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仙青蕊才不想被他跪,辜负真心之人的一跪很值钱么?
  那孩子在这里跪了二十一天,赤诚纯然,不比这人值钱多了。
  爱跪就跪着吧,眼不见心不烦,正待仙青蕊回归大槐树时,她瞥见了谢久白素衣上残留的紫色根系,微微错愕。
  痴情花?
  -
  碧云天。
  扶阳洞府内,祝不死冲破封印,发丝凌乱地冲了出来。
  两日前,封闭他的灵力骤然弱了很多,估计是师伯重伤或者出事了,不然他绝对出不来。
  祝不死飞出扶阳的洞府,冲到药谷里,抓住一个弟子就问:“九州台那边如何了?有没有喻连的消息?”
  “不死师兄,”那弟子拱了拱手,而后疑惑道,“师兄竟然不知道吗?九州台出大事了,谢仙尊剜了灼阳仙尊的心窍,灼阳仙尊在九州台失控,冥气侵体,杀了许多修士。”
  “兰宗主要逐谢仙尊出宗,而灼阳仙尊现在被各大宗门追捕。”
  “兰宗主现在在哪。”
  “就在仙宗吧…师兄!不死师兄你去哪?!”
  祝不死朝着仙宗奔去。
  -
  谢久白走出忘川的时候,望着前方茫茫冰原。
  仙青蕊在知晓他体内有痴情花的事之后,心里只有四个字,命运弄人。
  她觉得在伤害已经造成的情况下,再去挽回,已经晚了。但她想着喻连离去时死寂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对谢久白实话实说了一句:
  “我真不知他去了哪里,不过他应该走不快,方圆三万里,你若要找他,动作快点,能找到的。”
  她只说了这一句,没有透露喻连命不久矣的信息。
  如果谢久白能在喻连身死前找到他,那说明他们还剩下一点缘分。如果找不到,那就说明缘分尽了。
  况且她总觉得,那孩子最后是想自己一个人的。
  谢久白不知道仙青蕊内心真正的想法,也没看见他离开之后,那老妪复杂的眼神。
  他在问苍剑冢周围三万里寻了数日,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找,可不管他怎么找,怎么催动法诀寻觅,都没有结果。
  他找不到喻连的半点气机。
  好像喻连离开剑冢之后就凭空消失了。
  他在无边无际的冰原、雪原里越找,心就悬得越高、越战栗。谢久白需要时不时地和兰泊风通过传音玉佩,确认喻连魂灯是否还在亮着。
  最后兰泊风再也不接他的传音。
  兰泊风越不回应,他心里那根线绷得就越紧。
  问苍剑冢周围五万里翻遍,谢久白控制不住返回了仙宗,来到了仙宗弟子们储放魂灯的长明殿。
  -
  长明殿。
  殿里停放着数具等待下葬的尸首,其中就包括苏邻,他的尸身盖着白布,旁边放着已经熄灭了的魂灯。
  兰泊风正在给苏邻盖上白布,待会儿就要灵葬了。
  谢久白到来时掀起一缕风,吹得殿中的魂灯闪烁。
  兰泊风停下手中动作,抬眼道:“谢久白,你回来是来领罚的么。”
  谢久白恍若未闻,招来喻连的魂灯。
  喻连魂灯的颜色不是正常的明黄,而是一抹跳跃的赤色火焰。
  祝余草那句‘你找一个死人做什么’,将谢久白那刻所有的痛楚都化作了唯恐失去的恐惧,他此生未有一刻如此怕过。
  现在,谢久白注视着灯盏上那抹活泼的魂火,心里的恐惧好似找到了着落似的,他将这抹魂灯护在手中。
  阿连是生气了才藏了起来。
  他该生气的。
  没关系,他一寸寸地翻遍九州,总能将阿连找到。
  他会将赤阳丹心的生机补充回去,把完整的心窍还给阿连。
  阿连必定极为介意九穗痴为他战死这件事,等他找到阿连,就告诉他,九穗痴的神魂或许还有救,他们一起想办法,把九穗痴给救回来。
  至于他跟阿连之间,那些伤害是真的,那些欺骗也是真的,阿连恨是应该的,怨他是应该的,与他决裂是应该的。
  只要他能看到阿连,只要阿连能好好的,怎么样都可以。
  兰泊风站起来:“放下,这是我仙宗弟子的魂灯,非仙宗之人不可触碰。”
  这魂灯是谢久白唯一知晓喻连活着与否的途径,他绝不可能放手。
  “师兄,我需要用到魂灯去找他。”
  兰泊风气笑了。
  魂灯是能寻主人气息的,之前在帝川,喻连就是捧着苏邻的魂灯去寻的人。可是搜寻的范围很小,只要是气息浓郁的地方,魂灯都会有所指向,所以并不十分精准。
  依照谢久白的能力,真的想找人,用得到魂灯指引?
  “九州台上,你已经放弃他了,眼下摆出这模样做什么。”兰泊风道,“是觉得祝余草已经复活,想挽回阿连,想着他好哄,便故意做出这副模样,惹他心软么?”
  仙宗弟子有一部分尚在外面寻找喻连,还有一部分在阻截觊觎喻连的修士,整个仙宗空了九成。
  外面铺天盖地的都是搜寻喻连的修士,整个修仙界都在动。他不怕喻连在外躲藏,他怕的是喻连被人抓住炼药——而他本来不必怕的,喻连也不用面临这一切。
  喻连心窍若还在,天怒雷罚之下,谁敢近身。
  那是他仙宗未来的顶梁柱,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生生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给折了。
  谢久白:“师兄,我中了痴情花,我爱的从来不是祝余草。”
  兰泊风惊住:“痴情花?”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痴情花,那岂不是——”
  谢久白声音发涩:“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喻连。”
  他大半生被一朵花操控着情感。
  爱非真爱,假的成真,真的变假。
  若非本源炽火入体,痴情花会将他蛀成空壳。他还会继续坚持着那所谓的执念,一次又一次地刺伤真正心爱的人。
  回首望去一切成空。
  悔恨莫及,追悔莫及。
  兰泊风良久才勉强消化了这个消息,随后心头一震。
  若是如此,依照谢久白的性子,如今还没崩溃,真就只有喻连在吊着他的理智了。
  他心里又痛又恨,可看着谢久白发红的眼,到底松了口。
  “……魂灯你拿去吧,你寻人的消息传出去,那些觊觎阿连的人也会收敛许多。只是苏邻的事成了疙瘩,阿连怕不愿回宗门,他若是真想躲,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
  谢久白默然:“我会找到他的,一年、十年、百年。”
  又要和当年寻祝余草的神魂碎片一样么?兰泊风心里百味杂陈,他在谢久白眼里看见了比那时更深的执念,只觉得悲哀:“你……”
  “没有那么长时间了。”没关的殿门外,走进来一个衣衫凌乱,风尘仆仆的药修。
  仙宗都快空了,祝不死报上名号,打问清楚兰泊风在哪儿,就直接过来了,没想到就听见这么几句。
  祝不死望向谢久白手里的魂灯。
  重复道:“他没有那么长时间了。”
  兰泊风还未反应过来,谢久白已经闪身到了祝不死面前:“什么意思。”
  “……沧山后,他本来就只剩了二十年寿命。”
  兰泊风:“二十年?不是二百年吗?!”
  “他骗你们的。”祝不死苦笑:“他不仅寿命只剩下了二十年,潜力天赋也耗尽了,此生再无法破镜进阶。”
  “他那时对我说,他师父刚救回来,缓一缓再告诉你们比较好。我给了他四个月的时间,他应该会挑一个你们不会那么生气的日子说,可是似乎没来得及……”
  如果喻连说了,是不是会被锁在仙宗治疗,是不是九州台的事就不会发生?
  而谢久白脑海嗡的一声,耳边闪过喻连生辰前说的话:
  “那你答应我,我生辰当天,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准生气。”
  他那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喻连想捉弄他,才提前这样说。
  所以其实,阿连是真的怕他生气怕他担心,想在他生辰那天跟他坦白。
  可也是在那天,他亲手碎了他们师徒、夫妻的情分。
  谢久白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日剜进喻连心口之时,皮肉血流的温热黏腻地残留在指尖,他似乎又闻到了血腥气。
  “但他现在连二十年都没有了。你剜了他的心,就相当于断了植物的本源根系,身体接连重创,生机流逝,他早就活不了几天了。”
  祝不死素来不喜与人起冲突,身为药修,对高阶修士尤其避而远之,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两句话从牙缝里挤出,咬牙切齿道:
  “他问劫期的实力纵然虚高,可持续半年没有问题,为何突然跌落到寻道?谢仙尊,你便看在你此时一身灵力修为都是他给你的份上,把他找回来,将心窍还给他,说不定我还延长他的寿命。”
  祝不死的话像是针一样钻进了谢久白的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出尖锐的痛感。
  谢久白木然的低下头,喻连的魂灯忽然闪烁了一下,他瞳孔极速扩大,手脚所一刹冰凉。
  而兰泊风倏然望向苏邻的尸身,骤然呵斥道:“谁?!”
  他抬手一抓。
  那白布下的尸身竟震荡出冥气,一道神魂被他抓了出来,出现在尸体上方。
  兰泊风惊愕:“苏邻!你…你没死?”
  修士死亡,神魂会消散。
  他当时分明亲眼看见苏邻气息已绝,神魂四散的。
  谢久白:“他尸身上有落冥教主的气息,他是落冥教的人。”
  苏邻神魂的表情和气息与往日乖巧的模样不同,十分冷漠:“是又如何。”
  兰泊风想到那天九州台的情景。
  “你那天是故意的。”
  那天不是苏邻主动,但终归都是落冥教做的,都一样,他懒得解释。
  他本来都要连人带魂一起离开了,没想到临走前在长明殿看了出好戏,神魂起了波动,就这样被抓了出来。
  苏邻可不想死。
  他看着谢久白:“看来你还没回过你跟喻连待过的小院,所以不知道我去过那里——就在你剜了他的心,将他自己丢在那里的时候。”
  谢久白望向他:“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你不陪他,有的是人陪他。他又没有灵力,你把他丢在那里,我就是在那儿上了他,又能怎样?用传音符篆回应一两句敷衍的应和吗?”
  话音未落,苏邻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被谢久白的灵压挤爆了。
  苏邻忍着疼,咧嘴冲谢久白一笑:“怎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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