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我做事,你尽管放心。”
  “你顾虑的所有问题,我提前都一一核查过了,也暗中找人动过手脚,层层筛查甄别。”
  他淡淡补充:“她们的身世履历、心性品行、身体健康、因果孽障,我全部核验干净。”
  “能出现在这叠资料里的人,命格至阴至纯,身子干净无疾,无孽无污,完全契合你要的所有条件。”
  棚内冷光平铺,打在桌面薄薄的档案纸上,将少女的证件照与生辰信息照得一清二楚。
  周末的视线落上去,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轻飘飘移开,重新落回空旷的片场地面。
  他是真的妥协了。
  无所谓、无动容、无怜悯,一条陌生性命,于他而言轻如鸿毛,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萧渊霖看着他,语气轻缓又锋利。
  “他说得没错。”
  “你就是生性冷淡的人,我原先还以为,周作家待人平和,心底是为了朋友付出一切的人,你大概会存着善意,绝不会为任何事妥协,更不会默许这种牺牲。”
  “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周末闻言微微抬眼,眉梢轻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哦?他说我生性冷淡?”
  “不止。”萧渊霖轻笑出声,“那位跟我聊过很多你的过往,说你和他是同类人。”
  “既然是同类,那我自然信,周作家从来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
  周末目光避开萧渊霖的视线,平静的问:“他还跟你说了多少,我和他从前确实有过交集,并不算深。”
  “没想到,他倒是比我想象中更了解我。”
  萧渊霖慢悠悠复述出那句评价:
  “他说你从前自私自利,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他抬眼看向周末,笑意凉薄:“大概你自己都记不清这些小事了吧。”
  “你的人生,跌宕辗转,精彩又复杂,这些东西你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从来也不敢拿出来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
  表面上,周末依旧端着从容的笑意。
  思绪早就飞速翻涌、疯狂复盘。
  自私自利,害死了无辜的人。
  自己的人生确实远比常人坎坷复杂。
  十八岁之前,他阴阳眼缠身,日日被阴邪纠缠,活在无边压抑与混乱里,心性冷硬、孤僻疏离,早已见惯生死淡漠人情。
  十八岁后正式离开道观。
  他的日子开始有了改变。
  他熟练掌握画符、镇阴、驱煞之术,能够从容应付世间游荡的孤魂怨灵,再也不会被灵异乱象裹挟折磨。
  那些纠缠他多年的阴影渐渐褪去,动荡的生活终于慢慢平缓下来。
  而这些年他学得最熟练、最精湛的本事,不是符咒道法。
  是伪装。
  是收敛所有冷漠、清冷与异于常人的诡异,磨平身上所有锋利的棱角,藏起所有秘密。
  他学着模仿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学着温柔待人、温和处世,学着融入家庭与朋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把那个阴冷、淡漠的自己层层裹藏,硬生生包装成一个干净、温柔、普通、开朗,对待生活和苦难都会笑脸相迎的普通人。
  片场人声嘈杂,光影流转。
  他脸上笑意依旧温和无害,心底却已然沉沉警醒。
  原来离缘在那个世界,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
  而那时候往后很长一段日子里,周末都在刻意模仿。
  他坐在喧闹的教室里,学着身边少年们肆意嬉笑打闹的模样,学着恰到好处的热闹、合群、松弛。
  而成为普通人的第一步就是合群,交朋友。
  什么人该交什么人不该交。
  他总是会去观察。
  就像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死皮赖脸的要和郁白交朋友呢。
  郁白没有复杂的家室,没有乱糟糟的圈子,没有朋友,不会惹麻烦。
  而从一开始周末也并不是讨厌甫恹,而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观察到了这个人不适合做朋友,会带着他惹上很多麻烦,在周末眼里他就是一个问题少年。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皮囊是暖的,内里始终是凉的。
  即便他拼命融入大家,那些常人看不见、避之不及的脏东西,从来没打算放过他。
  自打他阴阳眼的能力稳定,过往纠缠他的孤魂野鬼仿佛互通了消息,像有无形的风声在阴界流转,所有游荡在世间的亡魂都知道。
  这个少年看得见它们,听得懂它们的诉求。
  于是无数亡魂接踵而至,日夜徘徊在他周遭,络绎不绝地找上门来,求超度、求申冤、求了结执念、求帮他们完成生前未了的心愿。
  人有人道,鬼有鬼途。
  早在离开道观、独自入世生活,他就早已受够了这些纠缠。
  无数亡魂的凄惨过往、冤屈死因、不甘执念,日夜在他耳边反复哭诉。
  有人含冤而死,有人惨遭谋害,有人家破人亡,有人一生劳苦却不得善终。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人间至苦、世间至惨。
  听得太多,他早就麻木了。
  人心是会疲惫的,共情也是会耗尽的。
  起初尚且微动恻隐,到后来,无论亡魂哭得多么肝肠寸断,故事多么凄惨绝望,他眼底始终一片漠然,毫无波澜。
  再可怜的鬼,再冤枉的死法,再遗憾的一生,于他而言,都只是万千虚妄因果里微不足道的一笔。
  可他低估了人的心。
  终究不是毫无知觉的器物。
  他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情绪,有底线,哪怕心性再硬、再淡漠,也藏着普通人的喜怒与底线。
  那晚出现的亡魂,一身古式富商锦袍,衣料破烂不堪,边角磨损发黑,沾满经年不散的阴灰,一眼便能看出,是百年前的旧魂,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只老鬼没有冤屈要诉,没有血海深仇要报,唯一的执念,是他生前埋藏在地底的一批古董宝藏。
  他缠在周末身侧,软磨硬泡,苦苦哀求,一遍遍诉说自己守了百年的执念,只求周末帮他寻回埋藏的宝物。
  周末原本一概不理,耐不住这老鬼日夜纠缠不休。
  他思忖再三,觉得不过是帮游魂寻一件生前遗物,不牵扯人命、不涉及恩怨、不害人不渡恶。
  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无关因果,无关善恶,就松了口,顺手帮他寻去了埋藏地点。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场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会给他惹来天大的麻烦。
  他刚依照鬼魂的指引挖出深埋地下的古物,还未来得及处置,警察就赶到了,当场将他抓获。
  铁证如山,地底文物、无人之地、深夜挖掘,所有证据全部指向他。
  他能怎么办……
  最后要不是拿钱办事,他差点被冠上盗取文物的罪名,那一晚折腾得他身心俱疲、狼狈不堪。
  烦躁、隐忍、无奈彻底压垮了底线。
  他看着身前还在喋喋不休、满心欢喜期盼宝藏归位的富商鬼魂。
  周末取出随身的符咒,没有丝毫犹豫。
  一道镇阴符径直拍在那道游魂身上。
  金光骤起,阴气溃散。
  自那一夜起。
  周末彻底断了所有帮鬼的念头。
  无论亡魂多惨、执念多重、遭遇多冤,他一概漠视、一概不理。
  夜色浓稠如墨,车子行驶在归家的路上。
  周末靠在车窗边,眼底一片沉沉的淡漠。
  他刚刚在警察局被拘了整整一晚,因为那只贪心的百年富商孤魂,无端背上了盗取文物的嫌疑,白白惹了一身麻烦。
  为了不让家里的父母察觉,他动用了自己隐秘的人脉。
  独自入世的这些年,他阴差阳错认识了一大批游走在灰色边缘的怪人。
  网络深处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只要价钱给够,就有人愿意承接所有隐秘脏活。
  他找了专业的中间人,花钱雇人伪装成自己的父母,出面对接警局笔录、签字担保,滴水不漏地摆平了这场风波。
  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伪造身份、顶替亲属、抹平档案,甚至连杀人灭口的黑市生意都敢接,只是价码天差地别。
  周末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越来越清楚,自己从来算不上一个正常人。
  哪个普通学生,会为了遮掩事端花钱雇假父母顶包?
  会接触黑客暗网、灰色交易,熟知这些黑暗隐秘的规则?
  会日日与亡魂为伴,在阴阳两界的夹缝里挣扎生存?
  这些年的际遇、手段、心性,早就彻底偏离了普通人的轨道。
  周末在心底暗暗立誓。
  从今往后,彻底撒手,再也不管任何鬼魂的诉求。
  见惯了亡魂的凄惨,受够了无尽的纠缠,尝遍了好心相助却反被拖累。
  周末整理好情绪,站在家门口,只想尽快回家。
  可刚走到自家别墅门口,一抹单薄透明的身影,撞入眼底。
  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少女孤魂,正孤零零蹲在紧闭的大门前,肩头微微耸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凄冷的阴气。
  听见脚步声,女鬼抬头,身形轻飘飘离地而起,迅速飘到他面前。
  空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飘忽不定:“你是周末对不对?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周末脚下未停,侧身便要绕过她进门。
  少女亡魂彻底慌了,飞快再次飘至他身前,挡住他的去路,声音哽咽破碎,满是无助的哀求:“我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已经死了,可我放心不下我妈妈。”
  “我好怕她一个人出事。你能不能带我回去看看她,就一眼!”
  周末打量着眼前的孤魂。
  看着稚嫩的脸庞,青涩的眉眼,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看着像高中生。
  他随手摸出一张普通的溯源符,手腕轻扬,指尖符纸轻甩,淡淡金光掠过女鬼通透的身形。
  瞬息之间,女孩短暂的一生、死亡的真相,映入周末眼底。
  校园霸凌,长期的欺凌与虐待,无尽的羞辱与折磨,压垮了她的所有希望。
  她在无尽的绝望里崩溃绝望,最终孤身一人站上教学楼顶,纵身一跃,亲手终结了自己的人生。
  他目光锐利又冰冷,看向颤抖哭泣的少女鬼魂,语气带着近乎苛责的逼问,不带半分怜悯:
  “是你自己选择自杀。”
  “活着的时候不想后果,肆意轻生,斩断自己的人生。”
  “死了之后,才生出执念,留恋人间、牵挂亲人,滞留阴阳两界,纠缠不休。”
  少女飘在原地,透明的身躯不住颤抖,空洞的眼底蓄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泪水:“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