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包括这个十九岁的自己。
  他只是得到了喻连一部分的喜欢和爱。
  谢久白确认了这一点,细微的难过和‘这也很好’的念头交织,他出神地看着躺在他腿上的喻连。
  完全不知道自己眉梢眼角的温柔神色比空气里弥漫的,泛着凉意的空无花香还要令人沉醉。
  “你别这样看我。”喻连突然捂住脸,片刻后,他指缝张开,“你还看我。”
  谢久白笑了:“为何不能这样看你。”
  喻连:“因为……”
  因为他怕自己真的完全沦陷了。
  失忆的师父以为他们是夫妻才会这般对他。
  而谢久白此时的眼神让他觉得,就算没有失忆,师父也很喜欢、很喜欢他。
  “因为我看见你这张脸,就想起自己被撑到的肚子!”喻连恶从胆边生,张牙舞爪地伸出手,揪住谢久白的两腮,往外一扯,“都怪你!我胃还难受呢,接下来三天都不想吃饭!”
  谢久白的脸被扯的变形,他挑挑眉,放下书,也去扯喻连的脸颊。
  “那正好可以干点别的事。”
  喻连腮帮被扯鼓鼓的,恶声恶气也显得可爱:“什么事。”
  谢久白双手下移,淡定这一张脸叫人看不清他的意图,他手移到喻连腋下,突然袭击。
  喻连哈哈大笑,扭得跟麻花一样,很快他伸手反击,挠人痒痒是吧,“看招!看招!”
  谢久白没多久也破功了,你压我一会儿我压你一会儿,在席子上滚来滚去,头发上沾了落下来的花瓣。
  “谢久白你好坏啊,你好坏啊!”
  “夫人,你也没有手软。”
  两人笑声一清亮张扬一低沉克制,没有飞出这片院落。
  僧瓦绿苔,枝桠斜逸,幽静的香随风吹拂,院外古寺庄重,万丈红尘染不进青灯佛音,高挂在九天的清月静静注视着人间。
  也注视着这一处角落里从喧闹变得安静。
  深夜。
  谢久白轻抚着喻连的长发。
  他的妻子睡着了,呼吸平稳,酣然可爱。
  他偷偷翻出席子下压着的几本书。
  在路上的时候他当然不止买了食谱,还有‘食谱’,妻子食用指南,新手版,进阶版,终极版。
  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本书,封皮上书《巫山春水》,谢久白翻开书页,面容肃然地观摩学习起来,他看得十分仔细,没有一丝害羞,全是攀比竞争的欲望。
  不管是哪方面的厨艺,他都一定不会输给那个老东西。


第52章 
  这两日时间,喻连的心就跟泡在蜜糖里一样。
  非怜大师叫他出来,告知他明日清心池相关事宜的时候,他九分心神认真听,剩下的一分还在想谢久白。
  “入了清心池前,扼七情六欲,佛家五戒中,二律必遵。即,不可杀生,不可邪淫。”非怜大师顿了顿,“最好也别太贪食。”
  他可是听说了,前两日谢仙尊那处要的灵材食材就没断过,虽然能找仙宗要灵石,但未免显得他们浮屠佛门太小气……
  不,这也不能说他们小气。
  吃得又多又贵,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院子里住了两头饕餮!
  喻连撑着下巴对着他笑。
  非怜大师:“……你笑什么。”
  笑得让和尚好奇怪啊。
  喻连:“哈哈,就是开心。”他深吸一口气,“你们浮屠佛门花香好甜啊。”
  非怜大师满头黑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
  “记得清清楚楚,”喻连点点太阳穴,“多谢非怜大师,我会告知师父的。”
  他眨眨眼:“还有事吗?”
  非怜大师:“离我们佛子远一点。”他完全不信喻连会如此老实的两日没动,让僧人在佛塔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结果喻连真的没来。
  他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提心吊胆了,专门把喻连叫过来说这些话,前面什么戒律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一句。
  喻连:“好的。”
  他背着手,蹦蹦跳跳的走了,哼着一点小曲,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开心高兴,那样子实在招人。路上小沙弥见了,都忍不住回头看两眼。
  非怜大师看了半天,心想:“佛子也得看严一点,不怕贼惦记宝贝,就怕宝贝惦记贼。”
  喻连飞奔回到他们落脚暂住的小院,远远看见小院里的花树在晃动。
  嗯??
  师父在干嘛。
  他跟玄甲卫和随行医官打了个招呼,放轻脚步进入四方的合院,越过回廊,来到院后。
  谢久白依旧是一身蓝衣劲装,白发高束。
  他没发现喻连来,正站在后院,聚精会神地仰着头,用石子击断空无花枝,每每掉下来一枝,他就连忙兜起系在腰间的布兜,跑过去接住。
  他身边石桌上已经放了一堆花枝了,没办法动用灵力,这样一来一回,颇为费事。
  喻连从没见过谢久白这样,他停了下来,没有出声。
  他手指抚上僧舍廊柱,头轻轻靠了上去,微微发怔。
  谢久白见花枝差不多了,在肩头蹭了蹭额角的汗,将挽起的袖子撸得更高,坐到石桌前,神色认真地挑选修剪花枝。
  他把枝桠上不平的凸起都削掉了,一根一根花枝贴合起来,攥成一束,然后用发带一圈一圈缠了起来。
  洁白的花,火红的发带。
  谢久白微微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太阳位置确认时间,余光瞥见一截被风吹起来的浅白衣摆,和深红色发带。
  他一愣,半侧过身,看见了站在廊下的少年。
  喻连抱着胸,对他轻笑。
  他歪了下头:“我猜你待会儿会舞剑给我看。”
  谢久白走到他身前来,“你猜到了。”
  喻连:“很好猜。”
  他那天编造他跟师父的夫妻生活,也就说了那么几个点。
  一起做饭,他打下手。一起逛集市买菜买肉。一起除魔卫道。师父会送花给他。师父会舞剑给他看。
  出去逛集市和除魔卫道肯定是没办法一起了,但其他三个可以。
  做饭,送花,就差个舞剑了。
  谢久白将空无花递给他:“送你。”
  他其实想寻一些别的花,可喻连不让他出去,这处院落里只有空无花。
  空无花树长出来的花虽然形似玉兰,香也似玉兰,但它没有叶子,通常一夜之间忽然绽放,清韵妍丽,幽香遍野,花瓣随风纷飞。
  它没有衰败的过程,只会在不知道何时,突然全部枯萎。
  极美的花期像一场极美的梦,再抬头时只剩下空荡荡的花枝。
  枯荣随心,无时亦是有,有时亦是无,应了佛门的不强求。
  所以才被说是佛树。
  喻连伸手接过。
  谢久白却一时没松手,眉间蹙起:“要不还是算了吧。空无花。空无、空无。听着寓意不好。”
  “不行,这已经是我的了,你现在没有处置的权力。”
  喻连怎么会让他收走?
  这是谢久白以夫君的名义送他的第一束花。
  “你年少时也会介意寓意吗?”他抛了一下手中的花束,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背着手,藏在了身后:“空无花又如何,我喜欢,就是我的。”
  空无花树对他而言有特殊意义。
  师父就是在空无花树下,踩过千步血路,把被钉在半空中的他救出来的。
  喻连抬头看向这颗树,忽然飞身而起,轻巧落在花树的树杈上,旋身坐下。先侧头闻了枝头的花,才笑眯眯说:“我很高兴,你想要什么?”
  谢久白走到树下仰头看他。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喻连脚尖一翘一翘的,透着股俏皮的劲儿:“当然,即便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他摘下来过。”
  “那——”
  谢久白说:“我想要你。”
  喻连一愣。
  谢久白重复:“我只要你。”
  少年雀跃晃动的脚尖慢慢停了,他在繁花树影里与着树下仰望他的颀长身影安静对望。
  “咚——”
  黄昏的佛钟悠然一撞,重重敲响了回荡的心音。
  一时之间,院中静谧流淌,唯有花落的声音。
  良久,喻连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没有应谢久白那句话,而是笑说:“接下来是不是舞剑?”
  谢久白:“现在想看吗。”
  “想,但是谢久白,我还想喝点酒。”
  “不……”
  “我想喝点,就今天。”
  黄昏已至,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了。
  谢久白定定看了他片刻,转身去拿了酒,巴掌大的碧色玉壶里装了只有半壶,他朝着树上扔去。
  喻连掰开瓶塞喝了几口,他眯起眼,五官皱在了一起:“好辣哦。”
  那边谢久白已经折好了一根花枝做剑,他握住花枝,枝头指地。
  “我开始了。”
  喻连侧着身子躺树枝上,又喝了一口酒,清冽的酒滑入腹中。
  咽下去了情绪,人面上就平静了,不会特别失态。
  他趴伏在树上,干净的双眸望着树下舞剑的人。
  不是教导他剑招,也不是与人对敌,蓝衣白发仙尊的一招一式都少了凌厉杀伐,但即便刻意放柔放缓了一些,破空声卷起的劲风依旧带起来地面的花瓣。
  喻连终于明白,为什么话本子中那些神仙眷侣归隐山林后,总会有‘他们一人舞剑,映在另一人眼中,满心柔然’这种描写了。
  不是因为剑舞得多好,而是因为,他能握着剑杀千千万万人,立在修仙界之巅,却心甘情愿走下来,此时他一身剑术不为杀人,只为了温柔情丝,为了万丈红尘里的一个人。
  他们看的不是剑舞,而是一招一式之间诉说的‘我喜欢你’。
  喻连喝完最后一口酒,酒壶丢进储物袋珍藏,抬手之间清渠出现,他翻身一跃,落在谢久白身侧,轻而易举摆出与他一样的剑招。
  微微偏头,喻连扬唇道:“你教过我这套剑招。”
  这是小时候谢久白教他的第一套剑招,他小时候耐心更差,经常坐不住,学这套剑招的时候脑门不知道被谢久白用书敲了多少下。
  谢久白招式一变:“一起?”
  喻连紧随着他变了,“你可不一定有我舞得标准。”
  谢久白也笑了。
  两人视线相交,下一秒,同时动起来。
  刻意放缓放柔的剑招随着一遍又一遍的共舞,变成了原本的模样,剑招锋锐,剑势凛然。地面散落了被剑气割开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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