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近代现代）——海牙牙

　　他脑袋一下在镜头里一下沉，露出带卷的一窝头发。徐书熙在一旁叹了口气，“这么想哥哥，暑假要不要去他那？”
　　徐陌听到这，停止敲键盘，看李敏愿的反应。
　　李敏愿晃晃头，“不要诶。”
　　他没有机票钱，更不可能找徐阿姨要。但李敏愿回答的是：“阿姨你知道的，我怕坐飞机。而且我暑假还要干其他事情。”
　　“什么？”徐陌和他妈一起问。
　　“我要赚钱。”
　　徐书熙：“哈哈哈哈哈哈。”
　　徐陌：“......”
　　徐陌欲言又止，看徐书熙一副很骄傲的样子，不好扫兴，说：“注意安全，而且你还有一个月才成年。”
　　“一个月不到呢。”李敏愿把脸埋下去。
　　徐陌说：“那也是未成年，你不要这个时候去找，招你的都是不正规的。”
　　李敏愿抬起手比了个ok。
　　徐书熙朝徐陌“嘘”，给他发了个消息：【敏愿困死啦，可能听到你的声音他睡的香一点。等会我给他拿个毯子。】
　　徐陌皱眉：【在这睡，很硌吧。】
　　【没办法，高考那段时间他睡眠紊乱了，现在还没调回来哦，总是失眠。】
　　徐陌问：【我怎么不知道。】
　　【不想让哥哥担心呗。】
　　徐陌叹了口气，静静地看了会视频里的脑袋，退出了聊天。
　　十八岁来得又快又慢，近在眼前的时候最慢，李敏愿不止一次嫌弃时间。可能是徐陌和他强调过太多次，什么事情要什么时候做，所以十八岁对李敏愿来说新奇又好玩。
　　徐书熙专门为他准备了生日会，但徐阿姨表面藏不住什么东西，这个惊喜对李敏愿来说一点也不突然，他配合着做饭阿姨出门逛街，到了傍晚才回去，家里已经布置好了。
　　从气球的大小就能看出来这些都是徐书熙亲手弄的，要是请人弄的话不会这么乱。李敏愿哇哇几声，把徐阿姨抱起来转了几圈，徐书熙直笑说：“诶诶小心，不要摔倒了。”
　　李敏愿哈哈地叉着腰：“我会很小心的，不会让你摔。”
　　“傻瓜啊，我是怕你摔倒。”徐书熙指了指他的脑袋。
　　李敏愿在这里窜来窜去，把每个角落都看熟了才罢休，边看边说这个细节怎么怎么好，徐书熙被夸的不行，说宝贝你情绪价值给的真足。
　　李敏愿嘿嘿笑了两声，心说我才是要感谢您呢。
　　他一直借住在这里，在这之前，他要听爸爸的话，随时收拾行李去大伯家。在那里他要小心翼翼，稍微有一点错误就被指点。徐阿姨让他体验到更好的教育资源，虽然不是自己的家，却让他摆脱了难堪的生活，给了他一个体面的生活。
　　他的成长，居然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士在参与。李敏愿平时不会问这些，偶尔生病时会吐露，问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徐书熙这时候就会和李敏愿说你妈妈是个多么美好的人。
　　哦，哦。李敏愿这样应着，听见她说，你长得和妈妈是越来越像了，我一看到你就没办法不心疼。
　　“徐陌真的不回来。”知道偷偷藏起来不是徐陌的作风，李敏愿还是不信邪地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难免失落。
　　“哥哥最近忙得很哦，又要忙项目的收尾，又要忙工作交接，我这边还一大堆事给他。”
　　李敏愿敏锐道：“交接？”
　　“是呀，忙完他就回国了，在这边常住啦。”
　　李敏愿像烟花一样弹跳起来，周边好像散落着点点斑斓的爱心烟花，眼睛亮了：“真的啊，他都没和我说呢！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看见他？”
　　徐书熙笑了，“你不上课啊，不能天天跑我公司吧？”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志愿报的都很近呢，就算录到不是本市的，高铁也就一个多小时，我们这地铁二号线从头到尾都得两个小时诶？”
　　“哈哈哈哈。”
　　李敏愿心说原来惊喜在这里。徐书熙为他切蛋糕，自己就吃了一小块，剩下的全被李敏愿吃完了。这蛋糕是双层的，即便低糖度，李敏愿吃到最后也有点伤，被奶油齁的。但即使难受他也开心，在十八岁的第一天，他将幸福饱肚。
　　结果撑得凌晨三点还没睡着。李敏愿坐在床上，自顾自地给徐陌发消息，他昨天发完一句生日快乐就消失了，搞什么啦？忙成这样，饭也不吃吗？自己还天天劝我吃饭。
　　【这是成年后零碎一天三小时十二分的敏愿。】
　　【一天零碎三小时十三分的敏愿。】
　　【一天零碎三小时十四分的敏愿。】
　　李敏愿闲得无聊，库库拍了十来张的自拍，上下左右，每个角度几乎都照顾到了，多半是剪刀手。
　　【怎么碎了。】
　　轰炸果然有用，李敏愿笑了笑：“明显是打错字了啊，零岁，岁数的岁。”
　　【没反应过来。你还不睡？】
　　徐陌发完就打了个视频过来，李敏愿一下坐正，第一件事就是重新介绍自己：“我成年了！”
　　徐陌咳嗽了声，捧着李敏愿的话，喘了口气：“哇。”尽管这听上去并没有什么感叹号般的情感波动。
　　徐陌只露出一张脸，头发有些乱，背光的时候把他的眼眸神态显得迷离。李敏愿盯着看了会，徐陌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才回神，“没，你屏幕怎么糊糊的。”
　　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徐陌抽了张纸，“不小心粘东西了。”
　　李敏愿皱了皱眉：“你嗓子怎么哑了，生病了吗？”
　　镜头里的徐陌看了眼他，“有点。”
　　李敏愿在这一眼里品出那么点无语的意思，奇怪呢，有什么好无语的，“好吧，那你要吃药，我怎么感觉你脸也有点红呢，没有发烧吧？”
　　“没有。”徐陌把手机放回桌上，移出了屏幕，但声音还在，李敏愿能听到他稀碎的噪音。
　　“你也太冷漠了。”
　　“我在忙，”徐陌回来了，“我看到生日照片了，挺好看的。”
　　“......”李敏愿觉得自己的电话打得不太合适，徐陌好像真的不太方便的样子，他说，“那你早点睡觉哦，我先挂了。”
　　“等会。”徐陌走了几步，到卫生间，点了根烟，“现在可以聊。”
　　李敏愿哦，没多想，“刚刚是在和别人视频会议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了？”
　　“没，一个人在家。”
　　不知道为什么，李敏愿总觉得徐陌现在有点烦躁，他很少抽烟，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才会。但对李敏愿得语气又不像是不耐烦，李敏愿缓解气氛，说起了自己的成年计划清单。
　　什么抽烟、网吧通宵、喝酒、打工。
　　“抽烟算了吧，”徐陌的声音抽完烟似乎更哑了，他笑了笑：“你不会喜欢的。”
　　“我好奇，想试试吗。”
　　“我教你过一下。”
　　“好呀。”
　　“喝酒也不要一个人喝。”
　　“那你回来陪我喝？”
　　“可以。”徐陌说，“掌握一下自己的酒量，以后出去玩也有个数。”
　　李敏愿觉得和徐陌聊天，肚子都不撑了。
　　“那其他也可以你和我一起。”
　　徐陌想到了什么：“网吧通宵，你不会要重操旧业，直播吧？”
　　“也不是不行呢，反正你说了成年之后就可以。”
　　“好。”
　　“哈哈哈，当寿星真快乐。”
　　“跟你是不是寿星没关系，”徐陌吐出口烟，“接着说，还有什么计划。”
　　“考驾照，这个你也要陪吗？”
　　“陪。”
　　“那可热了。”
　　“等我回去你再学，不热。”
　　“行吧。”李敏愿顺着备忘录念下去，不加思考，“最后一个，在大学期间谈——”
　　不对。
　　谈恋爱。
　　这个不能和哥哥一起。
　　徐陌抬了下眼，淡淡地：“谈什么。”
　　“......”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李敏愿大可以直接说“谈恋爱啊，你都不反对我早恋，这个总可以吧？不过这个就不用你陪了”，然后哈哈笑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李敏愿看视频里的徐陌，忽然有点说不出口，甚至有点形容不出来的窘迫。
　　李敏愿最后抬起手，五指像波浪一样：“弹钢琴，我一直都想学。”
　　徐陌垂眼笑了声，不知道为什么，李敏愿觉得其实哥哥此刻是看透的，只是不戳穿。但徐陌只是回了个“行”而已。


第11章 适应
　　徐陌最近心情不太好。
　　事情太多、生活太无聊、性/ 欲不满。他怀疑自己再不谈恋爱，可能要废了。在国外这些年倒不是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思，但是早些年忙学业，学业忙完又投入事业，期间还要管个李敏愿，他根本没什么时间去认真认识一个人，知道他爱看的书籍，知道他喜欢猫还是狗，偏好苦或是甜。
　　了解一个陌生人要耗费太多精力。徐陌高中谈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青春期，情窦萌发，一直到徐陌出国，两个人异地，双方才明白其中的问题——太客气。他们之间并没有属于秩序外的那一刻，谁都没有为谁冲动过，这或许不是喜欢。
　　其实那个前任方方面面都是徐陌的理想型，但不知道为什么，连分手的时候徐陌都没有太大波动，好像他们只是为了体验谈恋爱而谈恋爱。不清不楚地开始，不明不白地结束，说好听点也算和平分手。不刻意去提徐陌已经不会想起这段感情。
　　徐书熙这些年也开始给他安排相亲。但他妈不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男的。
　　徐陌同事压力都挺大的，身边人似乎更喜欢简单的，不麻烦的发泄方式，找个固定泡友。
　　他没办法和陌生人做这个。也不想和不感兴趣的人做。而且要说他眼光太高了吗，并没有出现一个好看到愿意让他主动了解的人。
　　徐陌在今晚打开了交友软件，他对洋吊没兴趣，这是一款华人使用较多的APP。徐陌根据提示上传了一些个人信息，在发照片的时候犹豫了会，但心想自己也看脸，不露大概也不能换来对方的脸，就随便拍了两张。
　　打招呼的消息来的很快。徐陌挨顺序点开。
　　丑。
　　一般。
　　好丑。
　　直接发个棒槌的更是滚蛋。
　　果然不该相信什么交友软件，徐陌看的头疼，感觉自己眼睛要瞎了。最后随便选了段不露脸的视频，视频里腹肌看着还行。他放在腿间，边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