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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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界的滔天议论声传不到仙宗孤渺峰。
  三月中旬的春光和暖。
  鸟雀落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彼此梳理着羽毛。
  谢久白缓缓睁开眼。
  他体内灵力,经脉暗伤一扫而空,几乎回到了帝川镇灾前的状态。除此之外,他的本命剑嘲天也回来了,安静地待在他的体内。
  他侧了侧头,床边趴着一个绯衣少年,低马尾乱乱地束在脑后,毛茸茸的胎发笼了一圈晨光,眉间疲倦,侧脸苍白,正握着他的手呼呼大睡。
  喻连散发的气息不再是问劫,而是回归到了寻道境。
  谢久白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慢慢直起身,想将喻连抱到床上睡,结果他刚一动,喻连就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好歹当了几个月威名赫赫的灼阳仙尊,救人的时候一人硬刚五大仙门掌门和沧山所有修士,他眼都没眨一下,现在一见了人,很没出息的开始撇嘴,眼泪已经汪汪。
  喻连踢了木屐扑上去,脑袋压在他胸前:“师父呜呜……师父你终于醒了。”
  “你走了之后,仙宗被人欺负得好惨。”
  “这七八个月我都没怎么吃饭,都饿瘦了。”
  “你估摸错了,我根本就没长高,那些衣服穿着还是大了……”
  说起这个,喻连是真伤心,直接哭了出来。
  谢久白哭笑不得:“……我再给你做新的。”
  眼泪一旦开闸,就再也收不住了,喻连一句又一句的说,什么‘当仙尊在外面装正经好累啊师父你也那么累吗’‘章宗主可恶,李家主死了’‘碧云天风景好漂亮’‘沧山小院我收拾干净了’。
  乱七八糟的,谢久白怀疑喻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最后嗓子哑了也没停,毫无形象地扯着嗓子在那干嚎。
  活活像是被丢了之后,凭自己毅力找回家,对着爹妈哭嚎的小狼崽子。让人听得心里发酸。
  谢久白知道喻连需要一个情绪发泄口,抱着他耐心地安抚了很久。
  喻连发泄完,肩膀还一抽一抽的,抬起脸来,谢久白给他擦眼泪,“师父回来了,没事了。不哭了好不好。”
  “——咳咳!”
  门口传来两声很刻意的提醒。
  喻连本来还有话要说的,闻言倏然扭头。
  兰泊风略显尴尬:“打扰你们师徒相聚了。”
  真奇怪,明明是师徒,为什么他有一种好似打扰情人亲热的无所适从。
  “……”喻连从谢久白身上下来,捂住了红肿的眼睛,“我去洗脸。”
  谢久白没拦他。
  兰泊风走近,想说很多,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回来就好。”
  “你捡来阿连回来的时候,知道他是赤火红莲吗。”
  “知道。”
  “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不告诉你,你都是当人养。”
  兰泊风噎住,“现在外面都知道他的身份了,你看好他,不然万载前那株仙草就是阿连的前车之鉴。”
  谢久白嗯了声,拧着眉问:“阿连修为是怎么回事。”
  兰泊风将他知道的说了:“寿元换来的,他现在寿元还剩下两百载。”
  他还奇怪仙青蕊教的什么提升修为的禁术只有喻连能用,现在看来,估计是因为他们两个都不是人。
  “本来能维持半年问劫,只是他说,救你的时候虚高的修为被冥界消磨,替你疗伤后又消耗了些,才比预计的早掉下来三个月。”
  兰泊风拖了个椅子过来,与谢久白详细说了他命祭之后的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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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连洗个脸,洗到了距离仙宗百里外的阳川山上。
  不用猜他也知道,师伯绝对会跟师父说他寿元的事,他还是先在外面躲一阵再回去吧。
  他坐在椅子上,祝不死照旧给他膝盖和小腿针灸。
  “你不打算告诉你师父,你把修为渡给了他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是嗑药嗑来的,早晚都要消失,不如补给师父。而且他境界在,能受得住,如此一来,我每月初一还能少受些罪。”
  祝不死不置可否。
  阳川山壁上有一处封闭的洞府,那是喻连担心问劫期心疾动静太大,给自己准备的能藏起来的地方。
  二月初一的时候,他陪喻连在这儿渡过了一次心疾。
  问劫期心疾发作起来是骇人的恐怖,祝不死见惯了生死场面和各类恐怖的伤,可回想起那一晚,他依旧觉得手抖。
  他看了喻连十三年的病历,第一次直观地看他病发的场面。
  银针治不了痛,在扎入喻连心脉的时候,就被那炽热的灵力融化殆尽了,他所学医术、精通的药理在那一刻完全没用了,没有任何办法能缓解、扼制。
  他几乎觉得,喻连要死在他面前了。
  给喻连擦汗的火老大也比那一刻的他要冷静一些。
  大概是他脸色太难看,喻连清醒过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让火老大将他赶了出去,封闭了洞府。
  祝不死在山洞外从天黑守到天亮。
  喻连从山洞出来的时候,除了脸色苍白一些,浑身上下整洁干净。三月份那次心疾,喻连也没让他进洞府。
  祝不死至今也不知道,那两次恐怖的心疾,喻连在洞府内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回过神,道:“寿元只剩二十载,和境界止步的事也不打算说了?”
  “……要说的。”喻连愁道,“师伯刚刚告诉他我还剩二百年可活,转头我就说其实是二十年,气氛会变得很沉闷吧。唉。”
  他有些理解师父临死前为什么选择瞒着他了。
  “最近事多,再缓一缓吧。”
  他揉捏眉心之时,左手的错缠镯又晃在了祝不死眼前。
  “你的镯子快开满了。”
  “嗯?”喻连数了数,惊喜道,“是哦,还差两朵小花就满了。”
  祝不死用灵力震动银针,片刻后将针取下。
  “每日坚持热敷按摩,原本养三五年就能好,现在看来养个七八年差不多。我要回宗门了,之前不知道你是赤火红莲,现在知道了,给我一段时间,我应该能找到让你痊愈办法。”
  祝不死顿了顿,道:“四个月。你十九岁生辰前要是你还没向你师父坦白,我会亲自告诉他你寿元和腿疾的事。”
  喻连指天发誓:“一定。”
  他在阳川山磨蹭到天黑,才回了孤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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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山腰小院亮着灯。
  喻连站在篱笆门外,久久凝视着屋内的灯光。
  看得久了,他竟然生出一丝恐惧和迟疑,搭在门上的指尖慢慢落了下去。
  谢久白已经察觉到喻连的气息就在门外,结果等了一会儿,喻连还是没进来。他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喻连背对着门坐在地上,下巴压在膝盖上,在安安静静的发呆。
  谢久白:“阿连,怎么不进来。”
  喻连回头,许久才小声说。
  “我怕小院里的你是假的,我进去你就不见了。”
  他从阳川山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师父会不会生气,可是回来站在门口,他看着屋里亮着的灯,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消失,只剩下了胆怯。
  他不敢推开门,不敢进去。
  救回来师父,又守了他几天,喻连表面看起来正常了,其实心里依旧是惶恐的。
  加上他心里藏着事儿,越发觉得眼前一切好似泡沫幻影。
  好像只要他一进去,谢久白又会变成沧山之上的一轮寒月。
  谢久白蹲下来:“那师父抱你进去?”
  他的弟子可怜巴巴的伸出手。
  谢久白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脚尖踢了下门,侧身进去:“你师伯说,灼阳仙尊威风八面,威风八面的灼阳仙尊叫人抱着才愿意进家门。”
  喻连嗅着他怀里有温度的淡香,心安了一些。
  谢久白早就将饭做好了,热了热,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顿,喻连吃得格外慢。
  吃完之后,他按照祝不死所说,用热水烫了小腿和膝盖,然后将腿翘到谢久白大腿上。谢久白用棉帕给他擦干,摸了摸他的膝盖:“似乎还是有点凉。”
  喻连:“在沧山冻着了。师父,你帮我揉揉吧。”
  “好。”谢久白掌心贴在他膝盖上,按摩着他小腿和膝盖上的经络。
  喻连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生怕他消失了似的:“你还没回答我。”
  谢久白:“回答什么。”
  “你说的‘不要爱我了’是什么意思。”
  “……”
  谢久白指尖顿住,望着他轻声道:“爱一个死人,会很累,很无望的。”
  “但你现在没死。”喻连眼皮泛红,“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可难过了。都有些恨你。”
  凭什么,凭什么做了那么多之后,在他最不舍最爱他的时候,分别之际会说一句‘别在爱我了’?
  谢久白听着他有些幼稚的话,问:“你知道什么是恨吗。”
  喻连:“我知道。”
  其实他不太清楚,他只是想找一个词表达他当时浓烈的情绪,思索来思索去,也只有‘恨’这个字显得不那么浅薄,能让师父知道他当时有多难过。
  谢久白道歉:“对不起,让你恨我了。”
  “那你发誓,以后绝不再说这样的话。”
  “我发誓。”
  喻连才满意了一些。
  他素来很好哄的,一句道歉一个拥抱就能哄好。
  嘀嘀咕咕威胁一句:“再说那种话,改日我就跟别人好,看你还说不说。”
  擦脚用的棉帕丢进泡脚桶中,谢久白问:“你还想跟谁好?那个十九岁的谢久白?”
  “谁知道呢。”喻连脚心踩了踩他大腿肌肉,哼道:“我这是将你救回来了,要是再有下次,我就不救你了,隔个千八百年忘了你,便同旁人成婚,就天天去你坟前,当着你的面与新夫君拥抱,亲吻,交欢。气死你。”
  谢久白抓住他的脚踝:“有新夫君的人选了吗。”
  喻连:“你想干嘛。”
  谢久白:“犯个杀戒。”
  喻连佯装生气:“不许杀我新夫君。”
  纵然知道喻连是在开玩笑,但谢久白想象了一下,喻连为了保护他那所谓的新夫君,而对他刀刃相向的模样,心里疙疙瘩瘩的不悦。
  他低头吻住了喻连的唇,将这张嘴堵了起来。
  喻连扯着他的衣领将他往下拉,将近八个月的分离,他接吻之时略有生涩意味,但很快就被唤醒了身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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