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往日的乔伊鲜活柔软、爱笑爱搭话，眼底总是亮亮的。
　　可今天从片场到饭桌，她从头到尾蔫蔫的，像压着一块化不开的心事，整个人垂头丧气，连应付说笑的力气都没有。
　　甫恹实在摸不透其中缘由，只好手肘轻轻拐了拐身旁失神的乔伊，低声追问。
　　“哎，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怎么了？”
　　“你今天状态差得离谱，拍戏的时候就不在状态。”
　　“你本来就是业余入行，能拿到这个角色已经很幸运了，好好拍说不定直接一炮而红，以后当大明星。”
　　乔伊闻言，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这话她好像听过一遍了。
　　“我才不想当什么大明星。”
　　话音落下，她眼神空洞地落在桌面菜色上，失神恍惚。
　　心底无数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挣扎、揣测、自我拉扯。
　　她始终不敢告诉任何人真相，不敢说自己告白被拒，不敢说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甚至心底还偷偷生出一丝卑微、自欺欺人的侥幸。
　　自己会不会还有一点点没熄灭的希望。
　　甫恹偏偏毫无眼力见，一路细碎追问，句句刨根问底，硬生生缠得心绪郁结的乔伊几乎要恼，脸色越来越沉，隐忍的情绪濒临失控。
　　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叩响。
　　笃、笃。
　　轻响拉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三人同时转头。
　　落地窗外，夜色沉沉，漫天碎雪簌簌飘落。
　　萧瑜就站在雪夜里。
　　他穿着深色呢子大衣，颈间围着格纹围巾，发梢、肩头、围巾边角，落满细碎洁白的雪花，沾着冬夜的寒气。
　　看见三人望来，他率先看向靠窗位置的周末，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隔着一层厚重的落地玻璃，他无声比出两个字的口型。
　　好巧。
　　周末看着窗外的男人，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嘲弄。
　　巧？
　　巧个屁！
　　世上从来没有那么多无端的巧合。
　　他忽然想起从前在国外的日子，想起那次偶然出门、漫无目的走在异国街头，毫无征兆地撞见萧瑜的身影。
　　所有偶遇、所有相逢、所有看似无意的擦肩而过。
　　从来都不是巧合。
　　是刻意。
　　原来所有人的靠近，都是蓄谋已久。
　　刚才还缠着乔伊低声追问的甫恹，脸上闲聊松弛的神色骤然一僵，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原本还带着温和耐心的眉眼瞬间冷了下去。
　　他和萧瑜之间本没有什么实打实的深仇大恨，经过上次父亲去世的事，也早已慢慢缓和消解，平日里碰面尚且能维持表面的客气。
　　可只要看见萧瑜出现在周末身边，甫恹就控制不住地拉下脸。
　　萧瑜这个人一副无害的模样，甫恹心知肚明，萧瑜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靠近周末，想要争抢那份独一份的亲近与关注。
　　窗外雪花落在萧瑜的围巾上，他依旧隔着玻璃看着周末。
　　甫恹靠在座椅上，目光冷冷地隔着玻璃窗落在萧瑜身上，没有半分善意的客套。
　　萧瑜走入室内，肩头与发梢沾着的细碎雪花，被屋内的热气一烘，软软融化。
　　他抬手随意抖了抖衣袖，几片未化的雪沫轻轻落下，转瞬消融无踪。
　　周末坐在原位，却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冷意贴近周身。
　　他无视凝滞微妙的气氛，无视甫恹沉下的脸色，也忽略了一旁心绪低落的乔伊，稳稳落坐在周末身侧的空位。
　　动作行云流水，坦荡得仿佛他本就该坐在这里。
　　周末垂着眼，余光将他所有自然的举动尽收眼底，心底无声摇头。
　　这不动声色、步步逼近、毫不在意旁人眼色的厚脸皮，着实让人叹服。
　　萧瑜端正坐好，看向众人，语气像是真的只是偶然路过撞上熟人：“没想到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没人接话。
　　甫恹脸色冷得彻底，周身气压低沉。
　　周末敛去眼底所有凉薄的洞悉，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假面，静静陪着这场刻意的偶遇，不言不语，冷眼旁观所有人的心思拉扯。
　　甫恹脸色黑得彻底，盯着身侧笑得温柔无害的萧瑜，语气半点情面不留。
　　“你还真是好意思。”
　　“没人邀请你，没人叫你过来，自己推门就坐下？”
　　面对甫恹毫不客气的质问，萧瑜脸上的笑意半点未垮。
　　“我刚刚和几位老师在旁边餐厅吃饭，顺便一起研讨了建筑图纸。”
　　“正好有个专业问题想请教周末，正准备给他打电话问问，没想到一转头就看见你们在这里。”
　　下一句，他话锋轻转，温柔的嗓音里藏着清晰的锋芒。
　　“而且我是来找周末的，不是来找你。”
　　萧瑜笑的温柔，温柔的皮囊之下，是明目张胆的争抢与挑衅。
　　甫恹被他一句话堵得瞬间失语，脸色愈发阴沉，指尖微微收紧。
　　一旁的乔伊手里的勺子早已停下动作。
　　听着两人暗含锋芒的对峙，心里愈发黯淡无力。
　　而周末沉默坐着，不接话、不站队、不回应。
　　只冷眼旁观，看他们为他拉扯较劲。
　　甫恹往椅背上靠了靠，脸色阴沉，唇线抿得笔直，彻底没了闲聊的兴致，一言不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抵触情绪。
　　周末将两人之间暗涌的对峙看在眼里，没有刻意去调和，只是侧过头看向身侧还带着风雪余温的萧瑜，语气平平淡淡地搭话。
　　“最近忙吗？”
　　他确实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萧瑜了。
　　萧瑜弯了弯眼，轻轻摇了摇头：“还好，不算太忙。”
　　“我把国外手里的项目资料都迁回国内来打理了。”
　　“几位导师还挺担心我的，毕竟国内外建筑行业的体系不一样，很多理念和工艺都存在差距，需要慢慢磨合适应。”
　　他只是客观陈述行业上的差别，并没有贬低谁的意思。
　　可这话一字一句落进甫恹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本就憋着一口气的甫恹瞬间抬眼，眉头狠狠一蹙，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直白地呛了回去：“既然觉得国内方方面面都有差距、不行，那你干脆回去好了。”
　　他指尖叩了一下桌面，声音冷了几分：“国外那么好，你就该老老实实在国外待着。”
　　面对甫恹带着火气的呛声，萧瑜没有动怒的迹象。
　　周末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一个念头。
　　萧瑜和甫恹待在一起其实很有意思，一个如水般冷静内敛，一个似火般直白急躁，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撞在一起，刚好能够互相牵制压制。
　　萧瑜慢慢解释，条理清晰：“我不是说国内不好。”
　　“只是国外现代建筑起步更早，设计思路更加开放自由，事务所分工精细，敢于突破常规造型，重视空间实验、新材料运用与个性化表达，很多小众先锋方案都能落地实践，理念多元且包容。”
　　“国内建筑更侧重落地效率、规范标准与城市整体规划，偏向稳妥实用，虽然基建速度极快，但先锋创意的试错空间相对更少。”
　　“但我本身是华国人，自然要回来。”
　　“像我这样做设计的，就是要把更优质的理念带回国，助力本土行业发展，现在国内经济本来就在稳步上行，取长补短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他有条不紊地说了一大段行业相关的道理，逻辑严密，可甫恹听得一头雾水。
　　他本就不爱读书，文化课向来马虎，这些专业层面的论述他半句都理解不了。
　　他皱着眉，不耐烦地抬手直接打断了萧瑜的话，粗声粗气地开口：“哎行了行了，听得头都晕。”
　　“我是文盲，听不懂。”
　　这句话一出来，餐桌气氛忽然一松。
　　周末最先低低地笑了起来，打破了针锋相对的僵持。
　　一直默默缩在角落、沉默不语的乔伊，也忍不住抿着唇，轻轻弯起了嘴角。
　　刚才剑拔弩张的对峙感，被甫恹一句对自己直白的吐槽悄然化解。
　　萧瑜看着闹了个红脸的甫恹，也无奈地弯了弯眼睛，没有再继续争辩下去。


第99章 雾气里的“末”
　　一顿饭因为萧瑜的加入，四个人各怀心事草草吃完。
　　直到饭局快要接近尾声。
　　萧瑜目光落向身侧的周末：“我手上最近有一张图纸，想请你帮我看一看，方便吗？”
　　周末稍稍沉吟，余光扫过桌边一脸戒备的甫恹，还有神色恹恹的乔伊。
　　留在这里，免不了又是一番僵持尴尬，倒不如顺势跟着萧瑜脱身。
　　他当即点头：“可以。”
　　甫恹一听，当即皱起眉，出声阻拦：“不行，他等下要跟我们一起走。”
　　“你一来，凭什么就要把人带走？那是你自己的工作，问他做什么？你本事那么强，还需要找别人帮忙？”
　　萧瑜不恼不躁，缓缓回应：“周末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我们之前交流过不少，他的见解很厉害。”
　　甫恹转头看向周末：“你还有这方面天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周末弯起唇角：“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各方面多少都接触过一点。”
　　这话噎得甫恹咬牙，用力攥紧手中的刀叉，金属叉子被他重重掼在桌面上。
　　一腔闷气堵在胸口，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饭后几人在餐厅门口分道扬镳。
　　周末跟着萧瑜一同离开，甫恹则要开车送乔伊回家。
　　坐进车内，甫恹猛地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响声炸开。
　　乔伊坐在副驾，看着他这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轻声劝道：“好了，人都已经走了，还生什么气，开车送我回去吧。”
　　甫恹性子直来直去，胸腔里憋着一股郁结，转头看向她，脱口而出：“你是什么心态？你不是喜欢周末吗？”
　　乔伊回望他：“我喜欢他，你在气什么？”
　　甫恹霎时间语塞，舌头都打起了结，磕磕绊绊辩解：“我、我就是替你打抱不平！我们是朋友啊，就这么被那男人把人带走了，你反倒一点都不生气。”
　　乔伊看着他慌乱的神态，干脆直接点破：“甫恹，我知道，你也喜欢周末。”
　　甫恹猛地扭过头，视线看向车窗外的街景，根本不敢转头对上乔伊的目光。
　　两片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滚烫的红。
　　他向来莽撞冲动，遇事向来敢冲敢闹，唯独这份心事压在心底。
　　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这是他第一次动心。
　　平日里什么事都敢横冲直撞，唯独面对这份情愫，手足无措，一点勇气都拿不出来，不敢让周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