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他轻轻说:“我跟老大说,我在九州台上狠狠报复了你,用清渠捅穿了你的胸口。可事实上我没有,我又骗了它,它要是知道了,一定很生气。”
  “所以,我还是不见你了,我不想让它更生气。”
  膝盖上落了层薄薄雪花,喻连用指尖拨去,他体温越来越低,指腹沾了雪花,许久才能融化。
  他低唤道:“师父。”
  “……嗯。”谢久白良久才从那种窒息感中喘了一口气。
  喻连还愿意叫他师父。
  他意识到这一点后,用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哑声道:“阿连,只要你活着,一切都有希望,都可以解决的。火老大是火灵,它不会那么轻易死的,你相信师父好不好?就信师父最后一次。”
  喻连最在意火老大了,他这么说,喻连一定不会放弃让火老大活着的可能。
  可是他等了一会儿,等来的却不是答应。
  喻连思绪飘了一会儿,继续说:“你没有在我五岁时就杀了我,动了恻隐之心,留我多活了十四年。那份恻隐之心加上五岁前的父子之情,算作第一恩,我沧山救你那次,已经还清。”
  “师徒之情,便用我那颗心窍还了吧。”
  他从前最不愿意称量真情,觉得那是对情义的不尊重。但他跟谢久白之间,到现在了,没有必要想那么多。
  他只想跟谢久白分说清楚。
  “至于夫妻情分……你欺我,骗我,谢久白,这是你欠我。”
  谢久白几乎是立刻应道:“是,是我欠你…你得找我讨回来,报复回来。我欠你的,我得还你……”
  “可是我也不要你还了。你本就不爱我,还和欠,那是两心相悦才有资格去说的词。”
  喻连指尖摩挲着脖颈戴着上的剑坠,束发的烈火祥云纹发带吹到鬓前,他目光温和了一点,“我下辈子,已经许了九穗痴。”
  虽说世间已无轮回,可世人大多还是喜欢幻想前世今生,幻想来世如何。
  九穗痴那个傻子比他死的早了点,下辈子估计还是比他大一些。
  也不知道他投胎转世,说话会不会还那么磕绊。
  谢久白眼泪激落,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阿连,我是爱你的……”
  他们传音已经过去了许久。
  谢久白眼看着传音玉佩闪烁不定,这是音符篆持续到极限的表现。
  他压下心里的刺痛,低声下气的求:“阿连,对不起,是师父错了。你只要好好活着,喜欢谁都随你去,你告诉师父你在哪儿,师父求你了,阿连……”
  喻连:“说了这么多,也不知你听见多少,又同我说了多少。”
  少年声音更虚弱了,低不可闻,又有些轻嘲似的。
  “算了,我听觉已失,你说与不说都没关系。反正…之前与你传音之时,你说话也很少。”
  谢久白僵住,慢了半拍,才感到心底尖锐的痛。
  他面上平静尽失,千年岁月里,哪怕被敌人打得浑身是血,他也没有求饶过半分,现在却像是被喻连这两句话打碎了脊梁骨似的,哽咽得近乎只有气声。
  “阿连……”
  喻连膝盖上又落了一层薄雪。
  只是这次他已没有力气再去掸走,他指尖冻得青白,浑身却并不冷。
  心脏的搏动变弱了,但依旧传来温和的热气。
  喻连指尖轻轻点在心口,感受着皮肤下微弱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火老大累得气喘吁吁的模样。
  这里是沧山,是他诞生的地方。
  人说落叶归根,他在这里生,也在这里死,应当算是落叶归根。
  “师父,我不后悔救你,可是我后悔爱你了……”
  如果天道垂怜,他死后消散天地。
  他不愿再当人了,也不愿再化形了,只想和火老大一起,当一朵最普通最平凡的小莲花。
  喻连轻轻闭上眼,湿润的眼角未等眼泪落下,便冻结成冰霜。
  于此同时。
  谢久白掌心的魂灯熄灭了。
  他浑身轻抖,那熄灭的魂灯像是梦魇一样,寻人的这段日子,他最怕的就是这一天。
  可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紧紧握住魂灯,声音一瞬嘶哑得可怕。
  “阿连气绝,气机屏蔽会消失,你速速寻他位置。”这是对祝余草说的。
  语罢他单手结印,玄奥复杂的冰霜阵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绵延覆盖千里。
  狂风卷地而起,天空雷云游走,惊雷怒响,雷暴紫光弥漫。
  兰泊风骇然抬头:“违天禁术。”
  谢久白回所有分魂,毫无缓冲的召回震得他魂魄不稳,神魂欲碎。
  他在一片恐怖雷光之中,对着熄灭的魂灯道:“千年一瞬,枯荣春秋,死生逆转,轮回裁断!”
  祝余草神情凝重。
  这是上古轮回还在之时的一种问劫禁术。
  在人死一刻钟之内施展,可以千载寿元换对方十年生机,逆转生死,截断轮回。
  只是几乎没人会用这种禁术。
  第一,禁术对修士境界有要求,第二,千载换十年,太过不划算。
  第三,这种禁术的成功率和施术者和受术者二人的羁绊深浅相关。若是失败,施术者损失的千载寿元并不会回来。
  谢久白真是疯了。
  这虽是截断轮回,与天地抢人的救人禁术,但现在轮回已经覆灭,他去哪截,去哪抢?
  “轰隆——!”
  逆转生死触怒天罚,雷罚一道接着一道劈在谢久白身上。
  他一口血吐出,落在喻连魂灯上。
  谢久白抬手擦去,保持魂灯洁净,他感受着自己寿元生机在禁术下消失流逝,眼底充斥着孤注一掷的疯意。
  祝余草呵道:“兰泊风,你带着小辈退开!”
  他飞身而起,手持青色长剑朝天劈去!
  这一剑生生劈开了三道天雷,并非是为谢久白,这家伙几道天雷劈不死,但雷光若落在其他地方,那仙宗真就灰飞烟灭了。
  他被扶阳和谢久白强行复活,欠下的却是喻连的因果。
  喻连重视宗门,应该不愿意看见仙宗被雷劫毁坏。
  片刻之后,雷劫散去。
  谢久白后背已被血色湿濡,而喻连的魂灯也终于颤巍巍亮起了微弱的细光。
  这缕细光点燃了谢久白眼底细微的希冀。
  祝余草顾不得惊疑这禁术竟然真的能成功,飞快道:“锁定了,在沧山方位。”
  谢久白化作一抹流光飞向仙宗传送阵,顷刻消失。
  -
  沧山之巅。
  喻连蜷在青石边,眼睫上覆了一层霜雪。
  空气裂开一道缝隙,紫色的雾气从中流淌出来,流到地面,渐渐变作一条紫色的蛇尾。
  蛇尾在雪地上游曳,紫雾缓缓消失,露出蛇尾上半部分赤裸精壮的人身。
  黑色微卷的长发,紫色的眼瞳,蛇尾和人身交界的地方,攀爬着细密的瑰丽鳞片。
  冥主忍不住俯身,鼻尖凑近闻了闻。
  现在的母亲,是绝望的、死寂的、苦涩冰冷的味道。
  “好可怜的母亲,为了一个男人付出一切,弄得如此伤心。”
  他本可以早早将喻连带回冥界,可这段时间一直追踪不到他,只有几次感知到生死印记被触发,才勉强能定位到喻连的位置。
  这次生死印记波动最强烈。
  冥主将喻连抱起,低头看着怀里冰冷的人,小小的,瘦弱的一团。
  蛇信子舔了下喻连眼角湿润的泪,连同眼睫上细小冰霜一同卷走,他不太满足,甚至是有些愠怒。
  母亲都被外面的人玩弄坏了。
  这得养多久,才能继续为他生产甜蜜的欲望。
  忽而,冥主微微侧头。
  他感觉到一道极速掠来的气息。是那个让母亲快乐过的男人来了。
  可惜,母亲是他的了。
  冥主勾唇,挥手散去残留气息,抱着喻连消失在沧山。
  他消失后的下一瞬,谢久白出现在沧山边界。
  他神识散出,寸寸翻找过去,最后在沧山小院里感觉到一点喻连的气息。
  谢久白瞬移到小院门口。
  小院门是开着的,谢久白确定喻连回来过这里。
  可他翻遍小院,也只找到了喻连留下来的一沓信件,以及院中小桌上,摆得板板正正的碗筷。
  留了信,吃过饭碗筷未收,像是离开的人,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第84章 
  那来自沧山小院的信,落入到了相应的人手中。
  写信的人似乎精力很不济,笔锋力道虚乏,所以给每个人写得都很短。兰泊风的也只有寥寥两句,第一句是:“师伯,苏邻的事对不起。”
  第二句是:“是我连累仙宗了,我死之后,恩怨两清,师伯能跟那些找你要交代的人一个交代了。”
  兰泊风看罢深吸一口气。
  “他甚至还不知道,苏邻与那些人与落冥教脱不了干系。”所以连道别的话都充满了愧疚。
  写给裴山越的是:“以后你是大师兄了,护好宗门。”
  尉迟临川也只有一句:“跟你打过一场,不算违约。”
  祝不死的是:“我会在下面保佑你少倒霉些,遇到不顺利的事就向我祈祷吧。”
  寂尘的到底还是没有送到他手上,了悟给截了,他看了,里面写的是:“了悟秃驴,我就知道你会偷看,这是写给你的,对神心澈好点。”后面还画了个很凶的鬼脸。
  了悟脸都绿了。
  不管如何,他们有信,多少得了一点安慰。
  只有谢久白,没有看见关于他的只字片语。好像所有的话,都在那最后一张传音符篆里说尽了。
  可是喻连对他的说尽了,他还有许多话没有同喻连说。
  谢久白将喻连的魂灯纳入自己丹田,他在沧山小院待了一日,然后直接来到了仙宗的刑台。
  兰泊风没有拦他,他亲自监刑。
  “身为师长,为师不尊,引诱弟子,犯下不伦。身为仙尊,执念入骨,残害弟子,戒律不容。罚:雷劫三千道,神魂六百鞭,代弟子受刑,再加脊杖三百。”
  “谢久白,可有异议。”
  谢久白双手被锁链缠住,吊在锁仙刑台两侧。
  锁仙刑台上,引雷符已经引来了滚滚雷云。虽然比不上天怒雷罚和谢久白用禁术引来的天雷,但三千道,足以让普通修士魂飞魄散数次了。
  “没有异议。”
  “好。刑期一月,立刻开始。”
  谢久白摇头:“太久了,缩短到十天。”
  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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