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近代现代）——海牙牙

　　“好，有机会再见。”
　　徐陌给司机发了个消息，让他来接人。又看了眼和李敏愿的聊天记录，发现他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
　　【酒好难喝。】猫猫流泪emjoi。
　　徐陌：【一个人？】
　　Mm：【好多人。】一起发过来的还有张图片，是他桌前的视角。
　　徐陌：【在哪，在做什么。】
　　Mm：【在一家酒店，朋友聚会。】
　　什么朋友，个个西装不离身。徐陌能从照片里的手看出来，这一圈人年纪都比他大，李敏愿今天应该穿的白色卫衣，休闲款，显得像狼群里的兔。
　　徐陌：【地址发来看看。】
　　李敏愿没回。徐陌啧了声，最后等了二十秒，打了个电话过去，被挂断了。
　　Mm：【我不太方便接电话，哥哥，我好像喝醉了TT。我在这里。】
　　徐陌心想你还知道我是哥哥。
　　Mm：【猫猫仰身jpg。】
　　【我一会过去？】徐陌又问，【方便我出现么。】
　　Mm：【方便呀，不过你可以找个人来接我，不用自己开车。】
　　徐陌：【我给你丢脸了？】
　　Mm：【才没有。】
　　那怎么什么事情都不跟哥哥讲了。
　　徐陌上了车，解开领口前的一颗扣子。司机问他是直接回家还是什么？
　　“去这里。”徐陌说了酒店地址。
　　刚刚和黄小姐一起喝的酒度数不低，但徐陌有把握，知道自己的量，和不熟的人一起，喝酒不会超过自己的掌控范围。
　　怎么今晚是预料之外的燥热。
　　徐陌看着聊天记录那一行，李敏愿发的“哥哥，我好像喝醉了TT”，咽了咽喉咙。


第13章 晚安
　　徐陌过去找人的时候，李敏愿正趴在桌上玩自己的帽子。徐陌原本还想看看都是什么朋友，显然李敏愿不太想让他知道，算好了时间发的消息，局已经散了。
　　徐陌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李敏愿掀掉帽子，现在长大了头发卷的没那么夸张，被他揉得蓬松。他说话变快了：“怎么来这么慢啊真是的，我感觉我等了好久。”
　　徐陌一听：“喝了多少？”
　　李敏愿站起来抱住徐陌的胳膊，要把自己托给他似的，猫着腰走路，把徐陌挤到最里面：“回家啦回家啦。”
　　徐陌把他扶正，“知道我是谁？”
　　李敏愿还叹了口气，说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干嘛。他眨着眼睛凑近了点，鼻尖嗅嗅徐陌的脖颈。
　　他贴上来的时候，徐陌不自在地滚了滚喉结。随后李敏愿温热的吐息倾上来。
　　“哥哥就是这个味道，我不会闻错的。”
　　李敏愿身上的酒味都要冲过徐陌身上的了，不知道闻出个什么。徐陌捏捏他的脸颊，力度轻到忽略不计，“回学校还是回家。”
　　李敏愿哼哼着：“你家，我哪有家啊......”
　　徐陌当他在闹脾气：“哦，那我也不是你哥。”
　　李敏愿直接搂他脖子，整个脑袋埋在徐陌肩上，茸茸的头发贴在皮肤上，触感很强烈，像一团火焰，烧得越来越近。是愈合伤口的温热的，只负责提供温度的火，不会把人伤到，却会让人觉得很痒。
　　不、行。李敏愿说。
　　徐陌更燥了，干脆把李敏愿背起来：“别乱动了。”
　　“我很乖的。”李敏愿说完，嘴巴就不老实地一会落在左边脖颈，一会又在右边，“哥哥，你脖子上的青筋好明显哦，还一跳一跳的。”
　　“不跳我就死了。”
　　“我当然知道呀，我就是想和你说话不知道说什么了。”李敏愿问，“你今天约会开心吗？”
　　徐陌脚步一顿。
　　李敏愿晃了晃腿：“徐阿姨告诉我的啦，我可不会打扰你的私生活。我帮她问问情况。”
　　徐陌呵了声，简单明了：“没戏。”
　　“哇怎么会，她不喜欢你吗？”
　　“都不想将就。”
　　“和你结婚怎么会是将就呢，你这么好这么优秀，虽然偶尔说话不好听，但是对女朋友肯定是很温柔的，对吧？”
　　徐陌吐出一口气：“话好多。”
　　“你谈女朋友了会不会不管我了？”李敏愿咕咕叨叨，“虽然我已经不需要管了，但也不能完全不理我吧就是说，嗯就是，不能一点时间都不留给我吧，就是，回个消息什么的，偶尔也跟我分享一下你的生活。”
　　徐陌抬了抬李敏愿的腿，回得模棱两可：“会。”
　　“靠，不行。”李敏愿腿晃得更厉害。
　　“不许说脏话。”
　　“......不行。”
　　徐陌逗他：“我说的是会管你，自己理解错了。”
　　“好好，我保证乖乖的。”李敏愿挺直了背，从兜里摸出手机，开了手电筒，但方向不对，徐陌的耳廓被照出透透的红，李敏愿摸了摸，“你耳朵烫。”
　　“我也喝了点。”徐陌问，“开手电筒干什么。”
　　“怕你摔倒。”
　　“不需要，夜盲不是瞎了。”徐陌让他放下，这么举着等会胳膊一酸掉了还得他去捡。
　　李敏愿犯起倔：“那小时候我也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吗，你也是这么背着我，我帮你照路，现在怎么就不需要了？”
　　“哪次，”徐陌反应过来，“哦，萤火虫？”
　　“是的呀。”
　　“那天的路和现在能比？现在这里都是灯。”
　　“好吧。”
　　李敏愿一沉，搭在徐陌肩上的手力度松掉，徐陌接住了他掉落的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
　　司机看见了连忙过来帮忙抬人：“怎么喝这么多？”
　　“谁知道，”徐陌说，“我弄他就行，空调温度别太低。”
　　李敏愿被徐陌的西装外套裹住，嘴里念着热死了，三两下挣脱掉，但没扔到地上，像是缠毛线球一样揉成一团，抱在怀里，当抱枕蹭蹭。
　　徐陌看了眼，随他去了。
　　随后徐陌漏了点车窗缝隙透气，放下手的时候被李敏愿的手机硌到。徐陌盯着黑屏，凭借自己的猜测输入密码。
　　锁屏壁纸掉了一瞬间，屏幕软件弹出来，一次成功。
　　徐陌无声抬了下嘴角，指尖又顿在屏幕上的微信图标。
　　他想知道今晚李敏愿和谁见面了。
　　也想知道教他抽烟的学长是谁。
　　还有，很多。在大学里是否会记录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有没有瞒着。只需要点开，徐陌就可以全部了解。喝酒的缘故吗，徐陌现在很想冲动一回，做个不像哥哥的男人。
　　对于李敏愿的长大他毫无办法，近期这段时间徐陌以为自己已经习惯，早就适应那个过程。现在才知道还没有，这跟戒烟一样难。烟只要存在，就永远有隐患，会复发。
　　徐陌顶了顶腮，叹口气，摁熄屏幕，把手机放到李敏愿自己的口袋，而后往座椅后一靠，闭着眼睡觉。
　　李敏愿喝醉了也是真的闹。
　　徐陌就去洗了个澡，回来床上已经被李敏愿滚乱了，结果睡的还是地板。
　　他手里扯着被子的一角，一直延伸到床沿，李敏愿躺地上蜷缩着，和被子一起看像圣诞爷爷的帽子，李敏愿是上面圆圆的一个白点。
　　徐陌服了，随意擦了下湿发，过去站那看了会，没由来地笑了声。
　　他蹲下来，灰色上衣的肩后被湿发浸深一片。徐陌捏捏李敏愿的耳垂，看那颗细细的耳钉，“去床上睡。”
　　李敏愿闷闷地回：“我还没有洗澡。”
　　“所以就在地上睡了？”
　　“对啊，我和地板都是脏脏的。”李敏愿缓慢地睁开眼，徐陌甚至可以看到他眼睫颤动的速度。
　　“你比地板干净，赶紧起来，小心着凉了。”徐陌说，“明天早八。”他知道李敏愿的课表。
　　李敏愿大脑里的转速轮倒退，他伤心道：“早八给你，我不要了。”
　　徐陌笑了声，他还真有早八，明天要去参与一个项目，要早起赶飞机。正想把人弄到床上去，李敏愿自己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爬起来，走到浴室，徐陌在后面跟着。
　　李敏愿把牙膏当成洗面奶，咕哝道：“好凉快。”徐陌哭笑不得，没戳穿他。大概洗干净后，李敏愿突然站直，手往上伸，利落地把上衣脱了。
　　徐陌：“......”
　　李敏愿几乎晒不黑，容易有肤色差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显得他那些因为打针而出现的淤青和红斑格外明显。徐陌从他的脖子，一直往下，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出现什么新的伤痕。腰侧有一点，是和同学们玩闹时弄的？还是什么？徐陌接着往下看，是他的牛仔裤腰带。
　　他停止扫视，抬起眼问：“要洗澡？”
　　“嗯，我身上好臭。”
　　“喝醉了的人不能洗澡，特别是你。”
　　“为什么！”李敏愿听出了那么点麻烦鬼的意思。
　　“容易摔倒。”徐陌把他拎过来，“明天早上醒了再洗吧，被子脏了再换不就行了？”
　　“你不要嫌我。”
　　李敏愿嗯嗯。乖乖闭上眼，微仰着头，等着热毛巾。徐陌一手把他额前的刘海掀到一旁，手上湿漉漉的水让刘海有了斜斜的弧度。接着捧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帮他擦脸。
　　李敏愿的睫毛不是深黑，但又密又长，浓在一起就显得深了。鼻子很挺，鼻根两侧会有淡淡的阴影痕。他好像哪里都变了，又哪里都没变。徐陌擦到嘴巴的时候速度放慢了点。
　　好了没呀好了没呀。李敏愿开始催了，他说我要困死了。
　　徐陌收手了，李敏愿啊了声，顺势往前靠，侧脸贴在了徐陌的胸膛。
　　坐好。徐陌说。
　　李敏愿歪过脸，仰着头，变成下巴抵着，这个角度看过去倒是把脸显得大一点，有种头重脚轻的可爱。他睁开眼，看着徐陌，指尖不老实地点点徐陌的身体。
　　“干嘛。”
　　“我好想你。”李敏愿低头，去捏捏徐陌的胳膊肉，只捏出一点紧致的皮肤。
　　“没看出来。”
　　李敏愿地震一样，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柔软的床上：“什么！”
　　徐陌笑了声：“回国后你找过我？”
　　李敏愿撅起嘴：“我总觉得你很忙，怕给你贴麻烦。而且我想给你惊喜。”
　　“什么惊喜？”
　　“下次告诉你。”
　　徐陌轻轻推了下他，没推动，“睡觉去。”
　　李敏愿嘿嘿笑道，说好，突然站起来，抱着徐陌往床上滚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