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BE大师(玄幻灵异)——危火

分类:2026

作者:危火
更新:2026-09-03 16:05:40

  但现在不会了。
  他幻化了形貌,轻哼着小调,买了许多好吃的。
  飞仙镇进来沉郁非常,第一次见有人这么高兴的,有老板忍不住问:“小哥,家里有喜事啊?”
  喻连便笑着说:“对。我夫君要回来了。”
  “那真好啊。”
  提着买来的东西,喻连去了沧山的小院。
  去年八月离开,今年三月回来。
  他和师父已经分开了七个月了,比他们成婚的时间还要长许多。
  万里荒原依旧冷清寒寂,沧山顶上一轮寒月孤单悬挂。
  喻连将吃食挂在篱笆门上,撸起袖子,开始清扫小院里的灰尘和积雪。他谨记他和师父的约定,作为凡间夫妻,他们在小院之中不可动用灵力。
  喻连不是个能耐心收拾卫生的人,往常都是和谢久白一起,他才能老实。
  现在自己动手擦灰清扫,却一点也不觉得烦。
  火老大在忙忙活活的清扫灶台,一边扫一边说:“这要是谢久白回来,不得做顿大餐,好好犒劳我们?为了救他,咱们可废了老鼻子劲儿了。”
  “我们丢人的事不许告诉师父。”
  “知道知道。”火老大嘟囔。
  清扫完毕,喻连下厨,火老大控火,一起做了顿简单的灵米粥,他在后院的腌菜坛子里切了一根腌菜,和火老大吸溜吸溜地吃了一顿。
  床铺好被褥也该晒晒了,但是沧山太冷,喻连只好让火老大用热气烘的松软一些。
  大门外悬挂着的‘九’和‘小鱼’的灯笼也已经褪色。
  喻连重新刷上了红色染料,换了里面的灯油,一点起来,又亮堂堂的和往日没区别了。
  他和火老大在这里住了七日。
  三月初九,飞仙节这一天,他关上了篱笆门,走进了万里冰封的沧山荒原。
  “走了,老大。”
  -
  越靠近沧山脚下,周围的修士就越多。
  生死泯已至最后关头,不出意外,今日冥界就会消散,谢久白也会随之消失。
  这些修士是来送谢久白最后一程的,亲眼见证一代仙尊为救世而陨落,就算过去很多年,也依旧是不会褪色的谈资。
  有真心有假意,有叹息有庆幸。
  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看一眼被冻结成了寒月的冥界。沧山隔三差五就会下雪,但是雪花越来越小,这是谢久白即将消散的征兆。
  五大仙门没有因为事情快到结尾就放松警惕,而是越发警戒起来。
  这段时间喻连搅合得落冥教鸡飞狗跳,落冥教主也没敢再来沧山骚扰他们,十分平静。
  今日最后一天,五大仙门所有寻道境、合体期的修士皆聚集于此,一层又一层的守护法阵将沧山锁成了一座囚笼。
  寒月和谢久白都会在囚笼之中消散。
  氛围一片肃穆。
  没有人敢在这种场合穿喜庆的颜色。
  所以当喻连一身绯色长衫,指尖转着清渠,漫步着从风雪之中走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修士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看清来人后,连忙拱手。
  “灼阳仙尊。”
  “灼阳仙尊来了。”
  “见过灼阳仙尊……”
  这些基本都是跟着喻连诛杀过落冥教的修士。
  此起彼伏高高低低的见礼声,喻连对他们笑了笑,没有停下,直直走进了五大仙门守护的范围内。
  这里普通修士不许入内。
  兰泊风:“阿连,你过来了。”
  尉迟鸣海:“来送你师父最后一程?”
  “师伯。鸣海叔。”喻连:“鸣海叔。尉迟兄现在如何了?”
  提起这个,尉迟鸣海倒是松了眉头:“挺好的。”
  那就好。
  喻连站在沧山脚下,终于抬起头,再次朝着寒月看去。
  兰泊风看他许久,道:“那日见你在沧山的情状,我以为你很久才会接受这件事。”
  喻连说:“现在还是接受不了。但是没有办法。”
  兰泊风其实也没有接受,但是就如喻连说的那样。没有办法。
  周围安静了下来。
  大阵六角各自守着一位合体修士,喻连就站在阵外。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色渐渐黑了下去,沧山之上的寒月却微微一震。一道奇异的咒纹浮现在冥界表面,咒纹从头开始湮灭。
  随着咒纹的湮灭,寒月的气息也在渐渐消失,几乎要变成一块大石头了。
  喻连的心在疼。
  眼圈已经红了一点。这是他的师父在死亡。
  极远处半空中,落冥教主阴沉沉的看着这里,自家房子要被火烧了,还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房子被烧成灰烬。
  在最后一点咒纹即将消失,镇守在此的五大仙门修士眉间放松之时。
  万里荒原,数万修士一起拱手。
  “恭送谢仙尊!”
  “恭送谢仙尊!”
  喻连双手结出仙青蕊教给他的上古印纹。
  一道炽热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出,犹如一根钢钉,死死钉住了咒纹最后一角。生死泯骤然被截停,冥界寒月的消散也停了。
  喻连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直觉仙青蕊不会骗他,但不管他多十拿九稳,直到生死泯被截停的这一刻,他才放松了些许。
  他握着清渠往沧山而去,万里荒原的修士和五大仙门已经全然愣住了,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哗然、质问和怒意。
  了悟大师拦住他,怒吼道:“喻连!你这是什么意思?!”
  喻连只望向了兰泊风:“我要接师父回家。师伯,信我,我不会乱来的。”
  “我也不想谢久白死了,但是喻连小侄儿,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开玩笑。”尉迟鸣海严肃道,“你今日阻拦,以后在修仙界就绝无立足之地了,放出冥界更是九州劫难。”
  喻连知道会有这一出。
  隔着守护法阵,他也能听见阵法外的喧哗之声,刚才的‘灼阳仙尊来送师尊重情重义’已经变成了‘灼阳仙尊为一己之私不顾九州安危’。
  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
  这也算是他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
  了悟大师:“你若敢再往前走一步,老衲便自爆于此!”
  喻连:“好啊。你自爆之后,我立刻就去浮屠佛门,把神心澈拐出来。”
  了悟大师鼻子都气歪了:“你——!兰泊风!你仙宗的弟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兰泊风道:“阿连,回去。今日之事只当没有发生过。”
  喻连说:“师伯,你信我。我的一己之私绝不会祸害九州。如果有一丝不对,我便会再烙一次生死泯,与师父一同死去。”
  他失去了唯一的师弟,仙宗失去的镇山的仙尊,他绝不能再失去他的师侄,仙宗也绝不能失去此代天赋最超绝的小辈。
  兰泊风怎么可能还会让喻连去冒险?更别提冒险失败的下场就是死。
  问苍冢主素来是站在仙宗这一边的,但现在也站在了喻连的对面,牢牢守住了沧山,不让他过去。
  不管喻连什么办法什么说辞,冥界泯灭在即,任何意外都不可以出现。
  了悟、尉迟鸣海、剑峰长老、问苍冢主,甚至是……兰泊风。
  全都站在了喻连的对立面。
  喻连对着他们行了个晚辈礼,然后握紧了清渠,用力一挥:“——让开!”
  磅礴的火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地面积雪触之即化,霎时间,数百里漆黑的岩石地表裸露全部出来,像是一滴黑墨落在了雪白绢布上。
  但喻连知道,问苍冢主在这里,几人联手,会将他牵制住。
  清渠狠狠掷出,砸在没有人维持的守护法阵上,咔嚓一声,守护法阵应声碎裂!
  结界碎裂,喻连的声音传出,“落冥教主!帮我牵制他们,我要去救我师父,冥界还你!但若伤了他们任何一个人,我必然拖着冥界一起死。”
  语罢他直接化作一抹火光,朝着山顶掠去。
  “停下!”
  “竖子!”
  “阿连别去!”
  轰——
  深紫色的巨斧从天而降。
  落冥教主站在斧柄上,对着他们笑了笑道:“诸位,人家师徒情深,就让小孩去吧。”
  了悟胸膛剧烈起伏:“喻连——!你竟为了救你师父,和落冥教有勾结!”
  他指着落冥教主:“你竟然听他的!”
  落冥教主心想。
  虽然不知道喻连在哪找到的可以截停生死泯的上古咒纹,但既然已经这样了,他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而且他听喻连一次的怎么了?喻连又不是外人,早晚要去他们落冥教的。
  喻连这段时间杀了他们落冥教那么多高手,落冥教主心痛到滴血,恨不得将他宰了。可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等主上醒来知道这件事,大概只会说:“不错,母亲高兴就好。”
  然后再去舔几下用来偷窥喻连的镜面。
  唉。
  落冥教主与他们几个缠斗起来,他应付的也有些费力。
  一边应付一边道:“诸位知不知道,敌人和朋友是可以转换的。落冥教与灼阳仙尊昨日是敌人,今日就可以是朋友。”
  兰泊风冷冷道:“闭上你的嘴。”
  了悟深吸一口气,冲着身后万里荒原的修士吼道:“别愣着!去阻止喻连!去将他钉在冥界的钉子毁了!不惜一切代价!”
  守护法阵被喻连破坏,自然人人都能上沧山。
  此言一出,修士犹如密密麻麻的蚂蚁朝沧山攀爬。因为生死泯,沧山有禁制,在到达顶峰之前,有御空禁制和瞬移禁制,行动受限。
  喻连足尖轻点,掠上沧山。
  身后无数攻击袭来,火老大护持在喻连身侧,朝着身后吐火。
  “小崽,你只管往上冲!”
  火光和攻击相撞,各色的灵力炸响。喻连回头看了一眼,像是绽放开的璀璨烟花。
  身后的人群依旧在追赶,喻连眉眼被火光映得灼灼烈色。
  他竟笑了下:“老大,今天我可是要将天捅破了。”
  火老大威风凛凛道:“不管捅多大,我陪你。”
  喻连:“好!”
  他深吸一口气,凝望着那轮寒月,像是凝望着谢久白的身影。
  前面是月亮,身后是追逐者。这里不是飞仙镇,但他却好似又回到了飞仙节。
  只是上次他是将月亮摘下送给师父,这次他要将师父从月亮上摘下来。
  火老大兜底,喻连全力提速,最后高高一跃,在沧山所有修士的注视下,跃到和寒月一样高,远远看去,他像是寒月前的一粒火红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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