
  墙面上,那道僵硬的鬼影缓缓有了动静。
  脖颈骨头发出一串密集、干涩的咯咯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僵硬地、一点点抬起低垂的头颅,涂满浓重戏曲油彩的脸庞在明暗交错的灯光下愈发妖异,一双空洞幽深的眸子静静仰望着身前的少年。
  良久,她才吐出一句空灵缥缈、带着无尽沧桑悲凉的戏腔,轻飘飘落在空气里:“你帮不了我的。”
  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抗拒,只剩认命。
  周末非但没有退却,反倒浅浅勾起唇角,眉眼透着胸有成竹。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遭凝滞的阴气被轻轻带动:“我既然能看得见你,就有本事帮你。”
  “不管你是想找人、想寻一物、想了结旧憾,或是想给谁带一句迟迟未说的话。但凡你未完成的执念,我都能替你一一办妥。”
  频闪的白炽灯明暗交替,将器材室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寒气静静萦绕在四周,不再带着攻击性,只剩沉甸甸的悲凉。
  周末站在原地,眼底没有半分厌弃与不耐。
  换做从前,他遇鬼便镇,逢邪便除,从来不愿意花费时间耐心倾听鬼怪的过往纠葛。
  他见过太多虚假的诉苦、伪装的可怜,也见惯了执念催生的恶,向来懒得周旋,更懒得去听那些尘封百年的陈年旧事。
  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更何况还是鬼。
  可经历过夏月殊的事之后,他褪去了最初的莽撞凌厉。
  他明白,阴阳殊途,万般作祟的阴灵,大多不是生来凶恶,只是执念难解、遗憾难平。
  一味的镇压灭杀,只能治标不治本,断不了根源,也渡不了执念。
  何况和他手上的珠子有关。
  他不再执着于硬碰硬的制衡,反倒懂得了最温柔也最有效的化解方式。
  倾听。
  只有听懂她的故事,看透她的执念,才能真正解开缠绕百年的心结,才能彻底理清她死死纠缠夏晚晚与萧瑜的真正缘由。
  “你不用觉得没人能帮你。”
  “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
  周末静静等候着,任由阴气环绕周身,目光坦荡:“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跟着夏晚晚,为什么屡屡靠近萧瑜。你的所有不甘、所有放不下的一切,都可以说出来。”
  “我需要知道真相。”
  器材室内,电流滋滋的杂音不绝于耳,灯泡疯狂明灭。
  悬在半空的戏曲女鬼周身沉寂的阴气骤然一荡。
  下一瞬,她单薄的虚影猛地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划破凝滞的冷空气。
  整张脸骤然逼近,五官诡谲张扬,眼窝突然空洞漆黑,毫无活人半点生气,直直正对周末的眼眸,几乎贴面相望。
  幽幽冷冷的戏腔贴着空气拂来,轻得像幻听,又沉得压人心魄:“你……真的愿意听?”
  面对近在咫尺的阴森鬼脸,周末没有躲闪畏惧。
  “我当然愿意。但你要和我讲实话。”
  “我才能真正帮你解脱。”
  女鬼空洞的眼神看着他。
  脖颈诡异弯折,左右轻轻扭动着脑袋,骨头接连爆出一串串密集干涩的咯咯脆响。
  她似在反复确认,确认周末眼底的真诚不是假象,确认这份来之不易的倾听不是虚妄。
  几番迟疑打量后,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缓缓褪去。
  女鬼缓缓后退,轻飘飘回旋升至半空,不再正对周末,彻底转过身去,留给少年一道孤寂单薄的背影。
  戏服垂落翻飞,在光影里漾开淡淡黑雾。
  空灵悠长的戏腔缓缓响起,揉着岁月的尘埃,缓缓道出那段被掩埋了的旧故事。
  她叫夏媛。
  生于戏曲世家,一门世代传承国粹旦角技艺,梨园薪火代代相续,从未断绝。
  到她这一代,家族依旧守着戏台、守着老祖宗传下来的唱腔身段,岁岁年年,弦歌不辍。
  【一九三九年】风雨飘摇,山河动荡。
  城里的那座老梨园戏台,依旧灯火昼夜不熄,锣鼓声声,唱腔袅袅。
  彼时的夏媛,不过二十五岁,已是整个城内最炙手可热的梨园名旦。
  人人皆知梨园夏媛,身段婉转,唱腔清亮动人,一颦一笑皆是风华,水袖一扬,便能惊艳满堂看客。
  每场登台,戏台之下座无虚席,无数人慕名而来,只为听她一曲清唱,看她一眼台上风华,是那个动荡年代里,难得一抹惊艳的亮色。
  世人只知她台上三分钟的流光溢彩、绝代风华,却无人知晓这荣光背后,是整整十三年的打磨苦功。
  梨园从来最是严苛,台下十年功,方得台上三分钟。
  她自十二岁稚龄入门,便被家族拘在梨园之中,日日压腿、吊嗓、练身段、磨唱腔,寒暑不辍。
  晨光微亮起身练功,深夜灯火之下依旧揣摩戏韵,一招一式、一颦一蹙,皆被家人细细打磨纠正。
  十几年寒暑煎熬,血泪相伴,终于让她从懵懂稚童,蜕变成梨园台上冉冉升起、无人能及的名角。
  也是在这座烟火缭绕、弦歌不断的老戏台,她遇见了此生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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