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近代现代）——海牙牙

　　噔。
　　噔噔噔蹬蹬。
　　服了。谁这个时候消息轰炸。徐陌啧了声，感觉来得猝不及防，完事了才去看消息。
　　哦，李敏愿。小成年人估计要来炫耀说自己是大人了。
　　下一秒他看见自己手机显示的北京时间，凌晨三点。
　　李敏愿给他发了几张照片，刚看完软件上那几个，他现在心情好了不少。但徐陌没理解他的意思，问：【怎么碎了。】
　　李敏愿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半夜给哥哥打电话的情况实在少见。徐陌听完解释，在想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于是还是拨了个视频过去。徐陌先看到的事自己这边的画面，意识到自己衣服都没穿，他将镜头凑近了点。
　　他真是操没用的心。出现在视频里的李敏愿，面色红润，精神气十足，徐陌一看到，就推断出他只是兴奋得睡不着而已。
　　屏幕怎么脏了。
　　嗓子怎么哑了。
　　怎么这么冷漠。
　　徐陌无语，心想十六岁的时候不是梦遗过了，怎么什么都不懂一样。当时他还来问徐陌自己这是怎么了，徐陌告诉他之后他还不好意思，表情像是被糟蹋了似的。徐陌想到这没忍住笑了声。
　　李敏愿也是男孩，没这方面需求？没*过么？但看他的样子实在是没猜出来徐陌在干什么，因为他真的很担心哥哥生病，说了好几遍家里有没有感冒药。
　　徐陌还没弄爽，这下也没办法了，随便敷衍了几句。李敏愿大概看出徐陌不太方便，就说要挂电话，徐陌随意套了件宽松的长袖，“等会。”然后往洗手间走。
　　徐陌抽了支烟，听零岁的成年人讲自己的计划。
　　冬天来临前他应该能回家。徐陌一一应着李敏愿，他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反正自己能陪着，不会出什么事。
　　“最后一个，在大学期间谈——”李敏愿的声音戛然而止。
　　谈恋爱么。徐陌想，谈吧，不要被骗就好。
　　成年人怎么不说话了。
　　徐陌看了眼，“谈什么。”
　　“弹钢琴。”
　　“......”
　　哦，害羞了。
　　以前不也和自己假装早恋，现在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因为身体原因，李敏愿的军训是免了的，每天只需要去签到和参加晚上的唱军歌活动。宿舍的人都很羡慕，李敏愿回了句“可以的话我也想军训呢”。他这个病是富贵病，费钱费力费心神。
　　“今天表白墙好多人要敏愿的联系方式。”
　　“别说了，还有来加我的，但都是帮我问问李敏愿有没有女朋友，”舍友刷着手机，呵呵笑道，“诶，所以你有吗？”
　　李敏愿学校报的本市，但和家隔了条江，走读的话太远了。
　　上学前，徐陌跟他说过，不想住宿舍的话可以搬出来。李敏愿心想肯定又要说“哥哥帮你找房子”这句话了，不是长大了吗，怎么还要你帮忙，李敏愿是能不花徐家的钱就不花的。和徐陌保证会照顾好自己，拎着行李入住了。
　　“没有诶，我没有谈过恋爱。”李敏愿好奇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你没谈过？难道真是越好看的人越难找到对象？”
　　另一位趁机调侃：“不然怎么整个宿舍就你有女朋友。”
　　“去你的。”
　　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中，李敏愿在宿舍过上了小猫命，因为惹人喜欢的性格，又或许是运气好，遇到的舍友都是正常人。几个人都把他当宠物养，具体表现为无聊了就逗敏愿，有吃的就给敏愿，有好玩的就叫上敏愿一起。当然，他们有任何需要帮忙的，李敏愿也都帮忙解决。
　　这些都是徐陌回国后才知道的，包括李敏愿学会抽烟、学会开车，那些他曾经说要哥哥一起陪的计划，李敏愿都自己完成了。徐陌这时候才意识到，越长越小是不存在的，李敏愿确实如他所愿，很顺利地长大了。和任何孩子一样，长大后会有新的交际圈，不再需要长辈的嘱咐，成为一个独挡一面的大人。
　　但是，但是。
　　徐陌心想，在空落些什么呢。他拿着手里那包只抽走一根的烟，盯着看了很久。这是李敏愿国庆回家落在这的，现在他已经返校了，徐陌仍然没忘记李敏愿穿着透明雨衣，在门口大喊我回来啦，然后徐陌开门后，眼里藏不住的惊喜。
　　又是好久不见，他抽条得更明显，整个人都是清爽的，有着二十出头的活泼。李敏愿哇哇，嘴巴没有合拢过，然后抱住徐陌的腰。还小的时候，他只能抱住自己的大腿。
　　徐陌问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李敏愿嘿嘿，我参加社团聚会的时候，有个学长教的。还是哥哥了解我，我是不喜欢。我就试一下，以后不会了。
　　驾照也拿到了？
　　还没呢，但是我在学校里报了驾校，学校的便宜，还有同学陪我一起。
　　网吧通宵呢。
　　这个也没有，哎呦我有点熬不住，算啦。
　　没有一个人喝酒吧。
　　没有啊，我们社团经常k歌聚会，我抿过几口，好苦啊。而且也怕喝醉。
　　徐陌没再继续问了，看李敏愿这反应，估计那天晚上也是一时兴奋，随便说说的，又或者说，没想到徐陌真打算一件一件陪他。徐陌回了句，你要想测酒量我可以陪你，李敏愿说好啊好啊。
　　......
　　徐陌叹了口气，把那包烟丢到了垃圾桶。
　　但是，太突然了。
　　陪伴确实是最重要的，哪怕他们常年保持联系，徐书熙对李敏愿的成长顺其自然，徐陌却感到突然，没想到需要先适应的是自己。
　　海牙牙
　　这本感情线不虐的


第12章 燥热
　　李敏愿手机里的歌已经重复循环了半个多小时。
　　舍友看着自己手机，来戳戳他的脸，却戳到了他的手背。李敏愿臂弯撑着桌子，两手捧着脸，看上去在发呆。
　　“你怎么了？”舍友问。
　　“好贵。”
　　“什么好贵？”
　　“表。”李敏愿哀嚎，“为什么一个看时间的东西要那么贵啊？”
　　“你买来干嘛，装饰？”
　　“不是。”
　　徐陌戴的表太多了，李敏愿精挑细选，发现最便宜的他也买不起，好悲哀的人生。他一直想给哥哥买礼物，趁着徐陌回来，可以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他，徐陌还喜欢什么呢？
　　“实在不行干干兼职？”
　　“干一百份都不够。”李敏愿两臂一台，上半身滩在了桌面。而且徐陌不让他干兼职，他现在在咖啡店的杂活都是他偷偷找的。当然，他自己也清楚要小心，否则会花更多的钱在看病上。
　　【你好，我是上次和你互换联系方式的，想问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敏愿趴久了下巴有点疼，看到这条消息一下坐直了。
　　是哦，不一定非要走死路嘛。
　　这星探是半个月前加他的，当时李敏愿坐在街头的长椅，吃着牛肉法棍，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时候他啃法棍啃得脑子嗡嗡的——真难嚼呀，嗯？什么东西过来了。
　　巴拉巴拉巴拉好看，巴拉巴拉巴拉传媒公司，巴拉巴拉巴拉片酬十万。
　　李敏愿记得他说了这些。
　　Mm：【不好意思，我再问问你们公司的名字呢？】
　　“....好，你稍等我给你传个文件。”
　　哦，招艺人的，要演戏的。李敏愿大概看懂了。进娱乐圈这么容易吗？李敏愿警惕地问：【像我这样的，有没有什么规定？做不到要交违约金之类的。】
　　【像你这样的，我建议你多接本子多刷脸，很容易被观众记住的。】
　　回答得很是巧妙，李敏愿的问题一个都没解决。
　　李敏愿比个八，将下巴卡在虎口，认真思考起来。
　　【我急缺钱，必须要钱先到账了，我才可以签合同，不然就算了，我不会演戏。】
　　见对方沉默，李敏愿继续掰扯，【拜托，我一个大学生，你们还担心我卷款跑掉了？想查我那不是轻而易举。】
　　对方说，要不面谈吧。
　　李敏愿回，可以，时间地点发过来，地铁超过一小时的不去。
　　谈的倒是挺愉快的，李敏愿原本想把合同给徐陌看看，又想，徐陌肯定要问东问西的，那到时候给他的礼物可就一点都不惊喜了！
　　他把合同带回去，准备问问朋友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就可以去接活干了。
　　他身边没什么律师朋友，只能去问问老师。但那么厚一沓，李敏愿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最后和宿舍的几个同学一通研究，定下了。
　　“我觉得还挺靠谱的，这家公司我知道，”舍友提了个男明星的名字，“一开始就是在这家公司，不过火了以后就解约了。”
　　李敏愿点点头，“哦~”
　　“你有这方面的心思，怎么不报电影学院啊？”
　　“我只是想赚钱，临时起意而已，谈不上兴趣。”李敏愿摇头晃脑，“诶，社团的辩论赛选题是什么，出来了吗？”
　　“不知道，我没关注，怎么，你要参加？”
　　“赢了有钱拿啊，干嘛不参加。”李敏愿笑起来，嘴角边露出一点小括弧，“我一定能赢。”
　　“......好吧。”舍友拍了拍他的肩，“一下做这么多事，你不累吗？”
　　“有一点。”
　　但一想到徐陌拿到礼物肯定超级开心，没有白疼他，又欣慰又骄傲，李敏愿就不觉得累了。
　　——
　　晚十点，徐陌的约会快结束了。
　　原本想以工作的理由推掉，但徐书熙说黄小姐是合作伙伴的女儿，感不感兴趣都得给个面子。聊了几句，发现对方好像真是来讨论结婚的，他笑笑，委婉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对于这种情况，他从不遮掩自己的性取向。他能确定自己不是双性恋，说开对双方都好。
　　“原来如此，那阿姨知道吗？”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徐陌喝了口酒，“顺其自然。”
　　“你一直在喝酒，这些菜不和你胃口？”
　　徐陌歪了下头，看向窗边，“天气太热。”
　　“这都夏末了，”黄小姐笑了声，“心不在焉得有点明显啊？”
　　徐陌哦了声，直说：“在想弟弟。”他在想李敏愿在学校生活得怎么样。这几天消息也发得不勤。
　　还没从以前的相处模式缓过来，徐陌头一次意识到适应原来真的需要一个过程，是需要刻意改变的。他去英国念书的时候没有过这种感觉。
　　“你还有弟弟？好像是有个表弟。”
　　徐陌没解释，两个人又聊了聊合作的事，这饭就算吃完了。徐陌送她上车，说：“到家发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