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我当初不该那么傻,我不该丢下我妈妈……我不该留她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个世上。”
  可世间百态,阴阳轮回,没有后悔药。
  人死不能复生,缘尽不能再续。
  再多的悔不当初,也不过是迟来的执念,换不回鲜活的人生,补不上既定的遗憾。
  周末看着痛哭悔恨的少女孤魂,心志坚如磐石,没有半分动摇。
  曾经的心软早已被无数次的拖累磨得一干二净。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既然选择了死,就该乖乖去往你该去的阴阳归途。”
  “别再来缠我,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帮任何一只鬼,不会再插手你们的任何执念与因果。”
  少女透明的双膝死死跪在地面上,虚幻的身躯不住颤抖,哭声破碎又卑微,带着哀求。
  “我求求你……就一次!”
  “我妈妈知道我轻生,她一定会垮掉的,我怕她想不开,怕她出事。”
  “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帮我回去看看她,帮我跟她说几句话,让她好好活下去。”
  她哭得肝肠寸断,字字都是迟来的悔恨:“我发誓,只要让我交代完最后一句话,我立刻消散离开,乖乖入轮回,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这番卑微的乞求,周末早已听过成千上万遍。
  形形色色的亡魂,各有各的凄惨,各有各的悔恨,各有各看似无可奈何的苦衷。
  可他见得太多了,比她惨烈百倍、冤枉百倍的枉死之人,他都一一见过。
  她是自我了结,是亲手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那些被谋害、被冤杀的亡魂尚且安分轮回,唯独她自作自受,一时怯懦轻生,斩断所有羁绊,死后徒留执念,还要来纠缠活人、麻烦别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说了,我不帮。”
  “立刻从我家附近离开。”
  他微微抬眼,眼底是毫不留情的狠绝:“别逼我动手。现在不走,那我直接打散你的魂体,让你立刻魂飞魄散。”
  跪在地上的少女她不敢反抗,只能拼命地对着地面连连磕头,额头虚虚触碰地面,一遍遍地卑微乞求。
  周末心如磐石,彻底无视身后撕心裂肺的哀求。
  他走入屋内,抬手关上了大门。
  进门的瞬间,他动作熟练且干脆,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镇阴结界符,弯腰精准塞进鞋柜侧边的缝隙里。
  符箓落定的刹那,淡淡的金光隐匿涌动,在玄关筑起一道屏障。
  屋外的孤魂不得靠近、不得闯入。
  他也不明白这些自杀的人是怎么想的。
  凭什么拥有死亡的决绝勇气,却唯独没有咬牙活下去的勇气。
  等到一了百了、尘埃落定,才幡然醒悟,才抱着无尽的后悔缠上他,把所有烂摊子、所有未了的牵挂,强行压在他身上。
  他不是渡灵人,不是阴阳先生,更不是什么救世主。
  没人给他发薪水,没人记他功劳。
  他都是无偿被纠缠、被打扰、被拖累,次次好心次次惹一身腥,落得麻烦缠身、百口莫辩。
  他不过才十几岁。
  同样是少年年纪,别人嬉笑打闹、安稳度日,唯独他被困在阴阳夹缝里,被无数亡魂的情绪与因果轮番压榨、裹挟、欺负。
  凭什么。
  而那一晚,心性坚硬、遇事麻木的周末,彻夜无眠。
  天际蒙蒙发亮,一条老街道口远处突兀传来救护车鸣笛,划破整条街区的宁静,由远及近。
  老旧废弃的街口瞬间乱作一团。
  一栋低矮破旧的小房子前,拉起了警戒线,红蓝警灯交替闪烁,照得清晨的雾色愈发冰冷刺眼。
  消防员、警察围满了小院。
  几个早起围观的邻里大妈凑在一旁,压低声音连连叹息。
  “哎哟,太可怜了……这家人彻底没了。”
  “昨天听说他家姑娘跳楼没了,才高中的年纪啊,怎么就想不开呢。”
  另一人跟着摇头叹气,满是惋惜:“谁能想到当妈的也跟着去了……”
  “我天天看见这娘俩,女人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一辈子苦得很,好不容易熬到孩子大了,结果遭这种罪。”
  “说是煤气中毒,自己把房门死死锁了,一点活路没给自己留,跟着女儿一起走了……”
  一圈人垂头唏嘘,声声惋惜,叹命运无情,叹母女命苦。
  巷子深处,阴影里静静站着一道身影。
  周末背靠斑驳的墙面。
  他隔着一段悠长的距离,看着前方水泄不通的人群,看着那栋死寂的小破屋,看着晃动的警灯与忙碌的人影。
  他来晚了。
  女儿轻生离世,母亲悲痛殉身,阖家覆灭,两条人命。
  卑微破碎的哀求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我怕她出事……我求求你帮我跟她说几句话……我怕她一个人撑不下去……】
  【我求求你了……】
  【帮帮我吧。】
  他固执地觉得是对方自作自受,觉得自杀的人不配后悔,觉得没必要为别人的懦弱买单。
  可此刻站在破晓的寒风里,看着这场真实、惨烈、再也无法挽回的悲剧。
  他把错又揽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昨晚他再心软一次。
  就一次。
  多帮一次、成全那短短几句叮嘱。
  这一条后续无辜枉送的人命,算不算……间接死在他的冷漠里呢。
  算不算,是他害死的……


第98章 水火相互压制
  在那个十八岁,周末放弃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
  他在心底发誓。
  他不要济世苍生,不要天命加身,不要强加的责任与伟大。
  他唯一、也是仅剩的心愿,就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可后续接踵而至的风波、因果、旁人的牵绊,一桩桩一件件,逼得他再也无法安心的待在家里。
  无奈之下,他最终选择了远行。
  离开温暖的家,温柔的父母、自己的亲人所有熟悉的人与事,主动拉开距离,孤身一人远走他乡,把自己放逐在陌生的人海里。
  独自漂泊的日子里,他从不挑拣,踏踏实实做过无数份底层工作。
  日晒雨淋的奔波、熬到深夜的疲惫、普通人谋生的艰难与琐碎,他一一亲身体验。
  他耗尽心力去适应普通人的生活节奏。
  他甚至病态般享受这种忙碌。
  填满的日程、疲惫的身体、没有多余空想的日常。
  从此外人眼中的周末,开朗、明媚、温和。
  走在街头巷尾,哪怕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也能笑着随口招呼,温柔大方。
  他擅长合群,擅长伪装,擅长融入人群、演好普通人的一生。
  片场刺眼的棚灯依旧明亮。
  周末看向空空如也的桌面。
  萧渊霖已经起身离开,那份写满待献祭少女命格信息的档案文件,也被他一并带走。
  片场的忙碌依旧未有停歇,设备磕碰的轻响、工作人员的喊话。
  甫恹收拾好了手中的剧本,看向身侧的乔伊,两人并肩一同朝着休息区走来。
  “等会大家一起吃顿饭。”
  两人一路走近,格外融洽的画面。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唇角习惯性地扬起一抹明媚温和的笑意,温顺地点头应下。
  夜色落定,餐厅暖光柔和。
  三人落座。
  平日里聚餐,他们总是自然而然凑在一桌,也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
  相处的默契日积月累。
  但今晚的气氛,有一股说不出的僵硬与沉闷。
  最反常的是乔伊。
  往日里她挺活泼,落座便会笑着搭话,叽叽喳喳,总能带动起氛围。
  可今天从坐下开始,她异常安静。
  目光也下意识避开对面的周末。
  而另一边的周末,有些心不在焉。
  安静坐在一旁,像彻底置身在这份热闹之外。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柔一冷,双双缄默。
  明明离的很近,中间却像横了一道看不见的薄墙,空气安静得诡异。
  甫恹全程默默旁观,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看着沉默低垂的乔伊,又看向淡然寡言的周末,夹在两人无声的隔阂之间,终于忍不住微微蹙眉,带着一脸纯粹的无辜与困惑,轻声开口打破安静。
  “你们俩,吵架了?”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沉默。”
  乔伊整个人都很扭捏局促,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指尖攥着小勺,不停在碗里反复搅动着嫩滑的蛋羹。
  一下,又一下,将平整的蛋羹搅得细碎纷乱,早已失了原本的模样,她只想借着这个小动作掩盖心底的慌乱与酸涩。
  甫恹这个人性子坦荡直白,遇事有勇、却也是不懂儿女情长的弯弯绕绕。
  他看不出两人之间藏着的、戳不破的暧昧与遗憾,只单纯以为是朋友间普通的拌嘴闹僵,夹在中间尽职尽责地充当和事佬。
  他皱着眉,自顾自开口劝和:“你们俩到底因为什么闹别扭?好好的关系,没必要冷战啊。”
  话音顿了顿,他兀自笃定了猜测,看向周末:“是不是因为这次剧本选角?乔伊接了剧里的女二,你跟她吵架了?”
  随即又转头看向局促不安的乔伊,语气带着几分问询:“乔伊,是不是你自己执意要接这个角色。”
  “你说你一个音乐家,做你的音乐,当什么演员。”
  周末闻言低笑一声,带着温和散漫,轻轻开口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行了,别乱猜。”
  他四两拨千斤般化解了甫恹的无端揣测,看向乔伊。
  “我跟乔儿好着呢,没闹矛盾。”
  这一笑温柔依旧,和从前无数次纵容她、偏爱她的模样别无二致。
  可一切早就不一样了。
  经历过那场坦诚的告白,经历过他温柔却决绝的拒绝,她心底那点汹涌又卑微的爱意,早已被掐灭。
  她再也没有从前的坦荡与勇气,不敢坦然望向他的眼睛,不敢承接他的温柔。
  她依旧低着头,手上搅动蛋羹的动作未停,刻意避开了周末投来的目光。
  她怕自己一对视,就忍不住情绪。
  到底要怎么面对这份感情。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明明他在尽力维持如初的平和,可那份咫尺天涯的隔阂,早已无声扎根,填满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空隙。
  甫恹左右打量着两人,目光来回扫过沉默温和的周末、全程垂头失神的乔伊,眉头越锁越紧。
  他不懂细腻情愫,却也看得出来,今天的乔伊反常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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