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谢久白伸出手,五指缓慢合拢。
  “你该死。”
  苏邻神魂出现裂痕,他哈了声:“开个玩笑罢了。你不想知道我在小院里看见什么了吗?我这种状态你是无法用搜魂的,放了我,我告诉你们我看见的。”
  他吃准了这里的三个人,无法放弃关于喻连的任何消息。
  谢久白将他打回他身体的上方:“说。”
  “你看见了什么。”
  苏邻硬是等到即将转移前,才道:“我眼里的喻连——不,或者说我们所有同辈修士里的仙宗大弟子,灼阳仙尊。他就跟太阳一样,骄傲,耀眼,就该永远高高地挂在天上,让我们所有人都追不上。”
  “可在小院里的那几天,他为了跟你传音,从天黑等到天亮,自己昏睡几次都不知道。为了跟你多说几句话,低声下气,没半点骨气、脾气和尊严,简直恶心死了。”
  他语气很古怪,像是讥讽,像是嫌恶,又像是愤怒。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谢久白失神的面孔上,古怪的声音变成了低笑,最后变成放肆的大笑。
  “我还看见他的腿有问题,摔倒后爬不起来,拖着一双腿,跟被打废了的狗一样在地上爬。院子里都是他皮肤磨破了,拖出来的血痕,你都不知道他那时候有多可怜,多可悲,多好笑哈哈哈哈……”
  在尖锐到刺耳的大笑声中,苏邻连人带魂一起消失不见了。
  长明殿内残留着他的声音,谢久白站在原地,像一块死寂的石头。
  祝不死刚才只提寿命没说腿疾,是因为这已经不重要了,人只有或者才能治病。
  现在也只略说了一句:“喻连腿疾是寒气侵体导致,不知怎么来的,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他不知怎么来的,谢久白却是知道。
  那是喻连为了救他,在忘川残骸卸了一身灵力,跪了二十一日跪出来的。
  他缓缓收紧手指。
  喻连依旧亮着的魂灯随时随地都会熄灭,他没有能浪费的时间。
  谢久白看了一眼兰泊风。
  师兄弟的默契还是有的,兰泊风暂时放下别的情绪,将还在仙宗的长老全部召集过来,联络其余四大仙门,说了苏邻这件事。
  “既然苏邻有问题,那日九州台上所有死去的修士应该也有问题。”兰泊风双手撑在议事桌上,“此事事关我修仙界新一代被落冥教渗透的危机,必须彻查。”
  有人沉吟:“怎么查,那些死了的小辈修士估计都被家人领回去下葬了吧。万一只是兰宗主你想太多,是误会,那仙宗岂不是更受人指摘。”
  “下葬的挖坟,钉棺的挖尸。”兰泊风果决道,“这是仙宗的决定,出了事仙宗一力承担,只请诸位配合。”
  一时间,十大仙门、百派千宗怨声载道,可不管他们再不愿,高阶修士压阵下,开棺验尸——近乎七成的尸体不翼而飞。
  剩余三成不是变成了假尸体,就是并非原本死去的修士。
  叫嚣愤怒的声音纷纷沉默了。
  消息传回仙宗,兰泊风想起那日九州台上,喻连被众人围着,惶然无措的模样,眼眶止不住泛酸。
  “从此谁若再敢说,我仙宗弟子喻连是妖邪,是杀人不眨眼坠入魔道的邪魔,便是与我仙宗过不去。谁若再以为自家宗门弟子报仇的理由,追捕喻连,便是与我仙宗永世为敌!”
  此言广传天下。
  一同传开的还有仙宗颁布的寻人令,后面跟着一串令修士疯狂的奖励,远超失去了心窍的赤火红莲的价值。
  哪怕是只提供喻连的消息,也有丰厚奖赏。
  大半个修仙界都动了,翻天覆地上山入海的找人。
  帝川的太子、碧云天新归来的祝仙尊也随之发布了寻人令,带着所有能动用的人手,用尽手段搜寻喻连的气机。
  扶阳被关起来搜魂了。
  因为祝不死将他与落冥教主勾结的事说了出来。
  搜完了魂后,扶阳有些疯疯癫癫的,暂时封闭在他自己的洞府里。不是不处理,是目前没有人能腾出时间来。
  喻连的魂灯依然亮着,可一天找不到人,他剩余无几的寿数,便宛如一把悬在了众人脖颈上的闸刀。
  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魂灯指引谢久白去的第一个地方,是阳川山——喻连跨入问劫时,祝不死寻他而来,给他治疗双腿的地方。
  这里喻连气息最浓的地方是一处山洞。
  他在这里渡过了问劫期的两次心疾。
  山洞内没有半丝血迹,只有满墙满地用指甲生生划出来的、极致痛苦的抓痕,以及零星残存的指骨碎渣,和指甲盖残片。
  祝不死说,这是人自己咬烂了的指骨。
  山洞一角有生肌生骨膏,可以快速填补少量缺失的血肉和骨骼,能让喻连从这里离开后保持体面。
  喻连是怎么渡过那两次心疾的?一切答案摆在这里了。
  谢久白不知抱着何种心情,把洞内喻连的一切——细小骨碎,劈裂的指甲全都放进了玉盒里。
  从洞内出去后,他就疯了,压在灵魂重创和魂飞魄散的边缘,分裂出去九道分魂,在九州各地寻找喻连的踪影。
  每过一天,修仙界的氛围就紧绷一分,为首其他几个寻人的也越来越疯、越来越不管不顾。
  他们甚至抄了许多喜欢抓人炼药的邪修老窝,一时间连邪修都风声鹤唳了,不敢作恶不敢出门。
  所有人都在问——
  喻连到底在哪儿?


第83章 
  救济堂。
  瓦檐滴答滴答落着雨,打湿了一片如火的枫树。
  廊下柱子边缘,蜷缩着一个抱着竹竿,披着破麻布的年轻人,一点绯色衣摆从破麻布下露出来,被雨水打湿了一截。
  似乎是察觉腿湿了,年轻人将腿往里一收,蜷得更紧了几分。如此又睡了一会儿,他才睁开了眼。
  睁眼周围又是一片陌生。
  喻连慢吞吞坐起来,揉了揉眼,往墙角里一缩,伸手拽住了一个路过廊下的人,仰头问:“姐姐,这是哪儿啊。”
  被他拽住的人是在救济堂打工的姑娘,“呀,你醒啦?这里是救济堂,我们堂主见你昏在门外,将你捡来了,屋里没铺位,才让你暂时在廊下歇息。”
  “诺,那边在分发膳食,你饿了就去领青团。”
  喻连:“这是哪个州?”
  姑娘:“孜云州啊。”
  哦。
  原来到孜云州了。
  喻连揉了揉额头,说了声谢谢,蜷在角落里发了会儿呆。瓦檐滴落的雨滴滴答滴答,听了一会儿,他又困了。
  不过他没让自己睡过去,撑着清渠起来,朝着分发膳食的地方走去。他分到了两个热腾腾豆沙馅的青团。
  从问苍剑冢离开后,他就朝着孜云州来了。
  九穗痴死前舍去一身血肉,遮蔽了他的气机,加上隐身法诀,喻连走在熙熙攘攘的人间,没有人能发现他。
  只是他身体不济,时常走着走着就倒地睡去。
  有时候昏睡时间短,隐身法诀没失效,他顶多被人踩几脚就醒了。有时候昏睡时间长,隐身法诀失效,就会有好心人坏心人将他捡走。
  喻连一路上被捡走过很多次。
  也渐渐习惯了一睁眼就换了一个地方。
  喻连揣着两个青团离开了救济堂,闻起来味道不错,他正事儿办完了再慢慢吃。
  孜云州终年为秋,气候适宜,下过雨稍微有点凉,地面落了一地的枫叶。
  青色的竹棍点过湿润的红枫,叶子沾在鞋底上,走两步又掉了下来。
  喻连停在与枫谷外,往里走了一段,找到了一颗大枫树。比了比位置,似乎差不多,便开始在树下挖坑。
  他挖了个巴掌大小的坑,将九穗痴用来装枫叶的小木盒埋了进去,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坟。
  一边堆,他一边道:“问苍冢主应该会给你建一个大坟,我在这儿给你建一个小坟。盒子里的枫叶得用灵力护养,我快死了,护养不了它,提前给它找个地地儿埋了。”
  是的,这就是他的正事儿。
  堆好坟,喻连拍了拍,拍实了后又插上一截木棍。
  最后掏出一个青团当祭品摆在旁边,还挺想那么回事儿。喻连拍拍手,慢慢撑着站起来,抬头环视周围。
  片刻后他喃喃道:
  “九哥啊九哥,这里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里风景挺好的呢。”
  喻连离开与枫谷,重新出现在热闹的主城街边上——
  是很热闹,只是喻连听不太清。
  他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火老大将他硬生生拉了回来而已。随着死亡逼近,这段时间,他的五感也在减弱。
  长街上吹吹打打,据说是孜云州近两年新增的活动。
  每年两次麦苗发青之时,孜云州的百姓都会自发组织起来,去春神庙迎春神,抬着春神的神像绕着孜云州主城走一圈,然后抬去郊外的田里唤醒麦苗。
  也是奇了,一个一年四季都是秋天的小州,会迎春神。
  迎春神的队伍浩浩汤汤,大家都在往北走,只有几个逆着人流的修士,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们举着画像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裴山越满头大汗:“打扰一下,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拜托看一眼,你们见过他吗?”
  “拜托……”
  “对不起,你们见过他吗?”
  画像上的少年红衣灼灼,眉眼明媚,漆黑的眼睛清澈如泉。
  仙宗弟子们被队伍裹挟着往前走,这是迎春神的重要日子,很少有人搭理他们。
  除了手上的画像,他们还分发更清晰简明的寻人纸张:[外貌如画像,十九岁,发白似老人,喜着红衣,行走有异或者微微跛脚,竹棍傍身。]
  喻连压低了斗笠,隐去身形,汇入人群中。
  裴山越只觉得自己胸口被拍了一下,莫名心悸,环视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甩甩头拿着画像继续去问,从队伍头问到队伍尾,不知不觉已经跟着队伍出了主城,来到了郊外。
  郊外一片冒头的麦苗,生机勃勃。
  迎春神的队伍抵达目的地,停了下来。
  裴山越回头看去,掉落在地上的寻人纸张叫人踩了脚印子,被风卷起来,像是一只只无处停留的蝴蝶。
  有的弟子在继续问,有的弟子在地上捡寻人纸张。
  修士想要寻人,有的是办法,可是他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找不到人。印出画像挨个去问、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可这真的是他们没办法的办法了。
  有个老太太仔细看了看画,“小伙子,你们要找的人也叫喻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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