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小狗腿（玄幻灵异）——米开朗修文

　　这场面要是让上空飞过的飞机看见，恐怕当场就要坠机。
　　怪不得母神说山……不对，他现在完整的名字叫谢染山。
　　谢染山是他们之间最丑陋的。
　　样貌难看，性格也十分不受母神的喜爱，他竟然被这么一位兄弟阴了一把。
　　真是让人……
　　半空中的眼球从刚刚他坐着巡逻车过去的时候，就一直紧紧地锁定在他身上。
　　哲泰然自若，甚至好脾气地露出一道笑脸。
　　他用神像般刀刻分明的脸，直视谢染山的眼球，声音却很刺耳：“哥哥，我要杀的人呢？”


第80章 藏起来
　　谢染山的眼球渐渐变成了赤红色，从外边看，整个别墅比阿鼻地狱还可怖。
　　就算他不张嘴，哲也知道谢染山持完全拒绝的态度。
　　他冷笑道：“你不是看不上人类吗？觉得人类既不珍贵，也不稀有，为什么偏偏保护一个小孩呢？”
　　“还不止两次的自取灭亡。”
　　说完哲就看见巨瞳微微一眯，谢染山发出一阵完全无法用人耳分辨的声音。
　　这语言独属于异常间，人类的口腔结构无法学习。
　　这几个音节的含义很多，但哲最先感受到的，必然是讽刺。
　　谢染山在讽刺他装乖儿子装了太久，天天用人类的语言交流，现在母神都不在场，说人类的语言也是多余。
　　哲的眼皮跳了跳，第二秒才意识到谢染山拒绝了交出那个小孩。
　　那个实打实的——罪证。
　　哲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不相信谢染山想不到他今晚会来。
　　他把那个该死的小孩藏到什么地方了？
　　哲石像的耳朵像是狐狸似的抖了抖，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转瞬间，他就到达了巨大眼球的一侧，巨大的碰撞声堪比两辆庞大的汽车车祸。
　　声浪裹挟着寒气转瞬膨胀开来，等传到人类的身上，就变成了一股能把人冻伤的寒风。
　　但除了异常生物，大概就只剩下陈霖能听见他们之间打斗的声响。
　　耳朵像是突然进了水，陈霖整个人不适地挣扎了一下。
　　周围的绵软东西靠得他更近了，像是忍不住关心似的。
　　陈霖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狠狠地一紧，大腿上也随之一热。
　　他手忙脚乱的在黑暗中蜷缩起来，也不准备去摸回来手机了，整个人都在崩溃。
　　裤子都湿了，地板会不会留下水渍，陈霖一阵冷一阵热，脸上发烫。
　　他怎么会……
　　现在谢染山就算是接他出去，他都要想想办法怎么才能体面地站起来。
　　手机还在响，虽然没有点开免提，但谢染山的声音就像是黑暗中的蚊子叫，识别度极高。
　　陈霖甚至分不清谢染山的声音是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他淡定地情绪和陈霖的濒临崩溃相差很多，“别怕，和我说说话吧。”
　　谢染山又说起今天晚上陈霖要反思的另一件事。
　　“和我说说，你现在看见了什么？”
　　听见这句话，陈霖浑身一颤，一种非常诡异的感受席卷全身。
　　今天的谢染山显而易见不正常，细节数不胜数。
　　陈霖忽然很害怕，手机对面真的是谢染山吗？
　　之前谢染山才不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就要把他关起来，还把他吓尿了裤子。
　　这里到底为什么这么黑，陈霖完全找不到空间感，像是身处太空之中。
　　“我，我不想看……”陈霖声音低低的，自认为谢染山就算听见，也不会听得很清楚。
　　这算是他唯一会的那么一点试探了，但很快他的心就重重地坠了下去。
　　谢染山没有问‘什么？’‘你说了什么？’而是语气如同机械，带着刻板的包容道：“别怕，我保证没有任何东西会伤害你，小霖，染山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霖感觉眼下不是谢染山没有骗过他，而是决定再也不骗他了。
　　他带着近乎坦白的决绝，隐秘地催促陈霖快点接受这一切。
　　陈霖又听见一声巨响，他正想得出神，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外边是什么动静？
　　小区里边这么大的动静，没人能管一管吗？
　　陈霖胡思乱想，又听见谢染山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乖，你看看周围有什么，再认真地，描述给我听。”
　　明明温度不高，陈霖的虚汗都沁透了头发。
　　“为……为什么呢？”陈霖的声音不大，像是忽然冷静了下来似的。
　　但谢染山知道，这是陈霖的恐惧反应，他一定是看见他了。
　　陈霖坐在湿乎乎的地板上，忽然看见手机所在的位置发出了一缕微光。
　　那出现得太过及时了，就像是专门配合谢染山的引导似的。
　　陈霖决定出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吃里扒外的手机扔掉。
　　因为他在黑暗中待的时间太长了，瞳孔散得很大，一点点微光就足以让他看清几个平方的环境。
　　但陈霖先是看见了一个从近处飞快离开他视线的东西，像是一只黑手？
　　反正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陈霖回忆了一下刚刚的触感，怀疑那只手一直在他的脸侧徘徊。
　　为什么？想要打他吗？
　　陈霖整个人都缩紧了一下，目光转到手机的方向。
　　他发现手机的光亮本该直直地照射在天花板上。
　　但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光线被隔断了。
　　上边的东西像是黑洞一样把光线吞噬了进去。
　　陈霖眨了眨眼，嘴唇颤了颤，又再次抬起头来。
　　一滴纯黑的液滴从天花板上落下来，落在了陈霖的鼻尖上。
　　就在陈霖想要抹掉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液滴实际上并没有脱离天花板。
　　它的尾部带着比鱼线还要轻太多的丝线，在陈霖想要伸手的时候，丝线立刻就把粘稠的液滴拉了回去。
　　在陈霖的视线中，它几乎是立即就融入进了纯黑的天花板。
　　到他鼻尖上的这一动作，就像是什么古怪的动物的舌头，轻轻的舔舐了陈霖一口似的。
　　谢染山说：“因为你必须要接受这一切，陈霖，这就是你的命。”
　　这句话极重，陈霖不在乎命运还是其他，声音微颤道：“我要回家……”
　　谢染山不为所动：“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向你保证，这一切都不会伤害你。”
　　陈霖渐渐感知到屋里遍布着这些黑色的东西。
　　化学课上老师说过，世界上最吸光的物质，看上去就像是空间塌陷一样。
　　现在这些东西也是，陈霖抬头的时候，觉得那黑色不像是天花板。
　　反而像是倒悬在他头顶的深潭。
　　在手机的方向，那黑色物质似乎占据满了屋子的中心，像是一根不规则立柱联通上下。
　　谢染山不再问他看见了什么，似乎已经放弃挽回陈霖的理智。
　　外边响起了第三声巨响。
　　谢染山对陈霖道：“好孩子，你自己爬进中间的空隙里，就算是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第81章 铲除
　　也许是因为哲已经靠得太近了，听见了些许微小的声音。
　　他微微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意：“你让他藏进你的身体里？”
　　谢染山没有说话，墨黑的身体劈下去，哲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有躲开。
　　岩石一样的脸庞瞬间裂开，流出浓绿色的血液。
　　他为了让自己更像是一棵树的孩子，实在是煞费苦心。
　　但谢染山意识到了不太对劲。
　　哲慢慢抬起变形破裂的面部，笑得猖狂无比。
　　“我说呢，你的能力怎么弱了这么多，原来只是一个分身啊……”
　　谢染山又狠狠地砸了一下，哲绿血溅得满院子都是，但依旧挑衅道：“现在得靠最后的核心位置保护你的人类了？”
　　他说话时，谢染山却丝毫没有答话的意思，就像是野兽恶斗，在这种时候用人类的语言交流，显得多余又别扭。
　　哲几乎变了形状，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才狼狈地躲藏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发现，那只地下的小老鼠，竟然真的钻进谢染山的身体里边去了。
　　他明明记得那个叫陈霖的小孩胆量很小，轻轻一吓唬就会到处乱窜。
　　怎么会这样呢。
　　谢染山在他身上耗费的精神，恐怕不是一般的多。
　　哲原本就不是谢染山这种纯粹嗜血的品种，这么多年一直向着人类靠近，已经太久没有打过架了。
　　他又躲过了谢染山的一步杀招，有些焦躁的同时，觉得什么地方古怪。
　　按理来说，谢染山应该不可能真的杀了他。
　　不管他们犯了多大的错，母神之前命令过，绝对不允许他们之间发生残杀。
　　要杀也是母神亲自动手。
　　但现在事情明显不太对劲，他抿平嘴角，像是解释似的说：“你就不能换个人类喜欢？”
　　“陈霖从几百年前就算是和我有些渊源了，他的命，理应由我来终结。”
　　谢染山这才说出这么久的第一句话，毫不客气，并且再次想要杀了他。
　　“绝不可能。”
　　院子里的绿血像是下了一场暴雨，哲的反应能力渐渐被伤势拖垮，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谢染山竟然真的准备杀了他。
　　哲原本只是想说服谢染山，把陈霖的命交给他，然后全身而退，他再去专心哄母神消气。
　　但眼下明显不是这样的情况。
　　刚刚自己看出谢染山实力不如从前，并且硬扛一击来试探，有可能是谢染山早就计划好的。
　　哲的神情总算是开始慌乱了，原本是脸的位置已经完全被谢染山一下一下砸得碎了。
　　他故作镇定的威胁：“我只是想要杀了这个人类而已，我现在也没有动手。”
　　“更何况，你不怕我死了以后，母神会找你算账吗？”
　　谢染山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十几颗眼睛都盯向了哲。
　　哲感觉自己浑身一冷，一股纯然的杀意窜过他全部身躯。
　　原本一直挥动着攻击他的触手停下来了，似乎在端详。
　　哲知道他在端详什么。
　　他在找自己真正的脸。
　　他之前那完美的拟态，被谢染山识破了。
　　哲知道谢染山一向是敏锐的，但此刻他只恨自己还是不够警惕。
　　竟然因为被母神怀疑，因为被母神质疑，就轻而易举地踏进这个院子！
　　谢染山怀疑哲真的被母神那套家庭理论骗住了。
　　人类也是动物，家庭制是社会的产物，并非自然的产物。
　　母神什么时候表明自己是“慈母”了？
　　哲最后听到的，就是谢染山无情的道：“你该死。”